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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难道———真的———每件事的背后都要代价?”雨微想起了之浩的话,浑身颤抖。为什么之浩说的是对的,为什么?

意外的救赎2(3)

“对给得起的人,那不是代价!我就给得起!”侯子让雨微害怕。

雨微没说一句话,转身走了。她想让自己冷静,也要让侯子冷静。

侯子松开手,他很懊恼,但也很痛快———毕竟说出了心里话。

天空蓝蓝的,公园里有人在放风筝。侯子望着雨微走远的身影,脑子一片空白。他从没这样赌过,也许一把输光,但他不在乎。

看着旁边走过来的一对牵手的情侣,女的长得很漂亮,他不羡慕,因为那不是雨微,他下意识地把头转开。

侯子手插口袋,踱着步子走出地铁站,爬上长长的楼梯。天顶的颜色是暗蓝灰沉的,侯子的身影显得孤单。侯子心想,其实自己的快乐与乐观并不绝对,而是要有一个让自己情愿不断去制造快乐的人———采凤是一个,雨微是一个……

侯子回到家,在黑暗中站了片刻———他必须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先把雨微放下,才能回去面对采凤。

采凤正在把晾在里弄的衣服收回来,一回头,看见侯子靠在门口,采凤佯装生气,不去理他。侯子赶快嬉皮笑脸地去帮她拉竹竿。采凤“去!去!去!”地赶他。

侯子问:“怎么都是我的衣服?”

“谁知道你最近衣服怎么换这么勤!”采凤本来也没打算真跟儿子生气。

侯子太知道该怎么哄妈妈了———一句“衣服染色”就能让采凤紧张———只要是关于侯子的事,采凤就会很在意。侯子很得意,一把搂过采凤的脖子,嬉皮笑脸的。采凤试图挣扎和扳开他。

“行了!我现在老了,玩不过你了!放手!放手!”采凤依然假装和儿子生气。

侯子松开手来。采凤找烟,侯子赶紧替她点火。采凤瞪着他,不肯凑过去。侯子坚持地拿着点燃了的火柴,一动不动。采凤用余光留意着侯子。就这样僵持了半分钟的样子,采凤终于妥协———赶快把头和烟凑过去,刚点着烟,火就已经烧到侯子的手。“啊!烧手啦!”采凤心疼地拿起儿子的手。

“妈!”侯子撒娇一样地用头抵着采凤,母子俩却默契地一句话也没说。

夜晚的大剧院门口,观众依序进场。

恒毅和雨微站在宽敞的台阶上,恒毅热切地欣赏着这座大剧院———“法国设计大师,让·马利·沙邦提埃(jean-marie charpentier)的代表作!他把中国建筑里燕尾脊的概念放进来,真是神来之笔!你从这个角度看……”

恒毅心情特别好———这次是雨微主动约他,虽然来的时候坐雨微的车很有些惊险———车里竟然既没有安全带也没有把手。

雨微的情绪有些烦躁。她约恒毅出来的心情与恒毅完全不同———她是为了躲侯子。现在她怕见到侯子,更怕和侯子单独在一起,只好故意摆出一副冷淡的样子。

此刻,恒毅的话把雨微的注意力转移到建筑上,她仰头望着恢弘的大剧院,缓缓地说:“我还记得在学校里,有一回你跟我解释巴洛克和洛克克,讲了一个下午,我才知道你对建筑这么有研究。”这是雨微对恒毅印象最深刻的一点———平时的恒毅似乎没有什么惹人注目的地方,可一旦讲起建筑,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听得出雨微是在含蓄地赞美自己,恒毅美滋滋地笑了。

突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剧院前。霍然先下车,打开车门,之后之涵。之涵挽着霍然,一袭雅致的晚礼服,整个人都在摇曳生辉。恒毅看见霍然,霍然也看见他们。雨微本想回避,但已经来不及,只好不太自然地打招呼。

霍然看见雨微,两人的目光在瞬间微妙地传递着、交换着。

“雨微!这么巧!你们也来看演出?”之涵微笑着用眼光询问雨微和余恒毅的关系。

霍然替雨微解释:“余副理和雨微是大学同学!现在正好都在我们公司!”

之涵笑着:“是吗?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之涵的微笑似乎有多重含意。雨微转开眼,不愿回应。

意外的救赎2(4)

霍然注意到雨微的神情,怕她尴尬,立即把话题转开:“今天这场芭蕾由之涵的企业赞助!”

