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话音刚落,她猛然将手一扬,顿时间,一阵五彩烟雾障住了众人的眼睛。
邵云馨还不知怎么回事,只觉左手被一只滑腻的手掌牵了,耳畔听见那红衣女郎的声音道:“快拉着我的手,跟我来。林先生,周大哥,快走!”便被那红衣女郎拉了出去。林剑然和周桐依稀看见她二人的身影,不敢怠慢,便跟了上去。
“百花迷瘴!”神霄派众人之中忽有一个极其嘶哑难听的声音叫了一声。万俟元忠急道:“别理这障眼法,快追,别让他们跑了!”但神霄派众人方才站了一圈,现在四下里皆是烟雾缭绕,又怎分得清东西南北,顿时乱做一团。慌乱之中,却只有神山上人和拓跋雄二人抢了出来。
那红衣女郎见拓跋雄和神山上人追来,当下头也不回的一甩手,只听神山上人喊了一声:“拓跋兄小心暗器!”紧接着便是拓跋雄的惨叫。红衣女郎笑道:“活该!”“附骨针!你是……”神山上人一句话没说完,红衣女郎又从袖中射出一簇附骨针,神山手忙脚乱,忙不迭地左躲右闪。
那拓跋雄却十分勇悍,虽然中针之处剧痛无比,却仍强忍着追了上来,直扑那红衣女郎。红衣女郎见他非但不停步反而越追越近,也吓了一跳,袖中银针连发,尽皆钉在了他的胸腹之上。可拓跋雄势如疯虎,竟似全然不觉,吼叫连声,右手护手钩直向红衣女郎钩来。
这一钩来势凶猛,红衣女郎听见脑后风声响动,慌忙向旁侧一滚,闪开了这一招。她一回头,看到拓跋雄肌肉扭曲的一张脸,不由吓得尖叫了一声。此时,神山上人也追了上来,林剑然、周桐和邵云馨三人无奈,只得齐身纵上,与神山上人斗在一处。
拓跋雄右钩走空,左钩忽地一声,自上而下,钩向红衣女郎。红衣女郎被他的狰狞样子吓得呆了,再想躲避,却已是万难。邵云馨等人被神山绊住,眼见红衣女郎遇险,却是无能为力。
正在这时,忽听飕飕两声,拓跋雄太阳穴上插了一根蛇形银梭,咽喉上中了一柄黄金小剑,惨叫一声,登时仆地跌倒。但他手中的护手钩却余劲未息,直直地向那红衣女郎的头顶钩来。
红衣女郎吓得呆了,眼见护手钩钩到,只是尖声大叫。忽觉身后一股大力一扯,身子不自主地向后一旋,避开了护手钩的锋头。但始终慢了些许,只听“嗤”的一声,面幕被钩锋带了下来,现出了一张俏丽的脸庞。
她定了定神,才明白过来,忙向方才扯她那人裣衽行礼。可她一抬头,却见眼前是一条身穿白袍的英武汉子,登时怔在那里,脱口道:“方……方大哥,是你么?”那大汉与她目光甫接,便失声叫道:“百花妹子,我想得你好苦!”说着手臂一伸,已然将她温软的身子揽在了怀中。
这大汉便是投身明教的华山派五弟子方腊,怀中那少女却是数年前不辞而别,令他魂牵梦萦的百花儿。他万没有想到能在这种场合与她相遇,心头又是欢喜,又是诧异,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百花儿见救她的正是方腊,不禁心神激荡,加之方才打斗过力,只低低叫了一声“方大哥”,便觉眼前一黑,软倒在了方腊的臂弯里。
邵云馨正与神山交手,不经意间一回头,正看见方腊出手相救百花儿,不禁喜道:“五师哥,是你!”一分神间,神山上人已一剑向她小腹刺来。“馨妹小心。”周桐发一声喊,与林剑然双剑齐出,方化解了他这一招。
神山上人一回身,正待发招,忽听耳畔有一个声音低低地道:“神山,通慧禅师所创的这五十一路伏魔剑法,原是为了护法除魔,惩奸祛恶,你却也配用么?”说话间,一柄黄澄澄的金色长剑猛然直刺他的胸口。
神山大惊,慌忙挥剑一挡,才看清出剑的是一个明教服色,须发斑白的矮胖老者,不禁脱口道:“金剑先生李助?想不到你也是明教中人!”李助笑道:“老和尚,我手中这柄金剑已有数月没喂血了,今天偏劳你了!”说着金剑一抖,长啸一声,直刺神山的面门。神山上人举剑挡格,二人斗在一处。
林剑然等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一惊,忽然眼前白影一晃,从树上跃下一条长手长脚的白衣汉子,手提一条乌油油的铁杖,向三人施礼道:“林先生,明教光明左使欧阳漠率座下弟子救援来迟,还望恕罪。”
正在此刻,忽听杀声一片,从山下杀上来数十人。周桐一见,不由得大喜过望,忙向邵云馨道:“馨妹,你看是谁来了?”邵云馨抬眼一看,喜道:“是他们。”原来领头冲上来的这三人,竟是张叔夜、江上风和昆仑派掌门司空文。
邵云馨正欲上前答话,昏倒在方腊怀中的百花儿却幽幽地醒了过来,她定了定神,急道:“方大哥,你快去和林先生说,我的百花迷瘴顶不了太长时间,再不快走,神霄派那些人便要追上来了。”
“哈哈哈哈……”只听一阵大笑,身影连晃,却是万俟元忠带领神霄派众人追了过来。“糟了,这可怎么办?”百花儿急急地道。方腊抚了抚她的额头,轻轻地笑道:“不妨事,好妹子,你别担心。”
说话之间,张叔夜等人也追了上来。人群之中闪出二人,跃到欧阳漠身前,抱腕当胸,朗声道:“属下净气长老吕师囊、明相长老裘日新参见欧阳左使,多亏张兄弟神机妙算,我们已然将山下埋伏的神霄派众弟子扫清了。”
林剑然拉了吕师囊的手道:“吕兄,多谢你了,咱们好久不见。”吕师囊笑道:“应该的……对了,江兄弟,你不是说有东西要送给故人么?”
