己的政绩。 自己学校办的比赛,自己学生获奖的几率必然也就会多一些,只是苦了那些具体操办的人,也就是举办比赛导师的硕士和博士研究生们,一天到晚挥汗如雨,大多是为别人做了嫁衣。我想了一会儿,对信志远说:
“远远,用一下你的电话。”
“用吧!”信志远笑着说,“校内电话又不用掏钱,这么客气。”
“不是怕你等许懿的电话嘛!”我拿起话筒,拨通了顾若熙的宿舍,顾若熙似乎仍在睡觉,听我说完了,好一会儿才说:
“那怎么办?真是不想去文艺学院,不想见导师。”
“好像是让你上断头台一样,”我笑着说,“文艺学院和袁老师就这么让你反感啊!”
“不是反感,”顾若熙在电话里面喃喃私语,“就是害怕,有一点点心理障碍。”
“我保护你,”我说,“那明天记着别迟到了。”
“你早晨醒了响我的电话吧!”顾若熙说,“我要是醒早了就响你的。”
“太没有问题了。”
放下电话,信志远把眼镜再次推上去,问我:
“是师妹还是女朋友?还是想从师妹转化成女朋友?”
“嗯,”我在心底里面叹一口气说,“再说吧,我倒是一直在努力,只是说不定将来会有比她更好的呢!”
第二天见了面,我看着顾若熙头上多了一顶时尚的小帽子,很高的帽檐耸上去,遮住了半张脸,问:
“你戴这个干吗?”
“欧洲的贵妇人,”我们恰巧路过五道口旁边的商店,顾若熙看看镜子中的自己,满意地把帽檐压低了一些,“都是带这种帽子的。”
“你说得很对,很像是欧洲巴洛克风格的贵妇人,”我看看周围没有人,神秘地说道,“从帽子到身材,非常像。”
顾若熙警惕地竖起了眉毛,想都没想就勃然大怒:
“住嘴,不许拿别人的身材开玩笑。”
看着她奋力向前蹬着车子,我急忙赶上去,说:
“我错了我错了,我是真的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关于你帽子的,想不想听?”
“不想听。”
“是关于你的外形的,但是绝对不是笑话你,还想不想听?”
“你先说说看。”
水木淙淙(6)
“这个小帽子真是特别漂亮,”我看看她的脸色,清清嗓子继续说,“但是只能遮住一半,你不怕把你晒成一个阴阳脸吗?
“这样啊……”顾若熙摘下帽子,遗憾地看看,抬头发现我满脸坏笑,大声说,“我乐意。”
“你乐意咱就没办法了,”我忍住笑说,“那你就阴阳着乐意吧!”
中午的时候到了老校区,走进校园感觉气温一下子降了下来,上到楼上,我看到门关着,里面好像有人在说话,便用手卷成一个喇叭状,仔细听里面的声音。顾若熙佩服地看着我,问:
“听到什么了?里面是在开会吗?”
“没听清,”我用力攥紧手,“我的手指头漏风。”
“切,”顾若熙撇撇嘴巴,“还是敲门吧!”
敲开屋门,系里面的一位老师过来开门,见是我们,说:
“是不是找袁老师?袁老师在九楼开会,你们是进来还是过去找?”
“我们还是过去找吧!”我看看虚掩的房门,估计那位老师正在里面睡午觉,“谢谢您了。”
“舒涵,”顾若熙在我身后挨挨擦擦地说,“要不你一个人去吧,我有点害怕了。”
“这有什么好害怕的,”我诧异道,“自己的导师啊!你的心理素质怎么这么差。”
看着顾若熙的眉毛逐渐竖起,我只好说:
“我知道袁老师的确对你很冷淡,这个我也能感觉到。但是我们都来了,就一起去看看吧!”
