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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也博得了“铁弓大侠”这个响亮的绰号。

如今的王船帮,已然是中原江河之上的第一大帮。司马行天将总舵设在鸡公山上,一来是因为此处幽深僻静,能够静心处理帮务,练习武功,二来此处离信阳丐帮总舵甚近,这水陆两个大帮危难之间,总可以互相照应。丐帮长老陈孤雁、吴长风虽是长辈,但对这个新出道的铁弓大侠也是异常钦佩。

此次星宿老怪丁春秋投书给他,要他率王船帮全体归顺星宿派,是他万没有想到的。由于他出道较晚,他成名之时,丁春秋早被虚竹子囚在了少林寺中,是以他对这个臭名昭著的丁老怪也是素昧谋面,只听武林中传言他的“化功大法”如何如何厉害。

司马行天向来对自己的武功自负得紧,接了他的投书,心下倒也颇想以手中这张铁弓会一会这个闻名天下的大魔头。但此次与星宿派一战,却不仅关乎他一人的成败荣辱,更牵连着这举帮弟兄的生死存亡,是以他心下也是颇为担心,搞不懂对方葫芦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药。

眼看今日便是约期了,司马行天正在厅中盘算如何对敌。忽听一阵脚步声响,他慌忙抬头一看,却见一个舵工打扮的俊秀青年满面喜气地走了进来,认得此人是他的结义兄弟,分管汴河漕运的王船帮副帮主——杨玄。

杨玄向司马行天一拱手,笑道:“大哥,丐帮陈、吴二位长老和华山派的周桐周公子上山给咱们助阵来了。”司马行天双眉一轩,道:“周公子也来了?我正想会会这位新出道的豪杰呢……兄弟,快随我出去迎接!”

“司马老弟何须如此多礼,这样咱们丐帮和王船帮岂不生分了?”随着一阵爽朗的大笑,一个胖大老丐已然大步走了进来,却正是丐帮九袋长老之一的吴长风。在他身后,陈孤雁、周桐以及钟相、孔彦舟等丐帮弟子也纷纷跟了进来。

司马行天忙放下手中的铁弓,抢步来到吴长风等人跟前,深施一礼道:“二位长老仗义援手,王船帮上下感激不尽。”

吴长风笑道:“司马老弟,咱们这水陆两帮向来同气连枝,现下你们有事,咱们岂能坐视不管?况且这鸡公山本来就在本帮信阳总舵附近,咱们这群臭花子再窝囊,又怎么能容得恶狗在耳边乱叫?……对了,我给你引见一位朋友,”说着一指身边的周桐,“这便是华山派的周桐周兄弟。”

司马行天闻听,忙拉了周桐的手,上下打量了半晌方道:“你便是华山派六弟子周桐周兄弟?我常听方兄弟提到你,今日一见,果真是丰神俊朗,名不虚传。”

周桐一呆,忙问道:“司马帮主,怎么您也认识我大哥方腊么?”司马行天一怔,忙笑道:“哦……我和方兄弟曾有过一面之缘呢……”

他话没说完,忽听门外一个洪亮的声音笑道:“你与方腊同为明教弟子,又岂能不相识?司马兄弟,眼下大事临门,这里又没有外人,便不要再隐藏身份了罢。”

众人皆是一惊,司马行天却眼睛一亮,问了声:“上官大哥,您也来了?”便飞身跃了出去。却听那洪亮的声音又道:“非但是我来了,你却看看还又谁?”

此时吴长风和周桐等人也奔了出来,却见门外站着四人,皆是一身白衣。周桐认得这是明教的服色,忙定睛看时,见适才说话的那个复姓上官之人是个神情粗豪的黑须老者,他身旁一个是个身材极为魁梧的红面浓髯大汉,一个是星冠鹤氅的灰髯道人,在他们三人簇拥之下的却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周桐见司马行天正向那老者施礼,神情颇为肃穆,心下一动,不禁脱口道:“您就是明教的汪教主!”

那白发老者一听,不禁捻髯笑道:“你这小兄弟眼力果真不差,难怪方兄弟总是在我面前赞你……”“陈某眼拙,请问阁下是……”陈孤雁向那老者一欠身,问了一句。

司马行天忙抢步过来,向众人赔笑道:“诸位,既然如此,我也就不便隐瞒——我是明教中的妙水长老,”说着一指那白发老者道:“陈长老,吴长老,这位便是本教的汪孤尘汪教主。”

汪孤尘哈哈一笑,向陈吴二人一拱手道:“老朽素闻丐帮二位长老的大名,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兴。”吴长风笑道:“汪教主太客气了……司马兄弟,这几年来咱们一直不知你是明教中人,你的身份隐藏得很好啊!”

