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1(1 / 1)

送来的伤员做缝合手术,这是一个小战士,由于没有麻药,他疼得乱哭乱喊。

《狼毒花》第八章(9)

陆佳萍笑了笑:“你想喊就喊两声,想哭就哭出来,只要别动就行!我给你唱首歌吧!”她轻声地哼着一支像是抒情,又像是催眠的曲子,声音深情婉转……

陆佳萍为小战士包扎好,又来到了另一个伤员身边。

护士低声劝说:“佳萍,你歇一会儿吧,这已经是第七个了!”

陆佳萍不理护士,对伤员微笑着:“你的伤不重,只要把子弹取出来就没事了!”又对护士道,“还愣着干什么?开始吧!”

“佳萍,你歇一会儿,我来吧!”惠文望着汗流满面,埋头工作的陆佳萍,无奈地摇头,“这丫头,又发疯了!”

惠文怎么会知道,陆佳萍的反常,完全归功于梅子的突然出现。因为陆佳萍不知道梅子回来的目的,也不知道常发对梅子的心,她甚至不敢知道,现在,他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其实这个答案,她心里早就知道。

静静的夜,静静的月亮,静静的脚步,一切都是那样的安静,一条蜿蜒的小路顺着山梁爬向远方,爬向天地交融之处。梅子和常发一直向前走着,谁也不说话。

远处,一个放羊老汉坐在山坡上,扯着嗓子唱着山歌:“河里的石头井里的水,心里头爱谁就爱谁……”

“你和从前不一样了!”常发先打破了两个人的尴尬。

“有啥不一样的?”

“你越来越像个干部了!”

“你一点儿也没变!”

“我常发这辈子就这样了!”

“听甄书记说,打刘家堡你又立功了?”

“丑汉子撞上俏婆娘,瞎碰上的!”

“还是你能耐!我也想瞎碰,咋就碰不上呢?”梅子突然止住脚步,“常大哥,我就要学习完了,你说是留在陕北?还是回咱这儿来?”

“在哪儿也是抗日!”

“我觉得……是不是……”梅子试探着问,“留在陕北好些?”

“我说了随你!”

“那……我走了!”

“等等!”常发叫道。

梅子回身,望着有些局促不安的常发。

“你明天就回陕北?”

“还要再过两天,我还想先去给爹娘上坟!”

“甄书记后天结婚!你要没事就来吧,大家在一起热闹!”

梅子望着常发,脸上泛起红光,她考虑了一下,迟疑着说:“我还是不去了吧!”

“甄书记结婚,又不是你结婚,你有啥不好意思?”常发看着梅子。

“我……我走了!”梅子把自己手中的酒葫芦塞到常发手里,突然转身风一样地走去。她走得很快,没有回头。常发望着融在月光里的梅子的背影,眨了眨大大的眼睛,没喊,也没动。

山坡上,放羊的老汉又在唱:“一摊摊杨树一摊摊草,一堆堆后生哥哥数你好……”

两个女人同时的出现,让常发陷入了一个情感的纠葛中,他顿时也变得安静了。他一只手拿着荷包,另一只手拿着梅子给他的酒葫芦细品慢咽,完全没有了以往豪放的酒神风格。

“妈妈的!”常发粗声粗气,自言自语,“睡女人不好,不如打鬼子痛快!”

常发心理很了解,梅子是他参加八路以后睡的第一个女人,也是第一个能让他心里乱糟糟的女人!他总想知道是对梅子的爱多一些,还是对陆佳萍的爱多一些,可是,最终,他发现陆姑娘和梅子不一样,她是一个让你想睡,却又不敢睡的女人!

常发不敢睡,陆佳萍却希望他睡,或许,她是希望自己和常发的关系能够进一步的发展,再或许,梅子的出现,让她发现,梅子拥有的比自己多。她郁闷之中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惠文。

“什么?”惠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真的说过让他睡你的话?”

陆佳萍眯着双眼:“当时我是赌气说的,可现在想想,挺有意思!”

“你疯了,你真的是疯了!那……他说什么?”惠文问着。

《狼毒花》第八章(10)

“没说什么,他当时就吓跑了!”

