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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这样的变化对沉闷的公司文化是好事。

雨微没有接话———坐到桌上开会,她知道这是谁的习惯。她心底涌起一种喜悦,一种暗暗的柔情,脸有些潮红,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发现恒毅在注视自己,雨微只好支吾着把话岔开,引到季敏身上,开始赞赏季敏的独立和能力。

恒毅接过话,说:“我听说了季敏的事!是老师跟我说的!”他是个老实的人,本来就不大会隐藏,更不想对雨微———这个自己深爱的人隐藏任何事情。

“我就知道是我妈!她真是深怕大家不知道季敏出了事!”雨微很生气。当初谭妈妈听说季敏的事后经常跟同事、朋友传言、讨论,让雨微很不高兴,现在她只能尴尬地告诉恒毅:“别听我妈的!她也是东拼西凑听来的!”雨微摇头,她本来就不喜欢传话,对母亲传播季敏的事情,更加反感。“嗨,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了!至少她现在很好———没有感情寄托,就把自己全心全力都放在工作上,一样过!”

恒毅想的不是季敏,而是雨微。“你这几年———也是———这样过的吗?我是说———大学毕业以后,你总会遇到———喜欢的人,也谈过恋爱吧?”他轻声试探着问雨微。

雨微否定得很直接,似乎这样就可以连同对霍然的这段情也一笔抹去。就像她真的没有恋爱过、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就更不要说爱。她真的希望自己的感情像刚才说的那样空白。那就不需要挣扎,不需要像现在这么痛苦。“我不懂!为什么一定要恋爱?难道就为了结婚?你不觉得这简直就像个阴谋———你说你爱某个人,其实最后只想找个人结婚,而结婚的目的不过是为给自己、给大家一个交代。这种爱,算哪门子爱?”

意外的救赎1(4)

恒毅不同意雨微的说法:“可是,雨微!人有时候需要有另一份值得信赖的感情当做依靠,否则心会感到特别孤单!难道这些年来,你的心从来没有觉得孤单吗?记得我一个人在美国,下雪天,从学校开车回住的地方,四面白茫茫的,我突然觉得,这世界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活着,没有人知道我在哪里,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一切就像梦境,很荒凉———很孤单的梦境。然后———我哭了!”那种体会,只有独在异乡的人才能明白———渺茫,而且无助。这个时候,人心是最脆弱的,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雨微怔怔地说:“我想,我是已经———孤单惯了!孤单就跟影子一样,一到夜里就来找我!而且,我知道,它会永远跟着我……”

此时的恒毅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握住雨微的手,让雨微挣脱不开。他急切地表白:“雨微!我不喜欢孤单!我更不要你孤单!我知道自己是一个很平凡的人,对人生也没有太多奢望———一切的努力只是为了让自己有能力成就一个幸福的家!而这么多年来,我等这个组成家的人就是你!不管你还打算考验我多久,这次我不会再轻易放开你!”

雨微一双手被紧紧地握在恒毅手中,心跳急促。她完全没有准备,没有接受这样表白的准备。但是,看着恒毅深情、诚挚的双眼,又无法抗拒和抽回自己的手。

静谧的夜,雨微辗转反侧。想起恒毅,想起恒毅的感情,她茫然不知所措。雨微明白,从很多角度来看,恒毅都无可挑剔。然而,这却正是雨微恐惧的根源。事情一旦开展将难以回头,而她对恒毅的情感却始终在徘徊。

雨微起身,坐到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对发夹,想到从之涵手中取回其中一只的情境,之涵的动作历历在目。雨微用钥匙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霍然的信,还有侯子洗给她的照片。看见照片里侧身望着霍然的自己,一脸的失魂落魄。她闭上眼,不愿再看,仿佛闭上眼睛就可以不再回顾那种痛苦的煎熬。收好照片,雨微拿起恒毅送她的发夹,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将自己推向余恒毅。雨微想,既然如此,自己何苦抗拒?何苦阻挡?何不任由命运来决定未来?

