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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的脾气真是让人受不了!他真不懂父亲都年纪这么大了,怎么还放不下。从大学那年父亲打他连断三根棍子开始,他就知道他们父子这辈子算完了。记忆很遥远,却很清晰,就像昨天。

“以前,我跟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孩儿谈恋爱!后来她怀孕了。”这件连妹妹之涵都不太清楚的事,他今天对霍然讲起,带着少有的严肃,“我承认我不结婚不生孩子有负气的成分在,可是你知道我真正怕的是什么?我怕遗传!我怕有一天我当了父亲就会变成像他那个样子,我不知道!这不是不可能!”

霍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之间,他是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冷静、犀利、不妥协,这是雨微对之浩的第一印象。借着之浩回国的机会,雨微采访他。采访地点就在霍然的办公室。侯子负责拍照。

“人花很大的力气去恐惧失去,其实,不懂得享受,等于什么也没有得到!白忙!所以我喜欢用‘玩’这个字去看每一件事,好玩,有意思,对我很重要!”之浩对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侯子说。这个年轻摄影师看上去表情轻松,工作状态却严谨有序。之浩一边回答问题,一边看着他的表演。

雨微虽然不太赞同之浩的生活态度,但是他的回答方式是有趣的。她希望他延续这个话题,于是说:“那是因为对你来说一切都只是游戏?可是对很多人来说,生活是一分喜一分忧地过着。”

爱的毒瘾5(4)

之浩仿佛早有准备地笑了一声,挑衅似的答道:“一分喜一分忧?我已经没有那种感觉了!这就是我想从头开始的原因!你的确很优秀,难怪霍然对你一再地赞美。”

女主编脸顿时红了。侯子同时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气氛有些微妙。霍然突然敲门走了进来,半开玩笑地问之浩是不是认真地接受访问。之浩笑而不答。简单的访问很快结束。之浩随即邀请雨微参加他的周末party。雨微礼貌地感谢,然后带着侯子离开了。

霍然是个敏感的人。他注意到之浩对雨微的态度,更担心之浩会对雨微做些什么。之浩邀请雨微参加周末party这件事让他如鲠在喉。他了解之浩的为人,知道之浩对女人有他一套态度。霍然对此并不想管。但是自己的办公室里,他希望之浩能尊重一下他的员工。

之浩对霍然的警告似乎早有准备,他若无其事道:“你觉得我不尊重雨微吗?我是真的很欣赏她!我还很佩服你的眼光呢!不过,欣赏是一回事,心动是另外一回事!”看到霍然的脸色微变,他又拍了拍妹夫的肩膀说,“天这么好!我去打球了!”

之涵独自坐在霍然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翻着最新一期《新捷报》。她的心里很烦乱,刚才遇到了雨微,赫然看见雨微头上有一个花发夹,和自己在霍然车上捡到的一样。霍然公司员工众多,她从来没有注意过谁———在她眼里那些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可是现在,雨微头上的发夹,像针一样刺着她的内心。杨秘书给她送来咖啡。她试探而又不动声色地问:“这本杂志编得很好!销售怎么样?”

杨秘书带着她独有的平淡笑容回答:“霍总说办杂志是理想,销售不是最重要的事。霍总对这本杂志是情有独钟,有时候连编辑部的会议他都希望参加!”她怀疑谭雨微和霍然的关系,想对之涵说些什么,至少能暗示一下,但终究觉得不妥,所以没有继续说下去。

之涵看出了杨秘书的欲言又止。但是自尊与骄傲不允许她主动发问。而且恰恰相反,她要在公众面前维护丈夫的尊严,她高傲地笑着说:“哦?是吗?他是学生时代的梦没有圆!他喜欢这些东西!”

杨秘书点头,庆幸自己刚才没多嘴。

之涵带着满腹不安走进霍然的办公室。她看了看办公桌。桌面整洁而有序,看不出什么。门外有人要开门,估计是他结束会议回来了。之涵立刻坐回沙发上,摆出专心阅读杂志的样子。

妻子的出现让霍然惊喜。他很自然地吻了她。之涵感到这个吻与平时的没什么区别。可是,那只发夹和那位女主编,如同一道火焰,时不时要灼痛她的内心。

爱的毒瘾6(1)

