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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博凌空虚点两指,解开了朱丹臣和高太明二人的穴道,朗声问道:“朱护卫,高小侯爷,你们为何要诬陷老衲等人谋害了善阐侯?”

高太明冷冷地道:“我爹在大理郊外遇害之后,皇后娘娘曾查看了他的遗体,说他先是左脚脚踝被人用鹰爪功捏碎,然后被化功大法化去全身的内力,最后胸前中了一招‘大韦陀杵’而死的。皇后娘娘当时曾说,从爹爹身上的伤势看来,杀人的极有可能是你三人。”

“嫣儿……嫣儿她果真这么说?”慕容博神色大变,颤声道。“那还有假,王姑娘广知天下武学,又岂会说错?”朱丹臣森然道。在场群豪听了他二人的讲述,忽地一声围拢上来,将萧远山和慕容博围在了中央。

萧远山大声道:“阿弥陀佛!朱施主,以大理善阐侯的武功,我一人杀他已是绰绰有余,又何必与玄觉师兄和丁老怪联手……汪教主,看来这几件事情之中大有蹊跷,劫走丁春秋的看来也未必便是你……师兄,咱们先带这孽障带回少林再做定夺罢!”

慕容博点了点头,猛然左臂一舒,已然将丁春秋提了起来,与萧远山呼啸一声,腾身而起,直往山下而去。“慕容博,你别走!”周桐大急,顾不得别人,便长啸一声,追了下去。

那二僧轻功极高,周桐勉力跟着,追到了一座山崖之上。眼见二僧的身影越来越远,忽然远远地望见下面上来一群人,为首的一身白衣,手持铁杖,似是欧阳漠,后面跟着一个身材娇小的白衣少女,却正是自己无时或忘的小师妹邵云馨,方腊、百花儿、张叔夜等人赫然也在其中。

周桐大喜,忙高声叫道:“馨妹,大哥!快拦住那两个老僧,他们是……”话还没说完,忽听身后一阵冷笑,回头一看,神霄派的少掌门万俟元忠不知何时已然站到了他的身后。

“你……”周桐刚一张口,万俟元忠一声冷笑,单掌一立,已然重重地击在了他的后背之上。周桐只觉背上像是贴了一大块寒冰,只觉五内俱寒,天旋地转,从山崖顶上直栽了下去……

第九回 桃源对冷月

原来当日方腊和张叔夜发现周桐不辞而别,又看了他留的书简,知道他已独自下山访查真凶,心下不由甚是挂念。偏巧邵云馨烧了一夜,及至清晨,病情却也大有好转,一睁眼,便看见了周桐放在她床头的那管竹箫。

她朦朦胧胧地记得:昨夜她半睡半醒之时,周桐似是进过她的房间,低声软语地在她耳边说了一阵子话,还亲了她的脸颊。她起初以为那不过是一个梦,直到看见了这管箫,才知道昨夜周桐果真来过。

她心下顿时一寒,慌慌张张地跑出房来,却正听见张叔夜说周桐走了,便忙不迭地撞进屋来,从方腊手中抢过周桐所留的那封字柬,看了两眼,二话不说,便又冲了出去,想要就此下山。但没走两步,却又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方腊和张叔夜无奈,只得去找林剑然商议,可林剑然遭了这般亡妻丧子的大恸,至今却仍是昏迷不醒。二人与欧阳漠等明教群豪计议再三,始终还是记挂着周桐的安危,当下决定让韩世忠和韩冰兄妹二人先回兰州替张叔夜坐镇,同时调动手下人马眼线,全力察访周桐和凶手的线索;又留下司空文、江上风以及金剑先生李助和吕师囊等两位明教首脑人物,带领此次上华山援手的明教净气、妙明、明相三堂的弟子留守华山,保护卧病在床的林剑然和邵云馨的安全;而欧阳漠则与方腊、张叔夜、裘日新和百花儿一路下山,沿途打听,希望能赶上周桐的行程。

众人计议已定,刚要分头起程之时,邵云馨却又跌跌撞撞地抢了出来,说什么也要随方腊等人一同下山。见众人不允,她便拿了柄冷森森的匕首抵在胸前,大哭着以死相逼。

众人皆知她与周桐情深意重,见她如此,心下也不禁惨然,知道强留她在山上,她也必会设法逃下山来,搞不好还会弄出什么大乱子。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请金剑先生李助为她略把了把脉,见她身子已无大碍,才决定带她同行。

一行六人一路下了华山,到了华阴县城,可是人海茫茫,要找一个人也殊非易事。大伙儿正犯难间,邵云馨猛然想起周桐向来人不离箫,现下他将箫留在了自己身边,必然会再买一管新箫随身,便拉众人到了县城里唯一的一家乐器行。一打听,老板果然记得前日的确有曾这样一个客人在店中挑了管箫,还说那人买完箫之后便离开了,说是要去河南。