《狼毒花》第九章(1)

惠文看着陆佳萍,像是在审视一个不可理喻的怪物。

陆佳萍不看她,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驰骋着:“如果他当时真的敢睡我,我说不定会杀了他!可他没有,他确实是吓跑了,我……也开始真正的喜欢他了,他绝不是一个可以睡所有女人的人!”

惠文问:“可……梅子怎么办?”

听到梅子,陆佳萍又陷入郁闷中,她突然发现,所有的人到把常发和梅子联系在一起,仿佛他们是一体的,而原因也只有一个,就是,常发睡过梅子。

在陆佳萍的心里,她很羡慕梅子和常发的关系,而梅子却又很痛苦自己的这种关系,如果没有那样的关系,梅子就不会爱上常发,不会把自己伤得痛苦不堪,可是,她却知道,不管他怎么样,自己还是爱他,永远爱她。想到爱,梅子依旧傻傻地呆坐在油灯的光辉里,一动不动。

马三推门进来看到发呆的梅子,自己心疼自己的这个外甥女:“梅子,不早了,睡吧,明天还要给你爹娘上坟呢!”

“我不累,舅,你先去睡吧!”

马三迟疑地问:“你见他了?他……没和你说啥?”

梅子极力掩饰着:“舅,大家都在忙着抗日,哪儿能先考虑自己的事?常大哥是好人,大家都这么说,我也看得出来!”

“要不,我去和甄书记说说,给你们把事办了?”

“不,不要!我们说好了要等到抗战胜利以后,就一定要等到抗战胜利!”

鞭炮声和唢呐声交融在一起,为小山村增添了无限的活力。门上贴上了大红的喜字,前来帮忙的战士和老百姓正在里里外外地忙碌着,张罗着;戴远征卷在忙碌的人群中,他把一块算不上大块的肉放在案板上,卷袖提刀,一副大厨的模样;孟长胜则俨然像一个指挥官,高声大嗓,指指画画。他满意地环视了一圈已经布置好的院子,凑到戴远征的跟前,悄声道:“老戴,今天要不要比试一下!”

戴远征头也顾不上抬:“比什么?”

“逐肉菜盆,看肉进谁口!”孟长胜说。

“喂,今天可是大秀才的婚礼,你不要喧宾夺主!”

鞭炮声再次响起,把整个山村都吹响了。

戴远征把孟长胜朝外推:“快去张罗吧,大秀才他们回来了!”

一队迎亲的队伍缓缓而至。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骑在马上的是负责警卫的常发,别人的红花都别在胸前,而他的花却别在脑袋的一侧,远远看去,很像是水泊梁山上的好汉浪子燕青。

甄一然和惠文分别骑在两匹马上,走在迎亲队伍的中间。惠文望着路两侧热闹的人群,低声道:“喂,你太过分了吧?现在可是战争时期!”甄一然低声说:“这可怨不得我,是孟司令员和戴政委张罗的!”

迎亲的队伍来到门前,常发率先下马挥赶开凑热闹的孩子们,端过一个火盆放在当路上,然后和几个警卫员低声商议着什么。

甄一然低声问:“常发,这是干什么?”

常发答:“老规矩,红红火火!”

甄一然皱了皱眉头:“咱是八路军,新事新办,不讲这个,快端开!”

孟长胜出面了:“这是图个吉利,又不是啥封建迷信!中国人的规矩是订给中国人的,又没说是八路军的,还是老百姓的……常发,让他们过火盆!”

甄一然和惠文在众人的起哄和拥簇下跨过火盆,向院里走去。

常发看到了陆佳萍,想打招呼,陆佳萍把一脸一扭,理也不理他。常发没趣地看着她的背影,自己也转身离开了。

风尘仆仆的梅子来到充满喜气的院门外,她想进去,又迟疑地停下了脚步,想了想,把一个红布包裹交给一个八路军战士,低声说了句什么,便匆匆走了。八路军战士在人堆里找到常发,把红布包裹转交给他。

常发问:“是谁送的?”

