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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那天遇见你 佚名 4771 字 4个月前

出来,顾若熙小心翼翼地问我:

“还是因为上一次的原因吗?”

“是,”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

“她怎么能这么骂你呢?”顾若熙想不出什么新的词来安慰我,只好是老调常谈,“我觉得她还是太喜欢你了,所以知道你和她的对头在一起,心里面才生气的。”

“什么叫做在一起,”我心中的委屈终于爆发了出来,“我们只是在过一起,早就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我哪儿知道她啊!难道当了她的研究生,就要一辈子当她的奴才,和别人断绝来往吗?怎么这么一点点的小事情,就要这么小题大做呢,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没有人说你做错了什么啊!这都是她们之间的事情,只不过把你带上了而已,”顾若熙怜惜地看着我,“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呢?”我摇摇头,“我只能祈祷她早日忘掉这件事情,现在我真是没有一点点的咒念了。”

“其实你做得挺好的,”顾若熙说,“要是我的话,我恐怕早就跑出去哭了。”

我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安慰,说:

“那我们一起祈祷吧!但愿她早日康复。”

“我祝福你,”顾若熙拉过我的手来拍了拍,“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

“谢谢你,”我忍不住攥住顾若熙的手说,“我挺高兴有你这个小师妹的,要是我自己,没有人安慰我的话,我恐怕刚才都要抑郁了。”

“嗯!”顾若熙耸耸肩,帮我把书包带向上提了提,“谁让我们到一起了呢!”

我坐在电脑前小心地改自己的画稿,电话铃响了起来。我在心里面暗自祷告了一下,拿起电话看看,果然不是袁老师打过来的,高兴地接起来:

“袁敏,你怎么了?有事情吗?”

袁敏是我在考研究生时认识的,她是清华坚定的拥护者,非这里不上,只是漫长的五年过去,次次名落孙山,也就只好改变了这种想法。去年调剂到了我的母校长艺,是一个很泼辣的东北女孩,她在电话里面说:

“舒涵,你今天有事情吗?”

“你有什么事吧!”我说,“反正我现在的事情不老少。”

“我有一个同事的弟弟想去北京找工作,”袁敏说,“能不能在你那儿住上两天。”

“我这儿,”我想想博士,不知道应不应该答应她,“你知道我们宿舍博士的,我担心他可能不愿意,清华博士都很变态,要不这样子吧!你再找地方,能找得到的话就找,要是不行的话就让他来这里。”

“那就去你那儿吧!”袁敏嘻嘻笑着说,“他已经向你那儿走了。”

“唉!”我想了想,说,“那好吧,让他自己过来,我是没有时间接了。”

晚上有人敲门,我打开门,一个好像高中生的男孩子站在门口,怯生生地看着里面,我说:

“是袁敏让你过来的吗?”

“是的,”高中生说,“她说让我过来这个宿舍找舒涵。”

“我就是,你进来吧!”我把门打开,“你今天睡在我上铺,吃过饭了吗?这是饭卡,你自己下去吃饭好吗,我现在时间很紧。”

高中生紧张地接过我的饭卡,又连忙放到桌子上面,搓搓手说:

“我不饿。”

“你别客气,”我看着他通红的脸,“赶快下去吃饭吧!不然的话就关门了。”

“我下去走走,”高中生习惯性推自己的眼镜,“我想看看清华长什么样子。”

“好吧!”我看看自己的画稿,不想再争下去,“那你回来的时候小心不要被楼长看到了,这儿的宿舍是不让留外人住宿的。”

“我知道,谢谢您了。”

高中生离开后,博士神色严肃地从床上坐起来,对我说:

“舒涵,你怎么能够让外人住宿呢?”