众人心中一动,已然猜到周桐想要上少林寺,找在那里出家为僧的慕容博问个究竟,当下不敢怠慢,便一路追了过来。一直走到信阳地界,知悉了本月廿三王船帮主铁弓大侠司马行天与星宿老怪丁春秋在鸡公山上决斗之事,料想周桐定会参与,便急急地赶奔鸡公山。哪知就在前一天夜里,邵云馨却突然又发起了高烧。

依着方腊和欧阳漠等人的意思,本想留百花儿照看邵云馨,其余四人上山打探,但邵云馨心中记挂着周桐,又哭又闹,说什么也要上山。众人无奈,只得依了她的性子,但脚程却因此慢了下来。

六人赶到鸡公山下之时,已然将近晌午。刚要上山,恰好遇见了被郑魔王轰下山来的那群星宿弟子。欧阳漠认得星宿派的服色,心中一动,随手便抓了两名星宿弟子,略一询问,得知周桐果然在鸡公山上,而且汪孤尘和明教的三大法王也到了,丁春秋也已然被八大王上官寒云、回龙道长乔道清和周桐三人合力降伏。

众人听了这话,心中不觉一宽,当即加紧上山,哪知走到半山腰,却见迎面奔过来两个少林老僧,又听见了崖顶周桐的呼喊。众人还未及弄清是怎么回事,便看见万俟元忠突然闪了出来,一掌将周桐打落了山崖。

目睹眼前这幕惨祸,众人心头皆是一翻。邵云馨尖着嗓子叫了声:“桐哥!”身子一软,登时昏倒在地,一旁百花儿忙扶住了她的身子。方腊和张叔夜一言不发,眼睛里似是要喷出火来,怒吼一声,早已双双抢上。

“百花姑娘,你看好邵姑娘!”欧阳漠怕二人有失,叮嘱了一句,手中蛇杖一挥,长啸一声,随即也飞身纵了上去。一直负着丁春秋向前疾奔的萧远山和慕容博听到邵云馨的尖叫,知道有奇祸发生,忙回头看时,正看见周桐的身子朝深谷中急跌下去,不由双眉紧锁,念了声“阿弥陀佛”,对视一眼,掉头向山上疾奔。

此时,这边任得敬、高太明和朱丹臣等人以及明教、王船帮和丐帮的群雄看见周桐坠崖,也纷纷赶了上来。眼见万俟元忠已然无路可走,他却忽然怪笑一声,手一扬,只听“轰”地一声大响,一阵浓烟过后,身影却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恶,又让他逃了!”欧阳漠恨恨地骂了一句。方腊和张叔夜顾不得万俟元忠的下落,却只扑在崖边,向下面声嘶力竭地喊着周桐的名字,但这绝壁之下云封雾锁,除了二人呼喊的袅袅余音和谷低隐隐传来的隆隆水声,便是一片死寂,又哪里听得到周桐的声音?

欧阳漠急问司马行天道:“司马兄弟,你久居鸡公山,可知这谷地情形如何?”司马行天沉默半晌,黯然道:“这悬崖下面虽没有林立的怪石,却是一条湍急的山涧。据说那山涧实是一条暗河,通入一处溶洞,便不知流向何方。故此人们皆管这绝壁叫‘断魂崖’,称下面深谷中的山涧作‘落魂涧’。 我也曾试着顺流而下,想看看这山涧究竟通向何方,但那水流实在太过湍急,非但无法行舟,就连泅水也难得很。”

众人听了,均自默然不语——须知这司马行天是明教中的妙水法王,又是纵横五湖四海的王船帮帮主,论水上的功夫,可称得起是独步武林,现下就连他也对这“落魂涧”无可奈何,周桐水性本就不佳,又受了万俟元忠一掌,落到这“落魂涧”中,看来是九死一生了。

正在此时,百花儿怀中的邵云馨忽然“嘤咛”一声,醒了过来。她一睁眼,哭叫了两声“桐哥”,便猛地一把推开了扶着她身子的百花儿,向崖边急奔过去。百花儿一个没提防,被她推了一个趔趄,好容易站稳脚跟,却哪里还追得上她?无奈之下,只得尖声叫道:“云馨妹子,快回来,那里很危险的!”

邵云馨却哪里肯听,只向前急奔。她奔到断魂崖前,刹住了步子,向下望了望,只见下面白茫茫的一片,不禁微微有些目眩。众人见她没动,心下都略略松了一口气。

邵云馨呆呆地在崖畔站了许久,痴痴地自语道:“桐哥,你好无情……你曾对我说过,天上人间,永不分离,你却为何……为何狠心抛下我,一个人去了?……没有我陪你,你一个人,难道便不寂寞么?”说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眨了几眨,两滴珠泪顺着她秀美但有些憔悴的脸庞滚落下来,打在了崖边的石头上。

