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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想不到‘段夫人’是何人,又特地追问一句,不由得暗赞她聪明。

此时万俟元忠和神霄派众人正凝神观战,对他二人并没理会。可卓不凡听道王语嫣的名字,心头却不禁一颤——自从缥缈峰一战之后,他心头最怵的便是虚竹子和王语嫣,前者武功虽强,但只要不与他碰面,便不会有什么大碍;但后者不同,任何一个武林中人,只要经她点拨几句,便立时能致自己于死地。因此他听说周桐等人在王语嫣面前提过他的剑法,不禁大惊,忙侧耳去听二人谈话,心下先自怯了,手上的劲力自然便弱了几分。

邵云馨见卓不凡中计,心下甚喜,当下又向林剑然大声道:“三师哥,没错。我记得王姑娘曾说‘卓不凡的那几手剑法,虽则花巧,其实却平平无奇,却也敢称什么剑神’,桐哥,你可千万便给他唬住了。”

卓不凡心道:“不错,果然是王语嫣的口气……不对,”他陡然明白过来,“他们这是在乱我的心神!该死,我怎么着了他的道儿?”想到这一层,他心中一怒,剑上青茫暴起,内力排山倒海般直向周桐压来。周桐无奈,只好凝神防御,好在他修习锁鼻飞精术有成,紫霞神功较深,内力还不致一时耗尽,但头上已然冒出了丝丝白气。

这下邵云馨也看出周桐不敌了,心下焦急万分。林剑然急中生智,高声问邵云馨道:“小师妹,你还记不记得,王姑娘曾对咱们说,那卓不凡的练门是在……唉,我怎么想不起来了,你记得么?”

邵云馨忙道:“我记得……”声音故意拖得甚长。卓不凡的练门原在小腹关元穴,听林剑然和邵云馨谈起他的练门,虽然明知他们是在扰乱自己的心神,但心中还是隐隐发毛,不自觉地垂下了空着的左手,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邵云馨一见,心中一喜,连忙道:“是了,王姑娘说卓不凡的练门就在他小腹上的……”说至此,她故意停口不说,卓不凡却已神色大变,剑上的青芒又减了两成。

周桐早就明白了林剑然和邵云馨的心思,一见卓不凡分神去防护小腹,感觉她手上内力渐弱,再不迟疑,剑上劲力假意一缩,左掌作势向卓不凡的小腹击去。林剑然怕卓不凡不信,忙又补上一句:“六师弟,没错,就是那里!”

此时卓不凡已如惊弓之鸟,见周桐剑上劲力一缩,左掌直击自己小腹,慌忙见来不及多想,左手便向前一抓,想叼住周桐的手腕。可他一招发出,却抓了个空,这才知道周桐这一下是虚张声势,自己已着了他的道儿,不由暗叫一声:“不好!”剑上的青芒陡然消失。

周桐见状,内力一吐,剑上紫芒大盛,卓不凡只觉一股劲力从手上涌入,直击心窝,不由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喷了出来,同时身子向后平平飞去。

邵云馨正待张口叫好,忽然眼前人影一晃,万俟元忠已然鬼魅般飞身抢了过去,一把扶住了卓不凡的身子。一旁林剑然不由皱起了眉头,心道:“这个万俟元忠不单内力深厚,而且身法好快,看来颇难应付,须得小心才好。”

卓不凡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黯然向周桐一拱手道:“周兄弟手下留情,老朽感激不尽。只是这一仗老朽输得不明不白,改日定要向兄弟另行讨教。”说着,狠狠地瞪了邵云馨和林剑然一眼。

原来方才周桐那一击倘若用上全力,卓不凡全无防范,原是必死无疑。但周桐想到今日高手环伺,倘若这一仗便耗尽了功力,后面只靠林剑然和邵云馨两人,怕是支撑不住,因此便只使了七成力道。卓不凡却还以为周桐是因为有邵云馨和林剑然相助,自觉胜之不武,故尔手下留情,因此才向他称谢。周桐见他会错了意,只微微一笑,也不答话,他内力消耗也颇为不少,便坐在一旁,合上双目,运功调息。

邵云馨却笑道:“卓老儿,什么‘输得不明不白’,分明是你自己太废物,我教你一个乖,这叫‘兵不厌诈’!你今日在剑法和内力上都输给了我桐哥,看来你这‘剑神’的绰号须改一改了罢?”“你……”卓不凡急怒攻心,又吐了一口鲜血,只觉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活该!”邵云馨指着卓不凡笑道,“我……”她话没说完,忽见一个人影向她扑来。“小师妹小心!”“馨妹小心!”林剑然和周桐纷纷叫道。可那人身法太快,邵云馨又全无防范,再想躲避,已然来不及了,只见寒光一闪,邵云馨一声尖叫,一柄冷森森的长剑已然架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第七回 怎堪聚散匆匆

