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连饭都吃不饱,你们却大酒大肉,豪华奢侈,这也太不公平了!鉴于你能主动认错,态度也还可以,就罚你们五千块大洋,三百担粮食!否则,一切后果由你们负责!”说完,甄一然转身就走。
母猪龙跟在后面点着头:“好,好!”
常发已经走出去,又返回身来低声说:“再加两把驳克枪!你们拿枪打八路,我们拿枪打鬼子,这要求不过分吧?”
母猪龙支吾着:“这……”
“你有没有听过狼毒花?就是常常到日本鬼子家里玩玩的那个……”常发看着母猪龙,等着他的反应。
“你?你是……”母猪龙惊讶地望着对方,他怎么也不能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狼毒花。
常发当然不会让他失望,他一伸手,母猪龙怀里的枪已经到了自己的手里,他随手一扬,一只从空中飞过的鸟应声落下。常发靠近母猪龙,俯在他耳边悄声说:“我打的是它的左眼,你信不信?”
没有过多长时间,一袋子光洋已经在了桌子上。人们围在桌子前,分享着胜利的果实。
“三百担粮食也够部队吃一阵子了!”甄一然笑着为大家表功。
戴远征说:“他们的钱财也是从老百姓身上搜刮来的,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大秀才,你这招儿不错呀!”
“这可不是我的招儿!”甄一然看着戴远征,等着他说出功臣的名字。
《狼毒花》第六章(4)
“要不怎么叫狼毒花呢?不过,常发能这么做,咱们可得讲点儿原则!马上起草一封感谢信送去,把阎长官的名字放在前面,也好让母猪龙这口黑锅背得不那么窝囊!”
“这样也好,毕竟还是友军嘛!”
戴远征大笑着对外喊:“惠文!钱有了,买药品的事……”
“政委放心!”惠文拿起钱就走。
“等等!”戴远征从身后喊住,“你也太小气了吧?连个谢字也不说?”
“干吗要谢他?这功劳是常发的!”惠文歪头一笑,跑了。
听到常发的名字,甄一然也开始喊:“常发!”
常发忙喊着“到”跑了进来,“首长叫我有事?”
甄一然望着他:“还有呢?”
常发两手一摊:“没有了!”
甄一然绷着脸:“你是不是又准备让我们汇报毛主席?”
常发歪着头想了想,忙从后腰拔出两把驳克枪拍在桌子上,很不情愿地摇头叹道:“唉!毛主席管的事真多!”
甄一然笑了:“一切缴获要归公,这是军队的纪律!除非你不当八路……”
戴远征说:“常发,看在你又立了一功的份儿上,这两把枪可以归你使用!不过你不归我管,我说了也不算!”
常发很认真地:“当然了,你们见过比甄书记更公道的人吗?”
这时陈发海匆匆进来,在甄一然耳边低声道:“地委来人了,说有急事找您!”
甄一然坐在屋子里,听着地委干部介绍情况:“草蛇这家伙,学着赵庄脱险的办法,把监管室的墙脚挖了一个洞,逃走了!唉,也怪我们,总觉得他这次为抗战做了些好事,所以在看管上就松懈了一些……”
“逃跑的还有其他人吗?”甄一然问。
“就他一个!”干部叹了口气,“我们已经接到死者家属的担保书,也知道他在赵庄突围的行动中做过贡献,本来要考虑从轻处罚,可现在……这件事对犯人们的震动很大,我担心还会有人学他的样子……如果再往坏处想,他投靠了日本人的话,那就更麻烦了!”
“甄书记……”常发推门闯进,“让我去找,我要不把龟孙子找回来,就是小姨子养的!”
“常发,你什么时候能把带土匪习气的语言改一改?”甄一然的话,让常发一愣。
常发从屋里冲出来,头也不回地向外走。
“老常……”陈发海喊了一声没喊住,对其他警卫员,“他怎么了?这是哪根儿筋又不对了?”
小马说:“这还不明白?他和那个逃跑了的草蛇是结拜兄弟,正四处求人给他免罪呢!这些土匪草寇都混蛋,你把他当人吧,他自己不把自己当人!”