“你不说我倒忘了。”江上风向周桐一笑道,“周兄,兄弟欠你一份人情,今天特地送你两件礼物。”说着手一扬,扑地一声,将两颗人头丢在了雪地之上。”
“是赫连铁树和努儿海!”万俟元忠不禁一惊。“正是这一对废物!”张叔夜身后一个长身玉立的文秀少女笑道:“他二人带着一干脓包弟子在山下埋伏,想要劫杀过往的华山派弟子,却被我张大哥一眼看破了。”
“是么?”万俟元忠微微一笑,手中折扇一合,一枚钢钉嗖地射了出来,直奔那少女的前胸。“韩姑娘小心!”一旁江上风叫了一声,连忙挥剑一格。只听“当”的一声脆响,火花四迸,江上风倒退了两步,只觉喉头一热,暗道:“这小子的内力好强。”
“冰儿,偏你多嘴闯祸!”那少女身后一个青年人嗔了一句,又问江上风道:“江兄弟,你怎样?”江上风微微苦笑道:“我还好,令妹没事罢?”那少女伸伸舌头,笑道:“江大哥,谢谢你。”那兄妹二人却正是跟随张叔夜而来的韩世忠和韩冰。
神山上人和金剑先生李助正斗得不相上下,见两面正成对峙之势,当下各自停手,回归本队。方腊向李助一抱拳,笑道:“多谢李法王救了我百花妹子一命。”李助笑道:“方长老客气了。”
万俟元忠踏前一步,向欧阳漠一抱拳,脸上还是笑嘻嘻的道:“欧阳左使,我神霄派与你明教井水不犯河水,你又何苦相逼呢?”欧阳漠脸一沉,凛然道:“什么井水不犯河水?除魔卫道,向来是本教之责,你们伤了华山派这许多门人,这笔帐又怎么算?”
万俟元忠脸色一变,森然道:“欧阳左使,我劝你少淌浑水,不要多管闲事才好。我敬你是明教的光明左使,不想与你翻脸,你可不要逼人太甚!”
“可恶,看我取你的狗命!”方腊虎吼一声,跃出人群,单掌一立,向万俟元忠头顶击来。万俟元忠一闪身,问道:“你是何人?”方腊朗声道:“明教妙明长老,华山派五弟子方腊,今天要替死难的华山派同门报仇!”说着大喝一声,一掌拍向他的肩胛。
“找死!”万俟元忠避开了他这雷霆万钧的一掌,随即折扇一合,疾点方腊臂弯大穴“清冷渊”。方腊身形连晃,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同时双手连抓,万俟元忠一个没看清楚,手中的折扇已然被方腊劈手夺了去。
“五师哥,真好功夫!”邵云馨拍手笑道。“你……你使的是什么功夫?”万俟元忠问了一句。下面欧阳漠朗声道:“本教的护教神功——乾坤大挪移!”
“方大哥,你终于练成了!”百花儿喜道,只觉鼻子一酸,差点滚下泪来。“是啊!”欧阳漠笑道:“百花姑娘,方兄弟没有辜负你的一片苦心,已然将乾坤大挪移练到了第二层了。倒是我资质驽钝,到现在连第一层还没练成呢!”
“少掌门,贫道来助你!”玄冥子怪笑一声,飘身而上。欧阳漠见状,高声道:“玄冥子,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我来会你!”说着蛇杖一挥,跃了出去,与玄冥子战在一处。神山上人、忽尔莫彻和赞布喇嘛也欲上前帮手,却被金剑先生李助、吕师囊和裘日新三人拦了下来。
“还等什么,一齐上!”芙蓉仙子崔绿华叫了一声,抢先跃出,一串连珠飞刀,直奔昆仑掌门司空文射去。司空文飘身闪开,高声叫道:“华山昆仑两派弟子,结两仪阵困敌!”