变脸(8)

“那是我一个朋友的弟弟,”我解释道,“为人方面你放心,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博士宿舍学校有规定,”博士从床上起来,“只能住两个人,不只是因为安全原因,还因为到了博士这个阶段就是从事一种研究型的工作,需要充沛的睡眠来维持清醒的头脑。但是你这个朋友住在这里,我没有办法睡觉,就没有办法研究了。”

“你就担待一会儿吧!”我不耐烦地看着博士,“最多两天的时间,你做不出什么研究来。”

博士坐了一会儿,显然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我也懒得再去理他,博士从床上起来打开灯,在电脑旁边开始工作了起来。

我暗自出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的画稿,突然对画画有一种强烈的厌恶感,没有一点心情再做下去。原来在我心中好似母亲一般和蔼可亲的人,突然之间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厌倦了在工作单位的勾心斗角,考研离开,以为从考上清华大学那一刻开始,我终于进入了一个相对纯洁的地方,现在看来天下乌鸦一般黑,到哪儿都是那些擅长于心计人的天下。像我这种一眼就能看到底的人,怎么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发展。

早晨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了,我看看表,从床上爬下来,打开电脑接着修改自己的作品,顾若熙打来电话说:

“舒涵,袁老师让我们去盖章。”

“盖什么章呢?”

“一共是五个章,”顾若熙翻看自己的纪录,电话里面传过来纸张哗哗的声音,“咱们学校的,学院的,系里面的,图案应用协会的,图形应用协会的。”

“这么多的地方,”我用手卡住太阳穴,“我只要一听说盖章就头疼,这些不都应该是系秘做的事情吗,她为什么让我们去做?”

“她说不愿意让别的老师知道,所以让我们去做,我还能怎么说呢?”顾若熙委屈地说,“能说咱们不去的话吗?”

“那好吧!”我摇头叹息,“只是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形成了惯例。”

到了顾若熙的楼下,看到她站在楼前,身上背了很大的一个背包迎风站着。我走过去,问:

“是什么样的文件?”

“给你,”顾若熙从背包里面拿出文件来,“就是这些东西,我们的任务很重的。”我大致看了一遍,是发给各个院校关于本次大赛的通知,说:

“那咱们快点走吧!你那儿有没有地址呢?”

“袁老师给我的,”顾若熙从书包里面拿出另外一张纸来,“在王府井下车就到了。”

“嗯,”我看着顾若熙忙碌的身影,突然有些奇怪,“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情,我们边走边说吧,袁老师有没有和你说过留校的事情呢?”

顾若熙的眼睛顿时瞪得圆圆的,说:

“什么?”

“是这样的,”我看着顾若熙的眼睛,“在咱们刚刚入校的时候,袁老师有一次曾经和我说过让我留校的话,这些话她有没有和你说过呢?”

“说过一些。”顾若熙停下脚步注视着我的眼睛,缓缓点头,“大概一个星期前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也说过。”

“怎么和你说的呢?我想知道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

“我想想,”顾若熙缓缓地回忆道,“她问我是不是愿意留下来?”

“具体的话是不是这样的?”我清清嗓子,接着说,“你看我岁数也都这么大了,今年五十三,我还能干得了几年,以后就要看你的了。”

“嗯!”顾若熙惊异地说,“是这些话啊!她什么时候和你说的?咱们不总是在一起吗?”

“上学期报道的时候,那时我们正好分开了一会儿,”我看着顾若熙笑得不大自然,补充说,“后来看你那么要强,我也不敢和你说这件事情。”

“那要是她一直对你这么好,”顾若熙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就一直不会对我说这些了,是吗?”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没有想到她会联想到这些,小心翼翼找着措辞,“我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省得你又生气。”

变脸(9)

“我那天问你是不是会对我说实话,你还说会的,”顾若熙又开始了愤愤不平,“结果你还是有事瞒着我。”

“那又怎么样了,”劳累了几天,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糟糕,“再说了,你不是也没有和我说嘛!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算是白信任你了,”顾若熙委屈道,“我从头到尾没有那么想过,我对自己问心无愧。”

“那人和人对自己的要求还不一样呢,”我看着顾若熙委屈的模样,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继续说,“你对自己的道德要求哪儿能和我的比?”