常发回过身:“这是我和他的事,轮不上你废话!告诉你,他是英雄,至少在赵庄的时候是英雄,没有他,五百来人全完蛋!”
常发跑到河边,几乎是趴在地上,照葫芦画瓢般地学写字。很长时间,他只写了两个字:“汉奸”,然后在头上又画了一条蛇。
常发坐在河边,念叨着:“泥鳅兄弟,不是我常发不把草蛇当兄弟,是他先不把咱当兄弟的!如果他真当了汉奸,我老常第一个先宰了他!”说完,他点燃了手中的纸条,在泥鳅的墓碑前燃烧着。烟随着风升上了天空,纸条已经烧尽,燃到了常发的手,可是他却浑然不觉。
惠文和甄一然找了很久,找到了常发,向他走过来。
“他这是在干什么?”惠文远远望着常发的背影,小声地问甄一然。
“如果我猜得不错,他又想杀人了!别说是他了,就连我……”甄一然叹道,“你知道,草蛇这次本来是很有希望减轻罪责,甚至还有可能不再追究他的法律责任,可在这关键的时候……”
“草蛇这个人,我不敢说很了解,但我们毕竟打过交道!他不像是那种有意逃避惩罚的人,更不会当汉奸,他这次出逃一定有原因!”
“不管是什么原因,越狱逃跑就是罪上加罪!”甄一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不是说在赵庄的附近有一个山洞吗?说不定草蛇还藏在山洞里!”
《狼毒花》第六章(5)
“我虽然在那个山洞里待过,可要让我找,也找不到。你干吗不问问常发?他一定找得到!”
惠文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常发拼命地狂奔。
常发奔到了河边,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泡了凉水,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常发觉得舒坦多了,他揉了揉鼻子,灰溜溜地龟缩在墙脚里。
院子里,横竖挂着衣滴着水的衣服,当然,除了常发,还会有谁呢。不过,湿衣服并没有影响甄一然,他完全不去想常发,正在给武工队布置着工作……
甄一然说:“张队长,你对赵庄一带的地形很熟悉,就由你带武工队在赵庄的四周寻找,既不能惊动了鬼子,还要设法把人找到!记住,如果找到草蛇,要好言劝他回来,要注意政策,不能打骂,更不能开枪。”
张队长问:“如果他要拒捕逃跑呢?”
“那也不能开枪,除非……他投靠了鬼子,当了汉奸……”
“他不会!”常发突然喊道。
甄一然就像没听见,对陈发海说着:“你带几个人和惠文一起去找那个山洞。据说是一个非常隐秘的山洞,只有草蛇和已经死了的泥鳅知道它的确切位置,惠文虽然也进去过,可她对那一带的地形不熟悉,而且又是在黑夜,所以,困难会大一些……”而后又对另外一个警卫员道:“小马,你立刻到区委找老刘,让区小队密切注意鬼子的动向,以防不测!”
常发故意咳嗽,希望能引起甄一然的注意。
甄一然还是像没听见一样,环视众人:“大家还有问题吗?”
众人答道:“没问题了!”众人出去了,甄一然也起身向外走去。
“甄书记!”常发在后面喊了声。
甄一然就像根本没听见,已出门而去。
常发急了,起身就向外追,跑到门口,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穿,急忙草草地套上还没干的衣裤,磕磕绊绊地追了出去。
匆匆忙忙追出来的常发冲到甄一然的前面,两手一展,成“大”字型挡住了甄一然的去路。常发不说话,大脸盘黑得赛过灶坑里的灰。
“甄书记,你……你不公平!”常发的眼睛里竟然浸着莹莹的泪花。
甄一然一点儿也不惊奇,依然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你哭了?这倒是个大新闻,是谁欺负你了?说出来,咱去找他理论!”
常发憋了半天,终于喊出:“他们都有事做,为啥没我常发的任务!我很笨吗?很不中用吗?我是绣花枕头?还是聋子的耳朵?”
“你看,你看……”甄一然满含歉意地拍拍脑门儿,“你要不说,我还真忘了!别人没任务可以,你老常怎么能没任务呢?眼下就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常发的眼睛开始放光。
甄一然缓缓道:“常发啊,鬼子的大扫荡被我们粉碎之后,更加紧了对根据地的封锁,我们的日子不好过,所以地委决定自力更生,丰衣足食,保证部队的供给……”
常发迫不及待:“甄书记,你就直接说我的任务吧!”