“是一个闺女!”战士答道。

《狼毒花》第九章(2)

常发急忙追到门口,左右两边望着,他看到了梅子的背影,她已经走出很远了,走得很快,瘦弱的身躯在融入在耀眼的阳光里。

常发自言自语:“这丫头,既然来了,为啥不进来?老常惹你了,甄书记也惹你了么?”常发没有再多想,很快的投入到了喜事的快乐中,他跑到新房里,把梅子带来的红包裹放在炕上,打开,里边是一包红枣、花生和核桃。

甄一然笑了:“常发,就你懂得多!”

常发有些结巴:“不,不是我,是……”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陆佳萍,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惠文把常发拉到一边,悄声问:“是不是梅子来了?她人呢?”

常发低语:“她大概有事吧!”

“有啥事?”惠文剜了常发一眼,“都是你惹出来的祸!”

常发怎么也想不通,就算梅子对他有一百个不满意,也不该不参加别人的婚礼,这个谜一直留在他的心里,直到一年多后,他才明白梅子当时的苦衷……

这时,孟长胜、戴远征带着一群干部进来,嚷着要甄一然和惠文敬酒点烟,屋里顿时嘻嘻哈哈地乱成了一团,常发急忙抽身向外躲去,临出门时,又把孟长胜扯到一边。

常发低声问:“司令员,今天能不能喝酒?”

孟长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能喝不能醉,喝醉了,我照样军法处置!”

吃肉比赛正式开始,孟长胜和戴远征蹲在一个菜盆前抢肉吃,两双筷子夹着的一块肉片拉来扯去,几个干部在一旁鼓劲加油。

第一回合,戴远征赢了,他得意地把肉放进了嘴里:“这叫戴政委智取孟司令!”

孟长胜不服气地撸起袖子:“再来再来,你有你的智取方法,我有我的强攻策略!”

司令员和政委重新披挂上阵,两人神情严肃,就向在进行着一场生死大决战。

两只暴着青筋的手拿着疯狂的着一块肉,扯过来有扯回去,手上的大战没有影响到两个人的眼神交流,两双严肃到有些凶悍的眼睛互相较量着,最后,戴远征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诱孟长胜上当,又把肉块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孟长胜高喊:“不算不算,你玩赖!”

戴远征说:“算了吧,我的司令员,还让不让别人吃了!”

比赛的最终结果,孟长胜败北。

惠文从窗户上看着外边的吃肉比赛,忍不住想笑:“两个身经百战的将领,却像两个天真的小孩子,这事要是传出去,准是一篇好文章……”

“他们常是这样,打仗是决战,吃饭也是决战!”忽然甄一然想起什么,忙问,“怎么没见陆佳萍?”

“她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病了?”甄一然问。

“有些病不是医生能治的!”

“你好像话里有话?”

“这还不清楚?梅子已经到了门口,不也一样走了吗?”

“梅子也许是真的有事,她可不是那种小气人!”

“你的意思是说佳萍小气了?”

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新婚的第一天几乎是在争吵中度过的,争吵的主题虽然是梅子和陆佳萍,但真正的病根却是最让他们头疼的常发!

常发对天坐着,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他的脸很红,和已经西斜的太阳一样红,不知是太阳映红了他的脸,还是他的脸映红了太阳。

陈发海从身后走来,喊了一声:“有情况!”

常发腾得一下站起来,扔掉酒壶就拔枪。

“还没喝多嘛!”陈发海大笑起来。

常发知道是上了当,脸顿时拉下来:“你他妈的捣什么乱?想找死?”

“你怎么不识好歹?”陈发海起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回头道,“是甄书记让我看看你,他怕你小子喝醉!”

常发不再理他,继续扬起脸对着天。

陈发海问:“老常,你说梅子已经到了门口,咋不进来呢?”

《狼毒花》第九章(3)

常发粗声粗气:“你去问她!”

陈发海说:“我们老家有个规矩,女人怀了孩子,就不能随便进别人的新房了!”

常发一愣:“嗯?”

陈发海凑近前低声道:“老常,你是不是给人家姑娘……”

常发勃然大怒:“放你的屁!”

枣红马扬蹄狂奔,骑在马上的常发似乎比马更疯狂,他不停地挥舞着马鞭,喊着。马已经飞起来了,他依然嫌慢。常发追到山巅,一勒缰绳,枣红马前蹄腾起,然后稳稳地停了下来。他四下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