为感情失眠的人并非只有雨微一个。此刻,就是一贯自信满满的之涵,也正备受煎熬———感受雨微带来的威胁。

白天,杨秘书交给她一份购买车子账款的影印单———霍然买给雨微的。虽然在杨秘书面前,之涵竭力维持着平静,维持着与霍然之间无风无浪的平和状态,好像对这些有所准备且不大在意。然而夜晚,当她侧身望着熟睡的霍然,听他沉沉的呼吸,却根本无法平静。她断然不能接受和相信一直深爱自己的霍然会对别的女人付出感情。但是,她又不能挑明了去质问霍然———一旦这么做,他们之间一直的信任和恩爱就会毁于一旦。为了捍卫自己和霍然的完美婚姻,她只能独自在长夜思忖,想尽一切能想的方法,展开这场婚姻保卫战。

意外的救赎2(1)

因为要赶时间出一个采访,雨微开车送侯子回家取镜头。两人刚停好车,就听见弄堂里一阵嘈杂。侯子一探头,发现是采凤在跟邻居吵架,老贾在拉架。侯子赶紧下车。

原来争吵的根源是动迁。这事在大家心里结的疙瘩不小。尤其是采凤,这是她和侯子好容易稳定下来的家———第一个家,也是唯一的家。这里虽小,却是他们最珍惜的地方———有母子两人相依为命的苦和乐———这里的记忆太多也太珍贵。何况,动迁补偿的钱根本无法再组成这么一个家。

“你她妈有本事,你搬,你可能拿了那几个臭钱走人———请便!老娘住自己的房子,睡自己的榻子,碍到谁啦?”这是采凤的声音。

“碍到我们大伙儿啦!要不是你跟你那姘头一搭一唱的,这动迁费早就领下来啦!”另一个女人的话更猛烈。

采凤瞪大了眼,尖利的嗓音喊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说谁是姘头?谁是谁的姘头!”

老贾尴尬地试图拉开采凤,心想,这些人真是委屈了采凤———自己和采凤之间狗屁都没有———采凤根本不接受自己!自己倒真希望有……

“这还用我说吗?你养野种、睡姘头,在这个里弄难道还是新闻不成?”

采凤上前就是一个耳光,和这个妇人厮打起来。她一点都不能忍受别人说她的儿子———说她,她可以忍,但说她的儿子———她的心头肉,她的骄傲,绝对不可以!没有人可以说她的儿子是野种,绝对不可以!

侯子扑过来,一把抱住采凤,一边把她拉开,一边说:“妈!妈!你干吗?别这样!别跟他们一般见识……”采凤的样子让他在雨微面前觉得尴尬,但更多的是心疼。

采凤看到侯子回来,愣了一下,但马上不服气地说:“她敢骂你野种,我就要教训她!”

侯子有些急了:“够了!够了!!”

那个妇人开始哭着指责:“你这个泼妇!我叫我男人来修理你……”

采凤不示弱:“你有几个就叫几个,老娘只嫌少不怕多!他妈的老娘我没男人,我爱姘谁就姘谁,你管得着吗?”

侯子觉得自己在雨微面前无地自容,提高嗓音对采凤喊:“妈!你说够了!”侯子试图阻挡采凤的口无遮拦。

采凤一愣,发现一直站在那里的雨微。雨微正用焦虑、关注的神情远远地注视着这里。采凤的头发乱了,鞋也掉了,赤着脚,脸上还挂了彩……采凤自己也觉得很尴尬,脸也有点红,这才收住阵仗。她明白自己给侯子丢脸了———还是在侯子的领导面前。

侯子看了雨微一眼,雨微随即善解人意地向他点点头。侯子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要扶着采凤去老贾的面店先坐一下。而老贾赶忙去捡采凤厮打中丢掉的鞋。围观的邻居则去扶那个还在哭泣、哼唧的妇人,劝她回去。

采凤却一把推开侯子的手,还没有消气一样地责怪:“我没事!你不上班,跑回来干吗?”

侯子有些无奈,他了解妈妈,此刻不得不抑制着愤怒,低声下气地说:“妈!你不能每次一遇到事就跟人吵!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讲情、讲理、讲法!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讲呀?干吗非要在大街上把自己弄得那么难看,搞得那么狼狈……”

采凤立刻顶回去:“是让你难堪吧!让别人发现你原来有这样一个妈还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何况是在你的领导面前……”

雨微原本要跟过去,听到他们母子的对话,只好把脚抽出来,退到门外。

采凤说着说着,突然背过身,抹起眼泪。

侯子抗议:“我干吗要觉得不光彩?见不得人———你又不是今天才当我妈,我被人家骂野种也不是第一次!我根本不在乎!野种怎么样?我还得意呢,我是这行情,是这出身,那又怎么着?我是你从小喂大的,腰杆直得很!我担心你!你懂吗?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提心吊胆地跟你过日子!从小看你跟房东打、跟要债的打,跟邻居打!你是天不怕地不怕,可我怕!怕你万一哪天受了伤,怕你爬不起来……”侯子说的是肺腑之言,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妈妈相依为命,他的确不怕别人说他、骂他,他只怕采凤出事。