“派你和房东王大娘学习纺线技术!”
“纺……”常发惊讶地快要说不出话了,“纺线?让我学纺线?”
“我给你的书背了吗?”
常发脱口而出:“一切行动听指挥!”
甄一然一笑,“这不就对了?”转身扬长而去。
常发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桩。突然,他高声大喊:“毛主席在哪儿?我要喊冤,我要告状!”
似水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子里,照在陆佳萍有些烦躁的脸上,片片的阴影就像她的心情一样错综复杂。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木床吱吱地响着。
惠文在床边收拾准备出发的东西,看见翻来覆去的陆佳萍,凑近前问:“佳萍,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陆佳萍一骨碌爬起来,“惠文姐,你为什么不找他说说?他对常发也太不公平了!”
《狼毒花》第六章(6)
“你既然那么喜欢为常发打抱不平,为什么自己不去说?”惠文反问。
陆佳萍说:“他是你未来的丈夫!”
“这是两码事,你不要捂着脑袋喊腰疼!再说常发那个冒失鬼要是惹出点儿事来谁负责?”
陆佳萍唠叨着:“还没结婚就一个鼻孔出气了!”
“我发现你越来越危险了!”惠文回了一语。
陆佳萍被对方说中了心事,又重新躺回铺上,双臂枕在脑后:“说实在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啥意思!我总觉得常发这个人是个谜,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谜……可有时候,他又很简单,很憨,还有那么点儿傻乎乎的……”
“我说你危险了,你还不承认!”
陆佳萍心驰神往:“要是没有梅子的事就好了!我不会在乎他以前做过什么,只要他以后对我好就行了!”
惠文望着佳萍:“你疯了!而且疯得一塌糊涂!”
陆佳萍道:“有一位伟大的哲学家说过,初恋的人有两种,第一种是疯子,第二种还是疯子!精辟,太精辟了!”
惠文说:“这是你自己编的吧?既然你那么关心常发,我就透露点儿内部消息给你!免得你一晚上睡不着!”
陆佳萍催着:“你快说!”
“常发当然是去找草蛇的最佳人选,不过老甄担心他会惹出其他的麻烦,才故意和他兜了个圈子……”
陆佳萍问:“那武工队?”
“武工队是要和我一起去敌占区运药品的!”
陆佳萍笑了,笑得很甜。
月光映照着的小路上,甄一然和戴远征从远处并肩走来。
戴远征笑着问:“这就是你的偏方?诸葛亮智激关云长?”
甄一然答:“我不是诸葛亮,可常发倒是很有点儿关云长的义气!”
戴远征问:“你担心常发太重义气,会再演一出关云长华容道义释曹操?”
“这只是一个方面。其实,草蛇这次出逃的目的很清楚,就是要找日本鬼子为他的兄弟泥鳅报仇!他的心情可以理解,但这种做法是很危险的,我担心常发找到草蛇后,不但不会带来回来,反而会和他一起去报仇!常发这个人你最了解,一说打鬼子,他能把什么都忘了!”甄一然说着。
戴远征问:“那常发的事怎么办?”
“你既然什么都猜到了,就把这份人情送给你吧!”甄一然笑了笑。
纺车放在房顶上,常发直直地仰天躺在纺车前。
小马快步进来:“老常,老常!戴政委找你呢!”
常发从房顶上一跃而下,向外就走,边走边说:“我知道,戴政委忘不了我老常!”
常发来到司令部,看着一张铺在桌上的纸:“政委,这是啥东西?”
“你是老兵了,连军令状都不知道?”
“政委,您就不要让我难堪了……”常发忽然想到了什么,“政委,您答应让我去找草蛇了对不对?”
“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把他找回来!不过……咱得把丑话说在头儿里,你的任务就是安全地把他带回来,不许给我拉瓜扯蔓地惹出一大堆麻烦来,更不能盲动冒险,拿生命开玩笑!”
“政委放心,我要是完不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