司马行天脸一红,笑道:“兄弟也是情非得以,毕竟本教行事隐秘,教旁人知道了我的身份,终又许多不便,还望二位长老见谅……教主,二位长老,咱们进去说话罢。”

“不错,这外面冷得紧呢!”那红面大汉说了一句。众人心头皆是一凛,只觉这大汉声如巨雷,直震得树顶积雪簌簌而落。周桐暗道:“看不出这大汉的内力好深!”

群豪入内坐定,司马行天忙给众人引见,他先一指那红面大汉道:“这是本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中的神教法王郑雄郑大哥,因他身形高大,武艺超群,又兼性如烈火,疾恶如仇,是以歹人匪类避之惟恐不及,给他送了个诨号叫‘赤面魔君’,也有叫他做‘郑魔王’的。”郑雄哈哈一阵大笑,道:“司马兄弟,现下这‘郑魔王’三字叫得久了,我的真名倒快忘记了。”

众人一阵大笑,司马行天又指着那灰髯道人道:“这位道长是本教的明使法王,俗家姓乔,道号上道下清,人称‘回龙道长’,”又一指那姓上官的老者道:“这是我本教四大法王之首的明神法王上官寒云。”

周桐心道:“听大哥和金剑先生他们说,明教之中,向来以一教主、二使者、四法王、十长老为尊,想不到今日汪教主竟带着三大法王齐临鸡公山,却不知是怎么回事。”

他正出神,汪孤尘却先自问道:“周兄弟,义兄方腊他们已然上华山援手,不知你们碰上了没有?”周桐叹道:“多亏贵教援手,我华山派才得免灭门,可惜……唉!”说着长叹一声,将华山的惨祸对汪孤尘略略讲了。

汪孤尘听罢,皱眉道:“此事看来颇为棘手,老朽就是因为不放心欧阳兄弟和方兄弟他们的安危,这才想带着三大法王去华山看个究竟,哪知半路上听说丁老怪要上鸡公山找司马兄弟闹事,情急之下,便先顺路上了鸡公山……也罢,等此间之事一了,我便让明教上下通力察访,相信定能找到凶手的线索。”

周桐抱拳道:“如此多谢汪教主了……对了,您在青城山上收的那个义女百花儿姑娘也到了华山了。”“哦?”汪孤尘双眉一挑,问道:“百花丫头?她也上了华山?她和你义兄见面了么?”周桐点了点头。

汪孤尘手拈银髯,颔首笑道:“这我就放心了,这傻丫头,为了让你义兄安心练功,竟然离他远走,一去便是好几年,现在他二人能够重逢,也算了结了我的一桩心事……”

一旁陈孤雁忽然插话道:“汪教主,陈某行走江湖,常听人说贵教有位高手,人称‘王道剑魔’,不知却是哪一位,能否代为引见。”哪知此言一出,汪孤尘、司马行天还有明教的三大法王竟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陈孤雁有些摸不着头脑,奇道:“汪教主,司马兄弟,你们……”汪孤尘笑道:“陈长老有所不知,‘王道剑魔’并非‘一位高手’,实乃四人,并且今日您已见其三。”

周桐猛地想起曾经大战神山上人的明教神光法王金剑先生李助,心中一动,脱口道:“司马帮主,这‘王道剑魔’难不成便是贵教四大护教法王的合称?”

司马行天笑道:“周兄弟真好聪明——明神法王‘八大王’上官寒云,明使法王‘回龙道长’乔道清,神光法王‘金剑先生’李助,神教法王‘赤面魔君’郑雄郑魔王,加在一起,岂非是‘王道剑魔’么?”

陈孤雁这才释然,笑道:“老朽浅薄,让诸位见笑了……但不知上官兄这‘八大王’的别号又是什么来头呢?”上官寒云笑道:“那是在下少年时,一时气盛所取的诨号,根本名不副实,已经有多年未用了,不提也罢……”

众人正谈话间,远远地听见山门外一片嘈杂的丝竹管弦之声,吴长风和陈孤雁相顾一笑,不约而同地说了声:“果真是星宿派的人到了。”

众人尚自疑惑,耳边已隐隐传来一阵喧嚣的喊声:“星宿老仙,重返中原,威震天下,大法无边……功盖三皇,德佩五帝,号令武林,寿与天齐……”

吴长风笑道:“想不到数年不见,这群跳梁小丑溜须拍马的本事倒是大有长进……”话还没说完,却听“哎哟,哎哟……”几声惨叫,数名丐帮弟子和王船帮众竟然跌倒在地,口鼻流血,眼见是不活了。

周桐一呆,尚不知是怎么回事,却见在场群豪脸上也均或多或少地现出了苦痛之色,显然心头烦恶已极。“这喊声中有高深内力!”上官寒云叫了一声。汪孤尘急道:“大家快用东西堵住双耳,坐下静心调息,切莫着了他们的道儿!”说着大袖一拂,一股劲风已然将屋门死死地掩了上。

周桐心下暗自奇怪:“汪教主他们武功强过我许多,为何偏这声音偏对我没有效用?”他一抬手间,触到了挂在胸前的那块紫玉,猛然间忆起了陈抟遗言上的那“安心神,避瘴气”六个字,心道:“想不到陈抟祖师的这块紫玉竟然如此灵异!”