旁观众人见此情景,无不动心——汪孤尘等明教群豪和任得敬等三人纷纷低头嗟叹;陈孤雁和吴长风默默地垂头不语;方腊和张叔夜均是紧咬钢牙,默然垂泪;百花儿却早已伏在方腊的肩头,泣不成声;慕容博长眉紧皱,轻轻将丁春秋放在地上,与萧远山盘膝趺坐,双手合十,眉目微合,低声念起《往生咒》来。

可就在众人这一分神间,崖畔的邵云馨却低低地叫了声:“断魂崖……桐哥,馨妹来陪你了!”说着一咬牙,双足一蹬,便向这断魂崖下涌身跳落了下去。

众人均没想到她会突然跳崖,大惊之下均怔住了。眼看邵云馨的身子便要从崖上直坠下去,忽然灰影一闪,从旁边的古树上倏地跃下一个白发老妇来。只见那老妇纵到崖边,长袖舒处,已然将邵云馨的身子卷了上来,接着大袖一甩,邵云馨悄没声息地轻轻落在了地上。方腊、张叔夜和百花儿忙抢上去看时,却见她双目紧闭,却又昏了过去。

见邵云馨平安无事,三人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百花儿忙抬头向那白发老妇道:“老婆婆,多谢……师父,怎么是您老人家到了?”说着忙跑了上去。只见那老妇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众人一愣,忙抬头看时,却见那老妇头如霜雪,二目无神,腿弯背驼,手扶一根藤杖,老态龙钟。若不是众人看了方才她飞袖卷人的高超武功,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妇竟然会是一位武林高手。

方腊横抱着邵云馨的身子,向那驼背老妇道:“多谢婆婆相救我师妹的大恩,待我们铲除了神霄派,杀了万俟元忠这狗贼为我二弟报仇之后,方腊定当供婆婆驱策,万死不辞。”

“是么?”那老妇喘吁吁地冷笑道,“就凭你们这等微末道行,你以为能斗得过他神霄派么?你只须好好待我这个苦命的徒儿,别做了负心汉子,我老太婆便心满意足了。”说着,目光向四周冷冷地一扫,却在汪孤尘身上停了片刻。“师父……”百花儿听了那老妇的话,不由娇羞满面,轻轻嗔了一句。

那老妇冷冷地道:“怎么,我说得不对么?我告诉你,倘若这小子对你负心,你便立时用我传你的那路‘九天玄女剑法’取了他的性命!”

“阿弥陀佛,”一旁静坐念经的慕容博忽然开口问方腊道,“这位施主,方才你说那行凶之人名叫万俟元忠,是什么神霄派之人,不知是也不是?”

方腊却不认识慕容博,只道他是上鸡公山捉拿星宿老怪的少林高僧,忙答道:“不错,方才出暗掌害我二弟之人便是神霄派的少掌门万俟元忠。不知大师有何高见,可曾听说过这门派么?”

慕容博道:“老衲向来没听说过‘神霄派’这三个字,不过倘使果真如施主所言,派名‘神霄’而掌门复姓万俟的话,老衲便可断定……”“慕容老儿,”他话没说完,那驼背婆婆突然插话道,“你倒还有闲心在此说话,我方才上山之时,听到山下一群人说要去什么姑苏金风庄找那姓邓的一伙人的麻烦呢。”

“什么?”慕容博一听,不由神色大变,“你说他们要去找百川他们的麻烦?”说着霍地站起身来,向萧远山道:“玄悟师弟,劳你先带这孽畜回少林向方丈师兄交法旨,同时对方丈师兄说:玄觉还有一段俗缘要了。”说着猛然腾身跃起,三晃两晃,已然踪迹不见。

众人一惊,再一回头,萧远山和丁春秋却也没了踪影。“可恨,让这三条老狗走脱了!”高太明恨恨地道。猛然间人影一闪,却是那驼背老妇一声怪笑,纵身跃上了树梢。

“师父,你别走!”百花儿叫了一声。那老妇依旧喘吁吁地道:“丫头,你自己珍重,切末吃了负心汉子的亏。”说着,有意无意地向旁边的汪孤尘扫了一眼,随即飘然而去。

这几人一去,断魂崖畔顿时冷清了下来。群豪默默无语,跟着司马行天回归王船帮的总舵。众人计议半晌,汪孤尘决定带三大法王上嵩山少林寺找玄渡大师对证丁春秋之事;吴长风等丐帮众人决意先留在鸡公山,帮司马行天寻找周桐的下落;方腊和欧阳漠一行人却决定南下姑苏金风庄,一则期望在那里遇见万俟元忠,为周桐报仇,二则也期望能碰上慕容博,探问杀害丁柔的真凶;任得敬,朱丹臣和高太明一心找慕容博复仇,便也决意随他们南下。

众人计议已定,当下不再耽搁,随即分头下山。可当方腊一行人走到断魂崖时,邵云馨却驻了脚,说什么也不肯动了。张叔夜大急,向邵云馨道:“小师妹,你这是干什么?”

邵云馨痴痴地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