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柔和威儿的灵前将他碎尸万段!”李助道:“老朽闯荡江湖多年,对武林中几门成名的功夫也略知一二。林先生如不嫌弃,老朽想查看一下尊夫人和令郎的伤处,看看究竟是谁下的毒手。”
“多谢前辈!”林剑然含着泪向李助深深一躬道,“请随我来。”说着便转身进洞,李助也跟在了他的身后。欧阳漠等人听说林剑然和李助要验看丁柔和林威的尸首,便纷纷退出了洞外。
等了半晌,林剑然和李助才走出洞来。“怎么样?”众人纷纷围拢过来。林剑然呆呆地含着泪一言不发,李助却双眉紧皱,低低自语道:“怎么会是他们,怎么会是他们?”
“到底是谁干的?”方腊抢上来拉了李助的手道,“金剑先生,你倒是快说啊!”李助皱眉道:“林夫人是被人一拳击中后心灵台穴而死,林公子四肢绵软,没有什么挣扎反抗的痕迹,显然先是头上中了一掌,昏倒之后又被人拧断了手脚的骨头,再活生生地撕去了面皮。”
“凶手究竟用的是什么武功?”张叔夜急问道。李助望了望林剑然,迟疑道:“林夫人中的那一拳好像是少林派的大韦陀杵,林公子头上那一掌是少林派的般若掌,拧断林公子手脚骨头的是少林派的大慈大悲千叶手,撕下他面皮的那一招却是……却是少林派的因陀罗抓。”
此言一出,群雄顿时鸦雀无声——众人怎么也想不到这凶手伤人的手法竟是少林神功。半晌,司空文沉吟道:“韦陀杵、般若掌、千叶手、因陀罗抓,这四门俱是少林绝技,能使出这四门功夫的少林弟子,怕只有当今玄字辈的众位老僧了。”
“不会的,”欧阳漠摇头道:“我怎么也不信少林寺的高僧会作出如此惨绝人寰之事。再者,金剑先生,你见多识广,可知道少林寺中有哪一位高僧是兼通这四门绝技的么?”李助思索半晌,摇了摇头。
“欧阳兄,”江上风道,“你怎知这定是一人所为?”欧阳漠摇了摇头道:“我说不好……但我怎么也不相信此事会是少林高僧所为!”欧阳漠道,他先祖欧阳中惠曾是少林方丈,因此他一直对少林寺怀有一种暗暗的好感,怎么也想不通少林寺的得道高僧会做出这种事来。群豪均将少林看作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纷纷赞同欧阳漠的说法。
吕师囊忽然灵机一动,忙跑过去看死在洞外的四名华山弟子的尸首。他看了又看,忽然叫道:“林兄,方长老,你们快来看看,伤这四人的是不是你华山派本门的功夫?”
林剑然一直坐在石上发呆,听吕师囊这一叫,陡然间一凛,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方腊、周桐和张叔夜三人也抢了上来,将尸首看了又看。
“没错,是本派的混元掌法!”林剑然道,猛然间,他眼睛一亮,咬牙切齿地道:“我知道了……既通晓少林绝技,又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慕容博,这天底下除了你这老贼之外,却还有人能做得到么?”
“师兄,你说这是慕容博所为么?”周桐问道。林剑然恨恨地道:“除了他,却还能有谁?”周桐又望了望司空文和江上风,二人也点了点头,司空文道:“周兄,看来此事定是慕容博所为了。”
周桐奇道:“江湖上都说当日少室山头一场大战之后,慕容博便与萧大侠的父亲萧远山受那无名神僧点化,已然了却尘缘,在少林出家为僧,难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江上风道。“可即便如此,咱们华山派和他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他又为何要用如此残忍的手段?”
“先天遁剑法和两仪刀剑阵!”林剑然忽然冷冷地道。周桐有些疑惑不解,忙问道:“师兄,难道慕容博便是为这两样功夫而来的么?”
“没错!”林剑然恨恨地道,“我曾听爹爹说过,那慕容博曾不只一次上华山向他求借先天遁剑谱和正两仪剑法、反两仪刀法的剑经刀谱,却均被他婉言相拒。今日他定是又偷偷地上山找寻这三本秘籍,却撞见了小柔和威儿……他想让威儿说出这三本秘籍的下落,可威儿却不知道,他为了逼他说出来,这才……慕容博,若不杀你这老贼为我妻儿报仇,我林剑然誓不为人!”