说这紫玉可安心神倒也不是妄言。李时珍《本草纲目·金石部》上便有此记载——“玉屑,甘,平,无毒……滋养五脏,止烦躁……”——寻常玉屑尚且有此功效,又何况是这堪称奇珍的紫玉?逍遥派诸般圣药之中,有一味“紫玉定心精”,便是逍遥派上代宗师以其遍寻南北搜集的紫玉屑为主药配制而成的,对走火入魔等癫狂之症皆有神效。

但紫玉虽有如此功效,仅仅佩在胸前,也不可能让人丝毫不受外魔的滋扰。周桐所以对外面星宿派的喊声无动于衷,虽是借了这紫玉之助,但更是他自身之功——这数年以来,他一直在华山潜心修炼锁鼻飞精术的睡功要诀,而睡功一道的关键,正在这“静心”二字,是故周桐虽然武功较之汪孤尘和上官寒云等人尚相差不少,但仅就定力而言,却要比眼前这些武林前辈还要略胜一筹。

周桐却只道是这紫玉的功效,想到自己不怕外面的干扰,心下欣喜之余,只觉外面的呼喝之声甚是肉麻,登时便起了与之一斗的雄心。

想至此,周桐当下盘膝坐好,紫霞神功运处,脸上紫气大盛,随即开口吟道:“左将军领豫州刺史郡国相守:盖闻名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字字铿锵,内力沛然,却正是东汉末年陈琳所作的那一篇《为袁绍檄豫州》。

陈琳的这篇檄文,言辞本就激越有力,当初曹操正患头风,卧病不起,百药无效,可一听了陈琳这篇替袁绍声讨自己的檄文之后,大惊之下,出了一身冷汗,登时头风顿愈,在文坛上传为佳话。何况周桐是以紫霞神功的高深内力突如其来地将之送出,在外面之人听来,更是声声入耳,字字槌心,是以周桐开口一诵,外面对丁春秋的一片歌功颂德之声,竟然弱了三分。

周桐见此法奏效,心下不禁一喜,当下加紧催动内力,一字字地将文章诵出。可外面这群人显然也不是易与之辈,声音一弱即强,而且此起彼伏,隐然有秩,似海潮般一浪一浪地向屋内众人压了过来。

周桐内功虽强,却有怎敌得过这许多好手的合击,顿觉真气不济。但此时已然势成骑虎,又怎容得他停口,只得勉力诵读下去:“……及臻吕后季年,产、禄专政,内兼二军,外统梁、赵……”却听一人长声惨呼,原来又是一个王船帮中的帮众倒地而死。

周桐心中暗道:“不好!”可恰在此时,忽听身后数人齐声接口诵道:“……擅断万机,决事省禁,下凌上替,海内寒心。于是绛侯、朱虚……”他心中一喜,忙回头看去,才看清出声相助的原来是汪孤尘、上官寒云、乔道清和司马行天四人。

原来方才屋内群豪被外面的声音一扰,心智一时间把持不定,险些着了对手的道儿,顿时落了下风,勉力运功招架。可这数人均是当世的高手,是以就在周桐以紫霞神功的平和真气将外面的喊声逼得稍稍一退之际,心头一松,便已然将气息调匀。

群豪之中,汪孤尘、上官寒云、乔道清和司马行天皆是文武双全的江湖奇侠,听出周桐渐渐不支,当即齐声相援。这四人的内力修为颇深,与周桐的声音相合,隐然有五音齐鸣之韵。但五人修为不一,过不多久,周桐和司马行天的声音,便现得有些中气不足了。

周桐正自着急,忽觉背心暖洋洋地,一股极浑厚的阳刚内力缓缓地注入他的心脉。他回头一看,却见原来是郑魔王郑雄用双手抵着他的后心,正为他输送内力。

郑魔王见他回头,笑道:“周兄弟,俺是个老粗,斗大的字识不得半筐,也只能这么帮你了。”周桐心中一阵感激,但情势紧急,不容称谢,当下只凝神运功,发声与外魔相抗。忽听得司马行天声音中的内力也陡然加强,原来是吴长风、陈孤雁和杨玄见郑魔王为周桐输送真气,便也依法炮制,将自身的真气注入了司马行天体内。

周桐和司马行天得了郑魔王等人相助,与汪孤尘等三人不相上下,只听五音交错,织成了一堵声墙,直向外面压去,登时便占了上风。要知开口的虽是五人,但这其中却蕴涵着在场所有的九位高手的诸般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