意外的救赎2(2)

采凤声音哽咽,但话却不依不饶:“我认了!我的日子就是这么一路打过来的!一个女人身边要是没有男人保护自己跟孩子,就只能靠自己!我要是也能拿薪水养你,我也可以跟人家一样的斯文、高雅。可惜我没那个本事!我就是仗着自己这几分蛮力才在这个三教九流、龙蛇混杂的地方讨生活!你是倒霉蛋投胎跟了我,你就得认!”

侯子说:“我是认!我要不认,我怎么跟着你?”侯子不喜欢听采凤说这种让他伤心的话。他不图什么高雅、斯文,只是不想妈妈跟别人发生冲突,不想他们伤妈妈的心。

采凤愣了:“你什么意思?”因为侯子第一次跟她说这样的话。

“你完全不讲道理!”侯子为妈妈不了理解自己而气红了眼。采凤也怄着气。于是,两个人各自拿起包就走。雨微不得不去追侯子。

采凤明白儿子这回是跟她犟上了,心里不觉一阵难过,眼泪也落了下来。自己千辛万苦养大的儿子,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真是没心肝啊!真是白养了啊!采凤哀怨地在心里骂着。

雨微陪侯子坐在公园的草坪上———她觉得今天侯子已经没法工作,就给采访对象打过电话,改约了一个时间。见侯子沉默着,雨微故作轻松地拍拍他的背,又摸摸他的脑袋,像姐姐在安抚自己的弟弟:“不许再跟你妈犟!你这样会伤她的!自己也会后悔!我每次跟我妈赌完气,后悔的都是我———因为我是她女儿,是她辛苦地把我养大,再说她永远都是为我好!就这三点,就足够把我给降住了!”

侯子眼眶红了,低声说:“唉!是我不对!我当时真是觉得她那样子太难看!我怕你笑话!其实我妈绝对聪明,我眼神一转,她就知道我在想什么。我被她这么一激,就恼羞成怒了———她最怕我嫌她———其实我一点也不……”侯子说着说着开始哽咽,低下头,说不下去了。

“侯子!我怎么会笑话你?我心疼你啊!”雨微搂住侯子的肩:“你在这种环境下长大,还能这么乐观、这么勇敢,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我真心佩服你———我最沮丧的时候,总会想到你,想到你跟我说的那个———倒霉蛋的故事。侯子,如果不是你,我这一段日子,恐怕还要更苦、更煎熬……”雨微的确发自内心地佩服侯子,佩服侯子那种苦中作乐的精神。

“我甚至常常想,如果从小我能有个弟弟———像你这样,就算父母失和、家庭破裂,我也不至于那么孤单,那么害怕———因为我有个你可以说、可以商量……”

侯子欲笑无声、欲哭无泪,半天也讲不出一句话来。

“你可以有个弟弟,像我!但我不是你弟弟!”雨微这些温情、体贴的话不是他想要的———他不要做雨微的弟弟,他要的是别的:“我是侯子!侯子是你身边的一个男人!侯子是你说话的一个伴儿!侯子是莫名其妙撞上你的一颗扫把星!侯子还是———一个爱上你的男人!”侯子鼓起勇气,终于把他要说的话给说完。

雨微愣住了!她知道此时此刻的侯子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她的头脑顿时一阵昏涨———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就这样来到面前。

“可是侯子不会惹你哭!也不想惹你烦恼!你完全可以不理会!我无所谓!我只是脑子直,我诚实,我有爱我就说有!可我不会强求要你也爱我!”侯子的要求不高,他只想雨微允许自己爱她,允许自己一直陪着她。

雨微喘息着,像很艰难的样子,说:“侯子你———不可以———这样,你……”雨微哭了,哽咽着说:“你只是要我难受!你要我为你难受!我只有这么一点快乐,是你给我的……但你却要破坏……”她真的不想这样,她真的希望侯子不要爱她,希望侯子仅仅是弟弟一样地陪着她。

侯子急了:“我会给你快乐……”

“我不要你付出这种代价!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