众人从未见过林剑然如此失态,知他是伤心过度,当下只得纷纷劝慰。张叔夜听了林剑然这一番话,只觉其中似有很大的疏漏,但此时他脑中一片混乱,一时也想不出究竟有何不妥,只得黯然向林剑然道:“师兄,报仇之事可以从长计议,咱们……咱们先让四师姊和威儿入土为安罢。”林剑然怔怔的点了点头。
于是,华山经年常青的苍松翠柏之间,便又多了一座新坟,坟前插着一块松木,上面写着“华山侠女贤妻林氏丁柔、爱子林威之墓,林剑然顿首泣立。”
方腊、周桐和张叔夜三人想起四师姊生前对他们亲姊姊般体贴入微的照顾,想起大家一起习武论剑,引酒行令的场面,不禁黯然神伤。
方腊跪在坟前,颤声道:“四师姊,多亏你赠我锁鼻飞精术的口诀,我才能这么快便练成乾坤大挪移……你知道么?我已经练成第二层心法了,你倒是看看啊!”说着,已然泣不成声。众人在坟前凭吊了许久,眼见红日西垂,这才回归华山。
林剑然和邵云馨二人由于悲伤过度,牵动心神,加之白日里拼斗过力,又受了风寒,都发起了高烧,众人忙前忙后,好容易才哄得他二人睡下了。
不知不觉,这夜却已然深了。方腊、周桐和张叔夜这三兄弟共处一室,望着窗外的满天星斗,却均是难以成眠。
“大哥、三弟,你们说这件事到底是不是慕容博做的?”周桐忽然问了一句。方腊沉吟道:“我也不大相信,即便慕容博积恶未除,但以他堂堂一代大宗师的身份,也不应为了区区两本武功秘籍便下如此的杀手,但看日间师兄的样子,我却也便不敢说什么了。”
张叔夜沉思良久,方才缓缓地道:“其实我早就觉得这事情之中蹊跷颇多,当时我脑子有些乱,未曾想得明白,现在想来,的确古怪得紧——慕容博如果真像掌门师兄所说的来华山寻找这两本秘籍,以他的聪明才智,就该去本派存放秘籍的希夷厅、白云阁或是图南洞,又怎会跑到本派弟子面壁思过的思过崖去?姑苏慕容氏向来善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为何这门绝技却只用在了那四名武功平平的弟子身上,而杀害四师姊和威儿时却要用少林武功,而且连使四门,种种不同?最奇怪的便是他要逼威儿说出那两本秘籍的下落,又为何会先在他头顶击上一掌?”
“对呀!”方腊猛然拍了一下大腿,“威儿武功平平,定然受不住少林寺的般若掌力,一掌击在头顶之上,他即便不死,头脑也必受剧震,哪还说得出秘籍的下落。慕容博不是傻子,又怎会出此下策?”
“还不只如此,”张叔夜道,“即便慕容博一时怒极,先一掌拍在了威儿头顶,见他说不出话来,一怒之下又打断了他的四肢,撕下他的面皮。可此时威儿受了这一掌,又哪里还又还手之力?他要打断他的四肢也好,要撕他面皮也罢,皆是轻而易举之事,又怎会故弄花巧,使出大慈大悲千叶手和因陀罗抓两门少林绝技?如果他是想嫁祸给少林寺,在洞外杀那四名弟子之时,又怎么会露出姑苏慕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功夫?”
“依你之见,是有人故意陷害慕容博了?”周桐问道。张叔夜蹙眉道:“我说不好,但绝对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可若是如此,这陷害慕容博之人又是谁呢?”
周桐道:“无论此事是慕容博所为,还是又人故意陷害,总之此事必然与慕容博有莫大的关联。看来咱们首先要去少林寺找慕容博问个清楚才是。”“好!明日一早咱们便和大伙商量商量,去少林寺将此事查个清楚。”张叔夜点头道。
方腊恨恨地道:“无论此人是谁,我若抓住了他,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方解我心头之恨!他害死了六师姊和威儿还不说,却还要打断威儿的四肢,更撕下他的面皮,这简直不是常人能下得了手的……”他说道此处,却突然住口不说,双手抱头,似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什么大事。
“大哥,你怎么了?”周桐见方腊如此,不知出了什么事情,连忙问道。方腊却不回答,只垂着头,口中喃喃自语:“他为什么要撕威儿的面皮?他为什么非要撕了威儿的面皮?……”
“莫非……”张叔夜听方腊这一说,心中陡然一动。“是了!”方腊猛然眼睛一亮,抬起头来。“难道威儿没死?”三人不约而同的说了一句。
“不错!”张叔夜道,“那人将死尸的面皮揭去,就是为了让我们以为死者便是威儿,之所以打断他的手脚,是为了分散咱们的心智,让咱们悲痛之间想不道他的伎俩,咱们险些着了他的道儿!……唉,只可惜尸体已然火化,不然让掌门师兄好好验看一下,兴许能辨认得出来。”
方腊沉吟道:“三弟,你说的虽然不错,但这人为何要掳走威儿?若是向咱们要挟什么,又何必花如此大的心思掩人耳目?”张叔夜沉思半晌,始终不得要领,只得摇了摇头。
周桐忽道:“无论如何,只要有一线希望,咱们便不能放弃。这事情因我而起,我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找到威儿的下落,捉住凶手,替四师姊报仇!”“二哥,此事非你一人之事,你也不必过于自责了。”张叔夜叹了口长气,幽幽地道,“天色不早,明日还有许多事情,咱们快些休息罢。”
三人将灯熄了,刚欲入睡,周桐却突然说了一句:“大哥,三弟,倘若我有什么不测,你们要替我好好照顾馨妹,替她找个好人家。”“二弟,好端端的你胡说些什么?你又会有什么不测?”方腊笑道,“好,我答应你了,赶快安心睡觉罢。”周桐幽幽地叹了一口长气,没再说话。不一会儿,呼吸渐渐粗重,已然入了梦乡……
天光渐亮,一声鸡啼,张叔夜先醒了过来。他向身边一望,见周桐枕下压着一张字条,拿起一看,不由大吃一惊,慌忙叫道:“大哥,快醒醒,二哥……二哥他走了!”