雨微站在殷家门前,心中不禁有些慌乱。听说总裁邀请她参加舞会,母亲显得比她还积极,特意打扮不说,关于礼仪上的问题更是嘱咐个没完。现在,她穿了一件宝蓝色的缎子旗袍,上面有一些暗银色的竹叶花,这样应该显得简洁婉约一些。她理了理发鬓,鼓起勇气按门铃。

开门的是霍然。之涵正招呼客人,把哥哥之浩介绍给她的朋友们。之浩被众人包围了,霍然倒成了接待的男主人。今天的雨微很漂亮,霍然愣了一下,接过雨微的礼物———一盆仙人掌,让雨微进来。

之涵远远地看见雨微,那只发夹又浮上心头。难道是霍然请她?霍然很重视她吗?霍然与她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些问题组织成一张大网包围着她。同时又像一个个飘动的浮标,她想把它们压下去,但它们又顽强地顶上来。

“哦!我请的人来了!”之浩热情地与雨微打招呼,“雨微!你来啦!天啊!你今天跟在办公室里完全两个样!今天真漂亮!”他把雨微搀到客人之中。

之浩的热情让霍然感到不安。好在之涵给雨微的热情拥抱让他多少放了些心。客人们多是外国人。雨微的英文并不流利。她只能神情略生涩茫然而又尴尬地站在中间。她知道自己和他们不是一个社交圈里的人。

霍然知道她的感受,特意在旁边陪了她一会儿。可他是男主人,不得不四下照应。他注意着之浩对她的态度,始终担心之浩对她有过当的言行。过了一会儿,他远远地瞧见之浩去找雨微。他正要过去,雨微却被之涵抢先一步拉走了。

“第一次到我们家?不要客气!来!我带你转一转!”之涵很亲热地挽着雨微的手,带她上楼下楼。她观察着雨微的一举一动,更要留意霍然对她的反应。她知道,霍然对她很关心,这让她不舒服。

“霍然喜欢有院子的房子,可以种树养花,我胆小,觉得那种房子随时都有坏人能进来,所以就只能住大楼。楼上有四个房间!”与其说是在介绍,不如说在炫耀,炫耀她和霍然的甜蜜,炫耀霍然对她的宠爱,“这是霍然的书房,那一间是我的舞蹈房,我早就不跳了,不过还是习惯每天要拉拉筋骨抬抬腿!”雨微注意到那双被当作装饰悬挂着的芭蕾舞鞋,之涵轻描淡写地说,“霍然自己弄的!我的舞鞋!我跟霍然第一次认识是在学校的舞蹈教室,我正在练舞,穿的就是这双鞋,他跑错教室,正好看到我在练舞———我本来可以进纽约一个舞蹈团,可是跟霍然结婚了,我们又一直想有孩子,我只好放弃!也没什么遗憾!结了婚,心就拴在一个人身上了!”

是啊,这才是世俗才有的甜蜜生活。之涵甚至被自己的语言所感染。她要眼前的这个女子明白,自己和霍然的爱情是任何事物介入不了的。她把雨微拉到卧室看夜景,接着关了灯,找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借口,把雨微独自一人弃置在黑暗的卧室里。

雨微看着窗外美丽的夜色。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爱情,真实的人生,而自己只是在虚幻中自我催眠。美丽的景色令她心醉也心碎,突然听见楼下一阵谈笑,她觉得浑身发烫,一转身,漆黑中撞到了谁。

这个人竟是霍然。天啊,自己一个外人怎么可以出现在霍然的卧室里。在黑暗中,这情境何其荒谬。雨微感到无地自容,慌不择言地说:“我不该来,我想考验我自己,我错了!对不起,让我走!”

霍然想拦住她,但是他没有理由。外面传来宾客的笑声,霍然下意识地退开。

雨微仓皇推门出去,在楼梯口遇见之浩。之浩刚想说什么,雨微急道:“对不起!我家里还有点事!我得先走!谢谢您的邀请!对不起!”

雨微的逃离让之涵稍稍心安。她仍在客厅里陪客人谈笑风生,眼光瞥过雨微匆匆下楼。她很满意自己的安排。那个小女人的离开那么无足轻重。客厅里的人高声谈笑,根本没有谁注意她。

季敏送走最后的客人,把门上的牌子转成休息,回过头来,发现雨微还维持着最初的姿势坐着。三个小时之前,雨微失魂落魄地逃到她的小店。季敏走到雨微身边说:“我知道我自己活得一团糟,在你面前,我除了诉苦、求救以外,实在没有什么资格关心你!”