邵云馨突然被劫,林剑然和周桐均是大惊失色。二人定了定心神,才看清用剑抵在邵云馨脖子上的是一个面色阴骘的瘦长汉子,容貌却并不认得。只见那汉子狞笑道:“林剑然、周桐,你二人识相的赶快自刎,否则看我先杀了这多嘴丫头,落得耳根清净。”

“快放了我师妹!”林剑然和周桐大喝一声,双剑并举,直向那人刺去。哪知人影一闪,神山上人和玄冥子已然挡在了他二人的身前。林、周二人不由分说,举剑便刺,一僧一道慌忙挥剑招架,四人四剑,打成了两对。

那汉子见二人如此,颇有些不解,忙拉着邵云馨退道屋角的一根柱子旁边,大声道:“林剑然、周桐,你们好狠心,就不怕我一剑杀了你们的小师妹么?”邵云馨昂然笑道:“我告诉你,你打错算盘了。从三天前我们知道你们要上山时,便没打算今天能活着。你有种便一剑杀了我,我死了,桐哥自然会来陪我的。”

那汉子一听,阴森森地笑道:“好,小姑娘,看不出模样你娇怯怯的,竟然如此硬气……既然你不怕死,他们也都不怕你死,我便先划花了你的脸。看你生得这么俊俏,你的脸要是花了,你那‘桐哥’定会心疼得不得了的。”说着又是一阵狞笑,将剑锋抵在了邵云馨的脸上。

周桐原早抱了与邵云馨同死之心,因此那汉子那邵云馨的性命相要,心下倒无甚牵挂,只凝神与眼前的玄冥子过招。可听说那人要划花邵云馨的脸,心下倒有些着急,招数便有些散乱。玄冥子见状大喜,左手挥剑,右手忽掌忽指,阴毒招数频出,周桐顿时落了下风。

邵云馨开始听说那人要划花她的脸,也是一阵害怕。但眼见周桐落了下风,知他为自己担心,不由心头一热,高声叫道:“桐哥,你不必为我挂心,我的容貌昨天你已经仔仔细细地看过,也深深印在心里了,现在给这讨厌鬼划花了也好,免得被这里这许多双贼眼看污了我的容貌。”

那人没想到邵云馨会如此硬气,一气之下,叫了一声:“小丫头,看我先杀了你……”这一句话没说完,一柄长剑已然从他脊背刺入,贯胸而出。那汉子惨叫一声,仆地倒下,四肢踌躇,伤口中鲜血直喷,眼见是不活了。

只听柱上一个女子的声音冷冷地道:“冷一枭,你平日杀人如麻,今天正是你的报应!”林剑然和周桐均听过这冷一枭的名头,知他是关西著名的响马,武功甚高,平日只已杀人为乐,不由心中暗道:“原来他便是冷一枭,却不知杀他的那位姑娘是谁?”神山上人和玄冥子听闻冷一枭被杀,手下一慢,林剑然和周桐趁势还击,登时转了败势,又成了平手。

邵云馨这才看清出剑的原是个红衣蒙面的女子,正以倒挂金钩之势,双脚挂在柱上,忙道:“这位姊姊,谢谢你救我一命。”那女子飘然而落,向邵云馨道:“你便是华山派的小师妹?果然是既漂亮又有骨气,难怪他会夸你。我也很佩服你呢。”

“他是谁?”邵云馨刚开口一问,斜刺里却冷不丁刺来一柄弯剑。红衣女郎手疾眼快,长剑指处,“当”的一声,已然将弯剑荡开。“活见鬼,今天我便让你见鬼去!”红衣女郎骂了一句,手中长剑直点来人的咽喉。

“姊姊,我来助你!”邵云馨看清来人是个高鼻深目的西域胡人,猛地想起方腊所说,知道他便是“活见鬼”忽尔莫彻,生怕红衣女郎不是他的对手,当下发一声喊,长剑一挺,也向忽尔莫彻攻去。

众人打做一团,一旁万俟元忠却手摇折扇,旁若无事地观看战局的变化。忽然外面一阵大乱,原来华山派的众多后辈弟子知道掌门有难,纷纷提剑涌到了门口。万俟元忠双眉一挑,淡淡地吩咐了一声:“你们将这些人全杀了罢。”

“谨尊少掌门号令。”众人答应一声,崔绿华、拓跋雄、贺风、孟无痕,以及同来的赞布喇嘛、蓬莱派高手魏保荣等几人已然跃了出去。窦天、余英、孙继迁等几人心下不忍,略一迟疑,相顾摇了摇头,也只得跟了出去。

这些人皆是当世高手,华山派群弟子哪里是他们的对手?林剑然等人在厅中听到外面群弟子的哭嚎之声,心中不由一阵酸楚。一分神间,林剑然肩头已然中了神山上人一掌,周桐的左腿也被玄冥子的长剑划了一道口子。

“桐哥!”邵云馨见周桐受伤,再顾不得那红衣女郎,便舍了忽尔莫彻,挺剑直逼玄冥子。哪知黑影一闪,万俟元忠却已然拦在了她的身前,笑吟吟地道:“小妹妹,陪我玩两招罢。”

