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6(1 / 1)

众弟子意气高涨,皆已准备妥当,准备拼死一战。”林剑然点了点头,轻叹一声道:“也真难为他们了。不知司空先生和江兄弟他们能否赶来援手?”“三师哥,桐哥,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咱们今天不会就这么死了。”邵云馨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但愿如此。”林剑然嘴里说着,心中暗自奇怪:“小师妹怎么对六师弟改了称呼?”

正在此时,忽有一个声音飘进三人的耳朵:“神霄派少掌门万俟元忠率座下弟子拜防华山林先生。”三人皆是一惊,邵云馨奇道:“神霄派,这却是个什么门派,万俟元忠又是个什么人?和玄冥子他们是一路么?三师哥,你知道么?”

林剑然双眉紧锁,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但声音自山腰传来,依这发声之人的传音之术来看,此人内功修为必定颇为深厚,犹然在我之上。看来来者不善,须得小心应付。”

不多时,外面一名弟子来报:“启禀掌门人,外面来了一大群人,说是什么‘神霄派’的,前来拜山。请掌门定夺。”林剑然沉吟片刻一咬牙道:“请。”

话音刚落,却听一阵大笑,“林先生好气度!”随着话音,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手摇折扇,缓步走了进来。周桐心道:“方才传音的便是此人了。现下正是寒冬腊月,他却仍是扇不离手,看来这扇子便是他的武器。”

再一抬头,他不禁大惊——在那人身后,二十余人作两行鱼贯而入,神色颇为恭顺。其中僧俗混杂,胡汉兼有,玄冥子、卓不凡和拓跋雄三人也赫然正在其中。周桐心中一冷,暗道:“果然来了!”

林剑然神色泰然,向那人一拱手道:“这位想必便是万俟少掌门了,林某这厢有理。”“好说,好说。”万俟元忠笑道,又转头向身后众人道:“还不见过林先生?”众人闻听,慌忙向林剑然失礼道:“神霄派弟子参见林先生!”

“罢了,列位好面熟啊。”林剑然淡淡地答了一句,双目炯炯有神,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停在一位身材瘦小的老僧身上。“神山大师,”林剑然冷冷地道,“您与少林玄慈大师并称‘降龙伏虎’,在武林中地位何等尊崇?先父在日,常说五台山清凉寺人才辈出,论武功,论人品,除了前朝通慧禅师之外,便数现任主持方丈神山上人了。可您却自毁声誉,先投一品堂,后入神霄派,这可真令晚辈不解。”

一席话,说得神山上人一张干巴巴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默然低头不语。原来林剑然口中的通慧禅师便是在五台山落发出家,大破辽军天门阵的杨五郎。林剑然将神山与他相比,摆明了是讥刺他不顾一代大宗师的身份,投身外帮,祸乱中原武林,这又叫他如何不羞。

林剑然一转头,又向后面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汉子道:“孟无痕孟兄弟,你怎么不敢抬头看我?数年之前,先父带我造访青城山,我还曾与你切磋武学,怎么转眼之间,你也成了神霄派弟子?我五师弟方腊曾经对我说,你父亲孟巍孟老爷子因为不肯归顺西夏一品堂,死在了一品堂高手神山上人的五十一式伏魔剑下,而现下你却与杀父仇人同居一派而不思报仇,难道孟老爷子之死,你这个做儿子的也有份?”他双目炯炯,直盯着孟无痕。孟无痕不敢与他对视,只得垂下头去,默默无言,一旁神山上人的脸色却愈加难看。

“陕西六合刀的孙继迁孙当家的,辽东金顶门的掌门窦天窦老爷子,太湖飞鱼帮的余英余帮主,想不到你们几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也到了,还要以晚辈的身份向林某见礼,你们却又是何苦?”林剑然声音愈见凝重。“林先生,我们……唉!”孙继迁长叹一声,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好,好,好!”却见万俟元忠拊掌笑道:“素闻华山掌门‘紫气东来’林先生不但武艺超群,而且能言善辩,今天听了林先生这番慷慨陈词,方知传闻不虚,在下佩服,佩服得紧。”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的,有什么话快说,我三师哥可没那么多工夫与你在这里瞎扯……哼,大冬天的,手里还拿着把扇子,装模做样,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东西!”邵云馨听林剑然一番话,已经知道眼前万俟元忠这一干人便是来华山复仇的,昨天一夜之后,她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故此万俟元忠一开口,她便连珠炮似的先给他来了几句。

万俟元忠不怒反笑,阴恻恻地赞道:“这小姑娘生得好俊呀。”周桐双眉一轩,手扶剑柄,大声道:“万俟少掌门,她是在下的未婚妻子,还请阁下放尊重些。否则,周桐虽然武艺低微,却也宁死不辱!”

万俟元忠听罢,上上下下打量周桐几眼,问道:“你便是周桐么?”周桐昂然道:“不错,不知万俟少掌门有何见教?”