“那算了,”顾若熙大踏步向前走去,不理会身后的我,“其实我还想告诉你,袁老师今天上午给我打电话,又和我说过这些事情,还特意嘱咐我不要告诉你。本来是想要晚点和你说的,也是因为害怕你生气。”

我的心里瞬间感觉无比压抑,看着顾若熙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向前冲出去,一点也没有力气再去追赶。顾若熙跑上了一段上坡路,回头看看后面的我仍然站在那里发呆,转身一鼓作气跑了下去。

我背着顾若熙的背包慢慢向前走着,走到地铁的时候,还是没有看到她的身影。拿出手机想打电话,才发现顾若熙的短信安稳地躺在那里:

“我的包在哪儿?”

我笑了笑,回道:

“在我这儿。”

停了一会儿,顾若熙的短信终于回过来,“那你在哪儿?”

“五道口地铁。”

“我在西单等你,你快过来。”

我笑着摇头走进地铁,上班的高峰期已经过去,车厢里面已经只是很少的几个人。快到西单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我接起来,顾若熙大声问:

“你现在到哪儿了,我已经到了西单了,你快一点儿。”

“我也马上就要到了。”我说,“你就在地铁口那儿等我吧!我去找你。”

“地铁四个口呢!”顾若熙发怒道,“随便捡一个口出来就能见得到我,你以为我广告牌啊!”

“气还没有消呢?”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算了算了,我给你赔礼道歉了。”

“嗯!”顾若熙说,“快到十一点了,咱们快一点,不然下班了。”

从大楼里面出来的时候已是傍晚,顾若熙看着满纸的红章感慨:

“盖这么一个圆戳戳就这么难?”

“怎么难了?”我疑惑地问道,“这不都是很顺利的吗?”

“你没有听到图案应用协会的人说话有多么难听吗?”顾若熙说,“我当时都要和她吵起来了。”

“不难听啊,”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就是语气激烈了一些,这算是什么。我原来考研的时候单位不让走,那才是求爷爷告奶奶的,和那时比起来,今天幸福到了天堂了。”

“我还是挺怕求人,”顾若熙闷闷地说,“我原来工作的单位就不是这样,南方就不是这样。”

“那是公司,”我把背包整理好,背到身上,“不过也是因为你始终在做设计,根本就没有接触到这方面的事。”

“我一辈子也不希望自己接触到这方面的事,”顾若熙说,“我将来会找一个学校进去教书,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你以为学校就是一方净土吗?”我摇头说,“知识分子的心计更多更烦,更加小心眼,我的悲惨遭遇还没有教育好你吗?”

“幸亏有你在,”顾若熙幸福地叹口气,“不然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不是刚才骂我的时候了,”我委屈地说,“在学校你倒是跑得挺快,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故意拿一个大包出来的。”

“刚才你欺负我,”顾若熙脸色微红,嘴角微微露出笑意,“这就是报应。”

“小溪,”我停下来,“我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很多时候明明是我做对你做错了,至少是大家各错一半,怎么到最后道歉的总是我呢?”

“谁让你是男生!”顾若熙终于哈哈笑了起来,“我可是女孩子啊!”

变脸(10)

北京的暮色终于来临了,摩天大楼的轮廓被彩色灯光清晰勾勒出来,人的身影愈加显得渺小。我走在立交桥上,看着无数的车辆驶远消失,看看身边的顾若熙,大学时,我到这儿来买颜色,也是站在这个立交桥上凝视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心中倍感自己的渺小与凄凉。这几天虽然境遇不好,但心情似乎仍然比那时愉悦了很多,为什么呢,难道是身边这个女孩子的缘故吗?我忍不住偷偷看了她一眼。顾若熙把手臂放在铁栏杆上,呆呆看着天边的晚霞出神,天地一色的绚烂红霞把整个人都映的红彤彤的,随风飘起的发梢遮住了眼睛。顾若熙扭过头来,问我:

“你在想什么?”

我整个身心沉浸在这幅图画中,顾若熙问第二遍我才反应过来,说:

“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