邵云馨又急又怒,骂了声:“无耻,接剑!”剑身一转,一招“古柏森森”,向万俟元忠腰上斩去。“来得好!”万俟元忠低喝一声,身形一转,已如鬼魅般绕到了邵云馨的背后,随之折扇一合,疾点她背心灵台穴。邵云馨一招走空,听见脑后劲风响动,心下暗叫“不好!”总算她修习紫霞神功已然到了一定的地步,体内真气流转,自然而然地向前一个纵跃,避开了他这闪电般的一击。但万俟元忠出招既快且狠,片刻之间,邵云馨已然左支右绌。

此时那红衣女郎少了邵云馨相助,兼之忽尔莫彻弯剑的剑法实在古怪,那女郎剑法虽然玄妙,可惜临敌经验太浅,怎比得上眼前这个身经百战的独脚大盗?眼见忽尔莫彻怪招频出,不免有些手忙脚乱。

周桐与林剑然武功虽然不弱,但修为却远较那一僧一道为浅,时候一长,也渐渐支持不住。再加上记挂门外惨遭屠戮的众弟子,心下分神,更是险象环生。四人无奈之下,只得边战边退,不多时,已然被万俟元忠等人逼出了厅外。

此时,外面的华山派群弟子已然被崔绿华等人斩杀殆尽,众人见林剑然等人被万俟元忠等人逼了出来,登时忽地一声围了上来,将林剑然等四人围在了中央。

“停手!”万俟元忠突然一声断喝,神霄派众人当即不再发招向林剑然等人进攻。此时林剑然等四人也已然筋疲力竭,见此情状,也顾不得群敌环伺,便纷纷坐在了雪地之上,运功调息,希望能恢复些体力,再与敌人拼命。

万俟元忠折扇一张,仍是笑吟吟地向林剑然道:“林先生,其实你那小师妹说得也没错,贺风现下已然是我神霄派弟子,却要我神霄派替他先一派的师父师叔复仇,分明是无理取闹,挑拨咱们两派的关系。而且他张口雷电门,闭口雷电门,显然是不把我这个神霄派少掌门放在眼里,这种小人,的确该死……”

“少掌门,这不都是你教……”贺风脸色惨白,一句话还没说完,万俟元忠脸色一沉,折扇一合,一枚钢钉已然射中了他的咽喉。贺风双目圆睁,满面俱是疑惑不解之色,软软地倒在了地上。神霄派众弟子愣了一愣,慌忙齐声叫道:“少掌门明察秋毫,为本派清理门户,英明果敢,实乃本派之福。”

林剑然和周桐等人见万俟元忠毫没来由地便杀了贺风,也是有些不明就里。却见万俟元忠回过头来,脸上已然恢复了那种笑吟吟的神色,轻摇折扇,缓缓地道:“只是我派的数名弟子或死或伤,这却怎么说?即便我回去见了本派掌门,也是无法交代啊。”

“万俟少掌门,今日我华山派技不如人,栽在贵派手上,林某无话可说……”林剑然道。话还没说完,万俟元忠却打断了他的话头,笑道:“林先生何必如此?其实本派掌门也一直仰慕华山林先生的威名,还有那位周桐周兄弟,年纪轻轻地便能两招将莫春然这等好手置于死地,也是很了不起的。至于这两位姑娘,更是英雄出少年,在下实在佩服得紧……”

万俟元忠顿了一顿,又道:“只要林先生能让你华山派从此归附于我神霄派旗下,听从本派号令,那么不单往事一笔勾销,我还会在掌门面前为你们多说几句好话,总之绝对亏待不了你们……窦天,你对林先生说说。”

窦天呆了一呆,忙向万俟元忠施礼道:“掌门、少掌门宅心仁厚,窦某和金顶门上下感恩不尽……”说着,走到林剑然身边,低声道:“林兄弟,好汉不吃眼前亏,你斗不过他们‘神霄派’,不如……不如学老哥哥我,走一步且算一步罢。”

林剑然听罢,仰天一阵大笑,笑罢,朗声道:“窦老爷子,您的好意林某心领了。当今武林门派虽然纷繁,但每一派皆又自己的成名功夫……万俟少掌门,林某行走江湖这许多年,也没见过贵派这样兼收并蓄的门派,何况我华山派自陈抟祖师创派以来,近百年的基业,又怎能在我的手上断送了?林某还是那句话,咱们既然技不如人,但求万俟少掌门给个痛快,只是这位红衣姑娘不是本派中人,原与此事无涉,还请您高抬贵手,放她一条生路。”

红衣女郎道:“林先生,我与你华山派渊源颇深,此刻你们大难当头,我既然来了,又怎会临阵退缩……万俟元忠,冷一枭那恶贼是我所杀,你要我的人头,尽管来取,只是看你有没有这个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