“不敢当,不敢当,”万俟元忠仍是满脸堆笑,转头向林剑然道:“林先生,你可知在下今日率弟子前来华山,所为何故么?”林剑然虽不认识卓不凡和玄冥子,却早瞧见了人群中川西雷电门莫春然的大弟子贺风,怎不知这一干不速之客的来意?但见万俟元忠尚未挑明,索性就此拖延,当下冷然道:“林某愚钝,请万俟少掌门赐教。”

万俟元忠折扇一挥,依旧笑道:“林先生,其实我神霄派创派不久,想必中原武林也大多不知,原不该与华山派结什么梁子。只是我有位师弟似是与令尊及这位周桐周兄弟有点误会,因此特地上山,想让林先生替他讨个公道。”说着,他神色陡然阴沉,转头向下面道:“贺风,你出来向林先生说清楚。”

“是!”贺风应声而出,向林剑然深施一礼道:“林先生,我原是川西雷电门的弟子,现下已然投身神霄派。我且问你,十余年前,缥缈峰下,我师叔‘雷动于九天之上’九翼道人是否是死在令尊‘苍松剑客’林庸林老先生的剑下?”林剑然点了点头。

“好!”贺风得理不饶人,复又问道:“林先生,我再问你,三年之前,我师父莫春然又是否是死在令师弟周桐的剑下?”林剑然又点了点头。

“不错!敢作敢当,这才不失一派宗师的气度。”贺风阴恻恻地道:“令尊已然仙游,按照江湖规矩,父债子偿,林老先生做过的事自当由您负责。林先生,今天只要您和令师弟当众横剑自刎,抵了我师父和师叔的人命,贺某敢保您一派平安,不知林先生意下如何?”

“呸!你这人好不要脸!也真不知羞。”邵云馨啐了一口,刮着脸蛋笑道,“你说你师叔九翼道人和师父莫春然都死在我华山派手里,可那九翼道人是雷电门中的高手,莫春然却是你雷电门的掌门人,也只不过加上‘西夏一品堂的打手’这个封号。可你既说你已然改投神霄派,便已不是雷电门的弟子,雷电门的人让我华山派杀了,自有雷电门的门人找我们复仇,却那里轮得到你?”

贺风被邵云馨一顿抢白,登时语塞,怔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忽听下面一个娇滴滴的女子的声音道:“这小妹子果真是牙尖嘴利,嘴上的功夫甚是了得,可不知手下的功夫怎么样呢?”话没说完,三柄冷森森的飞刀已然分上中下三路向邵云馨射来。

这一下突如其来,林剑然和周桐俱是大惊失色,忙不迭地齐声大叫:“小心!”邵云馨见飞刀激射而至,也吃了一吓,慌忙之间使出了华山派擒拿绝技“鹰蛇生死搏”中的一招“苍鹰缚兔”,双臂一展,身子直直地拔起一人多高,三柄飞刀已然从她脚下打过。她却在空中将身一扭,趁着下落的当口,双手连抓,已然将三柄飞刀接在了手中。她一招得手,心下颇为得意,笑盈盈地向人群中骂道:“暗箭伤人,好不要脸。”林剑然和周桐见邵云馨无恙,也均松了口气。

邵云馨已然看清刚才发飞刀的是一个身披粉红斗篷的中年美妇,看了看手中的三柄飞刀,向那美妇笑道:“您便是芙蓉仙子崔绿华么?”

那美妇正是芙蓉仙子崔绿华。适才她发刀之时,未料到眼前这小姑娘有多高的功夫,因此并没使出连珠飞刀的绝技。现下眼见三柄飞刀被邵云馨轻轻巧巧的接住了,不由甚是尴尬。方才她暗中偷袭,已属不该,偏又一击不中,因此她心下虽然气恼,但自顾高手的身份,却也不便再次出手。

虽则如此,她嘴上却不肯服输,当下仍笑盈盈地道:“不错,我便是崔绿华。小妹子,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头,就该知道方才我对你未下杀手。否则我使出连珠飞刀的绝技,你恐怕早已血溅当场了。果真如此,你的周师哥岂不是要心疼死了?我劝你一句,为人不要太狂才好。”

邵云馨听罢,微微一笑,向崔绿华道:“芙蓉仙子教训得对,你的连珠飞刀神技名动武林,我一个初出江湖的小丫头,武艺低微,又怎能避得过呢?我还听人家说,江湖上传扬着四句话,专门称赞仙子的飞刀神技呢。”

崔绿华没想道邵云馨会如此谦虚,一阵得意,笑道:“你知道就好,那四句话说得恰到好处,正合适得紧呢。”邵云馨笑道:“没错,江湖传言‘芙蓉仙子,暗箭伤人。百发不中,贻笑江湖’,我还有些不信。后来听说仙子在万仙大会上和西夏灵州亲王府两次用飞刀偷袭虚竹先生,现下又用飞刀偷袭我这个华山派的小丫头,看来江湖上传言的确不虚。今天仙子自己都说这四句话‘恰到好处,合适得紧’,我再不敢不信了。”崔绿华脸色铁青,哼了一声。

其实江湖上称颂崔绿华的四句话原是“芙蓉仙子,飞刀连珠。百发百中,威震江湖。”崔绿华怎么也没想到邵云馨会在这里作文章,心知上了她的大当,却又有苦难言。何况她自视甚高,当日在万仙大会和灵州上两次败于虚竹,正是她的痛处,却被邵云馨当众揭出,却叫她如何不怒?