第八回 天涯仗剑我独行
原来周桐在与方腊、张叔夜二人谈话之时,便已拿定主意,要独自下山探访仇人的下落。他见方腊答应照顾邵云馨,心下略安稳了些。待二人睡熟了,便悄悄溜下床来,留了张字条压在枕下,又将《先天遁神剑剑谱》放在桌上,然后收拾停当,带了长剑,随即轻手轻脚地出了屋。
他方欲离去,猛然间心念一动,又回房将他随身的那管紫竹洞箫取了出来,这才掩上了房门。他轻轻来至邵云馨的门口,见门没上锁,便悄没声息地走了进去。
只见邵云馨躺在床上,秀眉深蹙,粉面通红,显然还没有退烧。周桐心头一热,便俯下身去,在她烧得滚烫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桐哥!”却听邵云馨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周桐一呆,才想起这是她高烧下的梦呓,不禁爱怜之心大盛。他凝望着她微合的双目,轻声道:“馨妹,我要走了,你自己可千万要保重,不能出什么闪失……这事情追根溯源,皆是因我而起。我即便是死,也要查出真凶……我的心思,盼你能够明白……”
说着,他将自己的那管箫轻轻地放在了邵云馨的床边,又轻轻在她两颊上各吻了一下,低低地说了声:“馨妹,我走了,你……你等我回来……”说罢,便快步出了她的房门,飘身上房,三晃两晃,身影便没入了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今天,是一个无月的寒夜,几颗孤星闪着清光,悬在漆黑的天幕上,默默地望着地上的生灵。茫茫的雪野,被星光映得发亮。便在这雪夜之中,两行深深的足印,直向天边伸去……
破晓之时,周桐已然出了华阴县城。站在路口,他不禁有些茫然——这天下之大,该到哪里去找真凶呢?他转念一想,既然此事与慕容博有莫大的关联,而他现下是在少林寺中出家为僧,不如先往少林寺找玄渡大师打听打听。周桐主意既定,便直往河南方向而去。
这日傍晚,周桐已然来到了河南信阳地界。眼见天色不早,他脚下加紧,想在天黑前赶到信阳城中。走着走着,忽见前面走着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周桐见那二丐步法沉涩,显然武功不弱,不禁心中一奇:“这区区两个乞丐又怎会武功?”转念一想,不禁哑然失笑,暗道:“我大概是这几日太过担心忧虑,竟然忘了这里便是丐帮的总舵所在。”想到他们是丐帮弟子,周桐心念一动,便悄悄地跟在了二人身后。仔细一看,见其中一丐身材胖大魁梧,另一个则是个精瘦汉子。
只听那瘦丐问那胖丐道:“钟大哥,你说三日后王船帮与星宿派在鸡公山决斗,谁的胜算比较大些?”那姓钟的胖丐道:“星宿老怪的武功深不可测,倘若果真是他,司马帮主虽然称雄河朔,也难是他的对手。所以吴长老和陈长老他们才要咱们丐帮去助王船帮司马帮主一臂之力。”
周桐一心要访拿杀害丁柔的真凶,找寻林威的下落,对这些江湖纷争原是无心多问的,可听到“星宿老怪”这四个字,还是不由自主的竖起了耳朵。
他心下暗自奇怪:“当年在少室山头,星宿老怪丁春秋被灵鹫宫主虚竹子先生用生死符治住,被永囚于少林寺中,这件事在江湖上尽人皆知,怎么现在武林中又有了他的名号,莫非……”
他想到了在少林寺落发出家的慕容博,心中不禁一凛:“莫非此事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