爱的毒瘾6(2)

“季敏!不要这样!你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否则我也不会来找你。”

“那你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肯跟我说?”看着她彷徨的样子,季敏追问,“到底怎么了?雨微?”她从来没见雨微这样!印象里的她一向冷静而理智。

雨微木然回答:“我是个白痴!如果我还有一点点头脑,还有一点点自我克制的能力,事情不会变成这样!我真不能原谅我自己!”

季敏立刻明白了,“他有家?是吗?”

雨微惶恐地看着好朋友。所有骂过季敏,劝过季敏的一切现在都报应到自己身上来。那些她曾经以为不值得忍受的痛苦,如今都发作在自己的身上了。

季敏淡淡地说:“我们向往的只是爱情的美好,谁有勇气去看爱情丑恶的一面!不管你自认你的爱多高明,自认你爱的人多么与众不同,可是到最后都是一样的,得不到你永远不甘心!那不是爱,就是不甘心而已!”

“不要再说了,季敏!我知道!道理我都知道!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走到那一步的!我不会!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清醒!”她想站起来离开。

季敏抓住雨微的手说:“不要相信时间能解决感情的问题,那只是借口,你需要的是行动!”她拿出皮包里的皮夹,从皮夹里拿出一张照片,“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扔了,只剩下最后一张照片!够了!现在对我来说连一丁点的回忆都是多余的!”

季敏把照片靠近蜡烛。照片很快烧着了。雨微仿佛看见照片中的男人竟像是之浩。然而照片很快卷成灰烬,什么都没有了。

这两天霍然知道自己的不对劲。这种情绪从前一天晚上开始了。喝酒,越喝越清醒;游泳,越游越紧张。就算是开会,也时常走神。好不容易调整心情打电话到编辑部,却得知雨微请假了。他无比冲动地给雨微打手机,然而手机没人接听。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沮丧了,霍然只好给雨微发了一条短信息:

想和你谈谈!在你的咖啡厅!给我电话!霍然

雨微生病在家。恒毅下了班就来探望,发现她的笔记本出了问题,就顺手当了修理工。雨微的房间狭小,恒毅坐在书桌前,雨微就只能坐在床上。他仿佛是那种永远专心的男人,对机器专心,对人也是。

“没问题!没坏!就是液晶屏幕裂了一点,这恐怕没得修。”他说,“你的电脑很多软件都很旧了!杀毒软件也过期了!我下次帮你换新的!现在都是网上自动更新!你有没有接宽带?哇!你还是用电话线?现在很少有人不接宽带的!不过你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家里大概用不到……”

雨微看着屏幕斜角贴了一条胶带的笔记本电脑,突然想起电脑摔坏的那一幕。在霍然的办公室里,他抱住她。她一松手,笔记本就掉到地上。是啊,他毕竟与她也曾相拥……她不是没有看到霍然的电话。但她控制着自己不要去接。她知道逃避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然而,逃避却往往最可行。

谭妈妈敲敲房门进来,看见雨微和小余这般亲近,心里很高兴。她觉得自己渐渐有了希望,于是满怀美好地对恒毅说:“雨微这孩子从念书到上班几乎是从来不请假的!她以前房里光是全勤奖状就贴满了半片墙!”

恒毅自然也夸雨微。谭妈妈很快和他聊了起来。

雨微木然坐着,两人的对话一句也听不见,突然问:“现在几点了?”

“刚过八点!”谭妈妈回答。

雨微心里一阵跌宕。她不知道霍然是否真的会去那家咖啡厅。如果他去了,他会在那里等她吗?她不明白为什么霍然要找她,但又似乎明白霍然找她的原因。她觉得自己也给他带来了困扰,其实一切都不是他的错。准确地说,是自己没能控制感情,影响了他的生活。那么,她就应该向他道歉。

想到这里,她起身,随手抓一件运动夹克,找了一个借口,跑出去了。屋里留下面面相觑的母亲和余恒毅。

爱的毒瘾6(3)

雨微开车缓缓经过那家小咖啡馆。她没有给他电话。她想知道霍然是否仍在等。她不希望他在,又盼望他在。前面有一辆出租车下客,挡住了雨微的视线。好半天出租车才开动,她开着车向前一点……再向前一点……

霍然就坐在窗边的那个座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想停车,但是路边没有停车位。她必须继续向前。开了很远也没有停车位,她就胡乱把车停了,小跑回来。窗边的那张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