正这时,一个青袍老者缓步踱出,笑道:“仙子请息怒。林先生,周兄弟,还有这位小姑娘,三天前卓某和玄冥道兄的那份礼物,你们还满意么?”却正是“剑神”卓不凡。

周桐见是卓不凡,当下哈哈一笑,朗声道:“卓先生,三载不见,先生风采依然,周某有礼了。只是周某心下一直不解,当日在华山脚下,周某正欲向卓先生讨教几招剑法,可先生却突然离去,不知是何用意?”

“这个……我……我当时那个……那个有要事在身,于是便先……那个先走了。”卓不凡向来自高身份,自不愿提那日杞人忧天,被周桐惊走之事,期期艾艾地叨咕了半晌,方才定下神来,朗声向周桐道:“周兄弟,当日卓某身有要事,多多失礼。你不是要和老朽切磋剑法么,今日老朽便陪兄弟过上几招。”说着,他刷地一声亮出长剑,内力运处,剑上青芒陡长,吞吐不定。他望望周桐,笑道:“周兄弟,亮剑吧。”

周桐见状,一声清啸,便使出“先天遁剑法”的起首式“玉龙出匣”,只见他右臂一抬,拇指内力运处,只听一声清响,剑鞘平平地向卓不凡的面门射去。

这一招大大出乎卓不凡的意料,他大惊之下,一个“倒踩七星”,转身避过剑鞘,长剑斜挥,欲斩周桐的左肩。哪知周桐后招勃发,长剑一指,又向他前胸膻中穴直刺过来。

卓不凡大惊,慌忙回剑一挡,二人剑刃相交,火花四射。卓不凡暗道:“这小子的剑法怎么进步如此神速,这又是什么招势?”他见周桐剑招奇幻,生怕在招数上落败,当下一狠心,手上潜运内力,长剑之上青芒暴长,内力透过长剑,直向周桐攻来。

周桐见卓不凡来势汹汹,陡然想起曾在先天遁剑谱上读到过用剑以内力伤人的“心剑”法门,当下暗运紫霞神功,脸上紫气陡盛,剑身之上一条紫色剑芒陡然升起,与卓不凡剑上的青芒缠在了一处。两柄长剑似被一股巨力粘在了一起。

今天在场的,俱是武学行家,但这种在剑身上以剑芒比拼内力的情景却均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卓不凡与周桐此刻却是欲罢不能,都知道只要谁内力一卸,必受重伤,只得凝神运功。

周桐知道卓不凡修为甚深,恐怕时间长了自己会支持不住,当下猛催内力,如潮水般一浪一浪地向卓不凡攻去。卓不凡却也知道周桐毕竟年轻,自己修为深湛,时间越长,对自己越是有利,便不急于进攻,只是凝神防御。转眼之间,周桐剑上的紫芒已将卓不凡的青芒逼退了大半。

此时在场众人之中,邵云馨、孟无痕、贺风、拓跋雄等修为稍逊之人只道是周桐占了上风,邵云馨还禁不住连声喝彩,可林剑然、万俟元忠、玄冥子和神山上人等高手却看出周桐的紫芒愈是伸长,便愈是低矮晦暗,而卓不凡的青芒虽然缩短,却越来越高,知道长此以往,周桐定然落败。

其实周桐又何尝不知这样下去会被卓不凡熬得油尽灯枯?只是情势至此,已然势成骑虎,若是此时收力,卓不凡的内力必然乘虚而入。因此只得摧动内力,期望突破卓不凡的防御,抢先将他击伤。

林剑然见周桐势微,心下大急,陡然间灵机一动,高声问邵云馨道:“小师妹,你记不记得当初段皇爷大婚那天,咱们曾向段皇爷和段夫人提过‘剑神’卓老先生的剑法?”说着,向邵云馨使了个眼色。

邵云馨登时会了意,也大声问林剑然道:“三师哥,段皇爷的夫人多得紧呢,你说的是哪一个啊?”林剑然大声道:“便是当日在万仙大会上折服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通晓天下武学的王语嫣王姑娘啊!”

他二人一唱一和,旨在搅乱卓不凡的心神,林剑然见小师妹怕卓不凡一时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