之涵的应答永远这么得体:“你们都买票了?早知道你们也喜欢芭蕾,我该派人送给你们!”

恒毅赶忙说:“没事的,没关系的!”

“下次吧!下次我会记得!”雨微沉默,心想,像之涵这样的女人,一言一行都让人觉得得体而高贵。

之涵邀请雨微他们一起进场,雨微怔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微笑着回应,说外面空气好,想要在外面走走,晚一点再进去。说话间手下意识地挽住恒毅的手臂。恒毅高兴地望着霍然和之涵进场,回过头再看雨微,发现她的表情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轻松愉快。

“怎么啦?”恒毅问。雨微说没事,要恒毅继续讲建筑的事。

恒毅乐得从命。他用力挽紧雨微的手,指点着建筑物兴致勃勃地说着。雨微仰头看着,其实根本不知恒毅在说什么。她的心情,一重山一重水。突然,她觉得恒毅像是她错乱感情世界里的一艘救生艇,心里不禁叹了一口气,也就不自觉地将手与恒毅挽得更紧。

公司大堂,霍然正在等电梯,刚好雨微走进来。雨微一怔,微笑着轻声招呼:“早!”

“早!后来怎么没看到你们?”

“我们坐后排,表演结束就走了!”雨微平静地、程式化地回答。电梯门开了,霍然优雅、自然地示意,让雨微先进去。

乘坐电梯的低楼层的人陆续出去,电梯门再度关上,直到只剩下霍然和雨微。两个人依然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在这密闭的空间,沉默表现出巨大的张力。电梯中,只有显示楼层的灯在不断地向上跳动。

雨微犹豫着,忽然开口:“余恒毅对我很好!我想———我应该给他机会!”说完,坦然地侧脸看着霍然。

“我替你高兴。”霍然的表情和话一样平静。雨微心情复杂,不知该说什么。此时,电梯门开了,雨微看了一眼霍然,走了出去。霍然没有紧随而出,当门即将关上的刹那,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挡。顿时,心底的隐隐的那种不安、忧虑,从这不自知的瞬间流露出来。片刻,电梯开始报警,他才醒悟地走出去。一边走,一边想,看来之涵昨晚说的话已经成为现实———余恒毅和雨微,即将成为一对。

编辑部的办公室,雨微和李双、马俊正在讨论选题。马俊想去深圳出差,调查民工薪资问题,而雨微想把这个选题放在下一期,作为一个重点标题。

雨微的眼睛自然地望向背着她坐的侯子。

侯子一直盯着电脑,没有回头。昨天他想和雨微单独聊聊,却被雨微用恒毅做挡箭牌来拒绝。侯子现在还有点生气。再说,他不觉得雨微他们现在讨论的话题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雨微开始叫他:“侯子!侯子你来———你跟马俊一块儿跑一趟!”雨微既想借机消掉侯子的气,也想真的锻炼一下侯子。

侯子回过头来,不解地问:“去哪儿?”

“出差———到深圳。”雨微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

侯子冷冷地看着雨微,直觉雨微只是想把他给支开。难道她厌烦他了吗———因为他的告白?他拿起相机,招呼也不打地走进暗房,关上门。

“侯子……”雨微有些尴尬,还有些不安———为自己刚才突如其来的决定,心想,这一定让侯子误会了。

雨微跟过去敲暗房的门:“侯子!我有话跟你说!”

侯子沉默了一会儿,才把门锁打开,外面的光得以透进暗房。

雨微进到暗房,关上门,暗房恢复了原来的光度。

侯子看着雨微,心想,现在两人终于有了单独一起的机会,索性把心里话都说了吧:“我觉得一个人的得失无所谓,对自己诚实却是挺要紧的一件事!你心里爱谁,我知道,因为我看到了!我了解!我能陪你一块儿难受,那跟我对你的感情一点也不冲突!可是你为了逃避问题,自欺欺人地去跟那个姓余的走到一起,我完全不能接受!你不是那种人,你不是那种可以睁眼说瞎话的人,你会伪装得很辛苦,会比你真的去爱一个人痛苦一百倍都不止!”