“好!馨妹,咱们上!”周桐清啸一声,一招“飞剑斩黄龙”,手中的长剑破空有声,直向崔绿华射来。崔绿华哪见过这等飞剑伤人的功夫,只得硬生生向旁边一闪,究竟慢了些,剑锋还是划破了她的肩头。她再一抬头,却见周桐和邵云馨手中已然各多了一口钢刀,司空文和江上风则各持长剑,四人分占四角,隐然组成了一门阵法。
“仙子小心,这是昆仑和华山的正反两仪刀剑阵。”一旁青城派的孟无痕和蓬莱派的魏保荣双双飞身上前。忽听一声怪笑,又跃出了一个头戴大斗笠,手持长刀,弯腰驼背的黑衣怪人。只听那人哑着嗓子道:“四个打四个,公平合理。”舌根僵硬,竟似不是中原人氏。
一旁百花儿心中一动,暗道:“听那声音,方才说破我‘百花迷瘴’的便是此人了,但不知他是何方神圣?”再抬眼看时,八人却已然打在了一处。百花儿看着那黑衣人的招数,心下更是疑惑,暗道:“这人的身形好熟!”
“哥哥,你看那个黑衣驼子是不是扶桑人?”韩冰悄声问道。韩世忠皱了皱眉,沉吟道:“师父对我们说过东瀛武功的大概,看样子的确很像,只是这人功力虽然甚高,出手却有些莫名其妙,着实古怪。”
其实动手的这八人之中,论功力,是崔绿华等人稍强,但这两仪阵法一经摧动,周桐等四人刀剑并举,正两仪剑法和反两仪刀法丝丝入扣,每一招都补足了对方的缺陷,虽不是天衣无缝,却也令崔绿华等人束手无策。加之四人脚下步法穿插,四人更是眼花缭乱。不一时间,除了那黑衣人之外,其余三人均已然受了刀剑之伤。
要知这路阵法是当年苍松剑客林庸和两仪剑章汝言两位武学大家穷数年的心思方才创出的,内中蕴涵了两仪四象的生克之理,变化多端,极为玄妙,堪称武林一绝。林庸和章汝言均在六十上下染病身故,便是因为创制这套阵法时用尽心思所致,否则二人内功深湛,一点风寒却又怎能送了他们的性命?因此,崔绿华等人虽然武功稍胜,一交上手,仍不免落在了下风。
众人斗得正酣,一旁林剑然却突然喊了一声:“五师弟小心!”百花儿一惊,忙向方腊那边看去,却见万俟元忠的右掌已然和方腊的左掌抵在了一处,方腊的右掌却击在了万俟元忠的胸口。
原来方才万俟元忠被方腊用乾坤大挪移的功夫夺了手中的折扇,当下恼羞成怒,手上阴狠招数频出,忽掌忽拳,忽抓忽指,接连向方腊的要害攻去。方腊武功虽高,临敌经验却着实不深,不由得有些手忙脚乱。眼见万俟元忠一掌拍向他的软肋,却已然是避无可避,当下将心一横,暗叫了一声:“百花妹子,方大哥对不住你!”随即双掌运劲前拍,用左掌接住了万俟元忠的右掌,同时自己的右掌却已然印在了万俟元忠的胸口之上。
万俟元忠没想到方腊会使出这种玉石俱焚的招势,只觉胸口气息一窒。但他内功修为颇深,体内真气滚转,因此倒也伤得不重。他心下一怒,手上内劲一吐,向方腊直压了过去。
方腊见自己这一掌没能打倒万俟元忠,顿时万念俱灰,右掌也不再运劲抵抗,只觉万俟元忠的内力从手掌疾泻而入,直逼心脉。他双目一合,暗叫一声:“完了!”与此同时,一旁的百花儿尖声叫了一声:“方大哥!”用手捂住了双眼,不敢再看。
只听“硼”地一声,一个人倒在了地上。百花儿透过指缝偷眼一看,不禁高声喝彩——原来受伤倒地的竟然是万俟元忠!方腊睁开眼睛,见万俟元忠倒地,试着提了提气,竟然毫无窒涩,分明是没有受伤。他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呆呆地立在那里,不知所措。
原来这几年来方腊一直潜心修炼乾坤大挪移心法,后来又得了锁鼻飞精术的辅助,是以进步神速。旁人练七年也不一定练得成的第一层心法,他却只花了一年多便练成了。于是汪孤尘便让他接着修习第二层。
这第二层可比第一层要艰深许多。方腊练了好长时间,心脉处的几处大穴却怎么也冲不过,而且只要运力一冲,登时便会心痛如绞。方腊自己对此也深以为忤,自知是自己内力不够充沛的缘故,但却也是束手无策。
可偏偏今日万俟元忠这一掌将一股深厚的内力从方腊左臂的经脉灌入了他的心脉,而方腊那时万念俱灰,可谓心无杂念。这几处难关被万俟元忠的浑厚内力一冲,竟然豁然而通,方腊的这第二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