“我不去,”顾若熙执拗地说,“去了也被人看不起,我要去厕所。”
“唉!”我摇头说,“说你两句又有什么的,要是我的话,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我去。”顾若熙咬住嘴唇,艰难地挪动一下脚步,“真希望你将来试试,就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受了。”
到了九楼,正好看到袁老师从一个屋子里面急匆匆冲出来,看到我们,袁老师连忙喊:
“舒涵,快去十二楼把我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急用。”
我看看电梯还在一层徘徊,转身向楼上跑去,拿了电脑气喘吁吁交给袁老师,袁老师接过来对我们说:
“在门口等一下我。”
我和顾若熙百无聊赖坐在门口,过了一会儿,袁老师从里面探出头来,环顾一周看到我们,招呼说:
“来,来。”
我和顾若熙急忙跑了过去,袁老师把一张纸递给我,压低声音说:
“这是这次大赛的章程和你们要做的事情,因为你们既是组织者又是参赛者,所以很多组织的工作需要你们来做,人也需要你们联络,外人我不放心,不愿意让他们来做这件事情。回去以后你们看一看这张计划表,明天就动起手来。你们也必须参赛,最好拿奖,现在就画。下个星期一见我的时候,就把你们画的第一稿拿过来我看,可以吗?”
“可以。”我计算了一下时间,身体开始出鸡皮疙瘩,“那我们下个星期来找您吧!”
从楼里面出来,顾若熙让我把计划表给她,仔细研究了一番说:
“时间真紧,咱们只有四个星期的时间准备,然后就要开展了。”
“四个星期可以了,”我丧气道,“最好是明天就开展,大家全都做不成。想想要一个月不睡觉,我的心都要揪起来了。”
“这一次不会,”顾若熙随手把纸塞进自己的书包里面,“舒涵,以后我替你保管这些资料,告诉你要干吗,你负责具体干活,好吗?”
“这还用问?明显不好。”
“但是我是女孩子啊!”顾若熙笑着说,“我的心比你细,就这么定下来了,我不想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嗯,好吧!”想到她最近的悲惨遭遇,我点点头,“只是将来要干体力活的时候,我们必须一起做。”
晚上回到宿舍,我打开电脑坐在那里,一遍遍翻看自己在图书馆拍下的资料,终于找到了一个敦煌壁画的花卉纹样,觉得比较满意,开始在这个基础上慢慢修改。这时门打开了,博士从外面吃宵夜回来,径直坐在凳子上问我:
水木淙淙(7)
“有没有我的电话?”
“刚才吗?”我问,“没有。”
“待一会儿就会有,”博士看起来今天心情不错,“你记着帮我接一下。”
“你要出去吗?”我凑近电脑屏幕,仔细看了看敦煌图案的细节,问道。
“不出去啊!”博士奇怪地反问,“为什么要出去,外面下雨了。”
博士的口气总是好像在命令人,我懒得再和他答话,专心做自己的设计。博士起身上厕所,回来的时候罕见笑着对我说:
“你说咱们为什么不把厕所修在屋子里面呢?这种老式的建筑结构就是不行,一点也不人性化。”
我奇怪地看看博士,不知道他今天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接口道:
“嗯!是挺不人性化的。”
博士笑眯眯地站在我的身后,我觉得这种场景很是诡异,索性不再画,从椅子上起来坐到自己的床上,博士突然问:
“刚才出去,有我的电话吧?”
“没有,”我摇摇头,“你不是就出去了几分钟吗?”
“可也是,”博士慢慢踱回了自己的凳子上,坐了一会儿,快速走到电话旁边,拿起来拨号,电话接通了,博士扭过头看我一眼,我假装目不转睛看资料,坚决不出门。博士只好对话筒说:
“喂,你到家了吗,没有被雨淋到吗?”
电话里面嗡嗡响过了一阵,博士笑着说:
“你看你这个记性,我就是贾鸿博啊!刚才咱们在一起散步的。”
我闭上眼睛,全神贯注竖起了耳朵,听到博士说:
“对对,我是清华的博士啊!而且是热门专业建筑学,你怎么还是觉得我有一点恐怖啊?那是为什么呢?”
我大致猜到了八九分,小声忍住呼吸,把嗓子里的笑声一点点释放出来,猛然意识到需要掩饰,拼命用书护住脸。肩膀有节奏的抖动还是引起了博士的狐疑,博士对着话筒说:
“我给你发短信好吗?你给我你的手机号码。”
“嗯,没有就算了。我觉得你很时尚啊,怎么会这么讨厌现代文明呢?”