意外的救赎2(5)

雨微没想到侯子竟然这么开门见山、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便恼怒地说:“你没有资格来讨论我跟余恒毅的事。我愿不愿意和他交往是我自己的事。余恒毅有他的长处、他的优点,我跟他在一起没有一点负担,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等了我十年!”雨微心想,我的生活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尤其是侯子。

“十年算什么?如果有人可以等你一辈子呢?”侯子到底是少年轻狂、年轻气盛,真的也只有年轻人才会说这样的话。

雨微摇头笑着:“侯子!你还年轻,你才刚过二十,说这些话很容易,我不怪你!等你再多经历一些事,或者,多谈几次恋爱,你就会知道,十年不是一句话,那是很沉重的承诺!”说完,转头就打开暗房的门,出去了,留下侯子一个人,呆呆地愣在暗房……

意外的救赎3(1)

恒毅到雨微家里,谭妈妈高兴地端上草莓,然后找了个借口出去,把雨微和恒毅剩在家里。

雨微看着草莓出神,有意无意地说:“草莓看起来真漂亮,可是我不吃!我不相信漂亮的东西,总觉得有毒!”

恒毅了解雨微爸爸跟其他女人私奔,抛弃雨微母女的事情,所以他多少明白雨微对感情的反应,此刻,善解人意地说:“嗯,你对感情没有信心,或许是受父母婚姻的影响!”

雨微诚实地说:“多少有一些吧!感情对我来说是个谜,即便像我爸那样忠厚、老实、沉默的人,也会出轨,也会背叛———我真的不能理解!我其实并不恨他,可是他的确伤我妈太深!所以———我必须恨他!”

恒毅伸手拉了拉雨微,温柔地说:“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这些!”是的,他发自内心地不想雨微不快乐,不想雨微难过。

“我愿意你问!你多了解我一点,也许,你对我的想法,会有所改变!”雨微说得漫不经心,恒毅却格外认真。

“雨微!我们有我们自己的人生,我父母虽然没有离婚,但两个人也跟陌生人差不多。尤其到了美国,我父亲不能适应那边,我母亲就更瞧不起他!可是我知道,我不是我父亲,我也不会选择一个像我母亲那样的女人结婚!他们的问题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我的感情不轻易为谁付出,但一旦选定并情愿去付出,那就将是一生一世!”恒毅坚定的眼光让雨微无法面对。

雨微看着恒毅,敏感地发现他慢慢靠过来想吻自己,马上转移话题,提高声音说:“你不是带了建筑的书要讲给我听?”

恒毅从恍惚中回过神,有点尴尬和勉强地笑了笑,开始找带来那本国外原版的建筑书。

“讲到包浩思真的可以讲三天三夜,德国威玛的包浩思视觉设计学院几乎是现代建筑艺术的源头,他最大的意义在于还原建筑艺术的纯粹和精神,把繁复的造型回归到最单纯的点线面———这一系列的概念不但在建筑上超越以往,甚至在其它形式的艺术上都被广泛运用———我得看一段翻一段……”恒毅说着,转过身,竟然发现雨微已经靠在床上睡着了。恒毅放下书,怜惜地望着雨微的睡容。恒毅轻轻俯身,凑过去想吻她。在即将触到雨微双唇的那一刻,又抬起头来———他不愿意和雨微珍贵的第一吻发生在雨微无知觉的时候。他希望她心甘情愿、满心欢喜地接受。恒毅轻叹了一口气,无限爱怜地帮她把枕头垫好,扶她躺下。

雨微似醒非醒,含混不清地说:“嗯……”

“睡吧!我回去了。”恒毅替雨微盖上毯子。他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轻易越雷池。对他而言,已经努力这么久,现在终于把自己和雨微之间的距离拉到这么近,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他的心里,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恒毅伸出手,没有逾矩,只是轻轻地拨了一下雨微额际的头发,像是喃喃自语地说:“雨微!这么久了,你要到什么时候才明白我的心?人生很短,我们都三十了———甲子过半,我希望———我希望我们有更多的时间能在一起,在一起共同生活。我———我———我一点都不想给你压力。可是雨微,不要让我等太久,好吗?”

说毕,恒毅伸手轻抚一下雨微的脸,起身把灯调暗,然后拿着书,走出去,还把房门轻轻地掩上。

其实雨微并没有睡沉,待恒毅走出去,雨微缓缓地睁开眼,想着恒毅的话,眼睛不由湿润。

这是侯子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出差,心里多少有点不踏实。他暗自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