放下电话,博士目不转睛走向自己的床铺,翻身躺下。我觉得自己的笑意如同泉水一般涌出来,再不出去,就会在房间里面泛滥成灾了。拉开房门,我快速跑到邢云清的宿舍,看到他们宿舍几个人正坐着看电影,大笑挡在他们身前说:
“博士相亲被人骂了,快听我说,这可比电影有意思的多了啊!”
回到了宿舍,耳边还是回荡着一屋子人的欢声笑语,我走进门去,看到博士的大腿又露在床外,心领神会他为什么睡觉这么早。坐在电脑前面继续修改自己的画稿,停了一会儿,博士面向墙壁对我说:
“舒涵,你怎么还不睡觉?”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画得很有感觉,”我笑着说,心底里觉得隐隐觉得自己不该幸灾乐祸,可是怎么也压不住快乐的水花,“没办法,老师对我们太严格了,明天就要交出来稿子,我们的命也是苦。”
“但是你耽误我睡觉了,”博士的声音平稳传送过来,“我白天跑了一天,需要睡眠。”
“哈哈,”我笑着说,“没关系,我一会儿就好,你先睡吧!”
“你平常要睡的时候我没有拦过你,”博士面朝着天花板说,“我现在也要睡觉了。”
“你睡吧!”我忍不住加重了语气,心中对他的恨意一点点恢复,“我照样不会拦你。”
“但是你的键盘声音我受不了,”博士说,“我睡觉轻。”
我把鼠标的声音弄得更大些,博士不再说什么,翻身面对着墙壁。这时顾若熙的qq响了起来,我打开看看,顾若熙说:
“把你的稿子发过来我看。”
我打了一个哈欠,把稿子给她传过去,说:
“你的呢,我也要看看你的。”
“我的你明天和老师一起看。”
我看看表,已经到了晚上一点,博士仍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并不起来干活,但是肯定并没有睡着,因为他睡觉从来没有这么老实过。冷风吹过来,我对他的厌恶也开始减退下去,叹了一口气,看看自己尚未完成的画面,起身去了洗漱室,回来关灯睡觉。
水木淙淙(8)
忙碌了几天后总算是把稿子画了出来,自己左看右看不很满意,但也已经不想熬夜。到了约定的时间把稿子拿了过去,导师仍然是在会议室看稿,问我们:
“你们谁先来?”
顾若熙偷偷扯我的衣角,我只好说:
“袁老师,我先来吧!”
“好的,你先来,”袁老师笑着看看我,“男孩子就是有勇气。”
我扭过脸,看到顾若熙轻蔑地撇嘴,把移动硬盘插上,打开来,袁老师看看画面,大声说好:
“这个真是你画的?”
我怔了怔,袁老师笑着摆手,“你的进步比我想象快得多,很不错,我还是很高兴能够把你招上来,看来我看人的眼光没有错。”
顾若熙在后面仔细看我的稿子,眼神迷离,我轻声说:
“前天不是给你传过去了吗,还是那张。”
“嗯,”顾若熙说,“袁老师,您也看看我的吧!”
顾若熙把自己的画稿打开,袁老师看了看,说:
“你的这种画法就是工厂的画法,绝对不会出错,但是从内涵上来说就稍微欠缺一点了。你以后可以和舒涵多交流,研究生不仅仅是技巧,更多应该是理论和创意。”
顾若熙神色肃穆点着头,看得出来心里不以为然,从大楼里面出来,我看着她行军一般向前大踏步走,笑着追上说:
“你又怎么了?”
“我这些画都是花了好大心血画出来,怎么能够说没有内涵呢?她怎么能够这么这一棒子把人打死,就因为我是一个女生吗?她知道整晚不睡觉的辛苦吗?这也太欺负人了吧。那你说说你的画有什么内涵?”
“没有什么内涵。”我老老实实回答说,“和你的比真是天差地远啊!”
“你……”顾若熙误把我的话当成了搪塞,“懒得和你说,你知道我是在怎么努力吗?我昨天一点也没有睡,我不甘心比别人差。”
“这怎么能够是比别人差呢?”我讪笑着说,“我们两个人,谁跟谁啊!咱们就是一体的。”
“你这人……”顾若熙面向我看着,表情异常严肃,“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