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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尽全力向前一蹿,死死地抱住了万俟元忠的双腿。万俟元忠大急,双掌在公冶乾头上身上连连猛击。

其实公冶乾在受了他第一掌后便已然折颈而死,万俟元忠此后的数掌虽然猛烈,他却已不知道了,但双臂却兀自紧紧地抱着他的双腿不放。

邓百川见二弟四弟接连丧命,心下悲愤难当,当下拼尽全力,双掌平平推出,直击万俟元忠的后背。万俟元忠双腿被公冶乾抱住,动弹不得。听见身后掌风做响,只得将内力运到背上。

只听“砰”的一声,邓百川那沉雄浑厚的掌力已然印在了他的背上。就在这时,慕容博气息一畅,呼出了胸中的一口闷气,陡然跃起身来,一掌拍在了万俟元忠的前胸之上。万俟元忠惨叫一声,口鼻之中鲜血狂喷,软软地倒了下去。与此同时,邓百川大笑一声,也仰天栽了下去。

慕容博一把扶住了邓百川的身子,含泪叫道:“百川,你挺住!”邓百川张开眼睛,望了望他,强笑道:“老庄主……咱们兄弟受慕容氏大恩,今日……今日也算死得其所,总算……总算能与三弟相会了……只是……小主人……小主人……”说着,头一歪,就此气绝。原来他与群强鏖战多时,早已油尽灯枯,这临终的一掌,委实已然耗尽了他的全部内力。

慕容博放下邓百川的尸身,正欲上去再在万俟元忠的身上补一掌,忽然从树上跃下一个黑衣蒙面人,挡在了万俟元忠身前,不由分说,五指箕张,便向慕容博头顶抓落,慕容博慌忙闪身避开。

“凝血神抓!”慕容博、欧阳漠和任得敬同时叫了一声。此时神霄派众人见那黑衣人至此,纷纷跳出圈外,向那黑衣人躬身道:“恭迎掌门师尊!”

那黑衣人将左手一扬,众人才看情他右臂弯里尚抱着一个五六岁的男童。欧阳漠纵身而上,双目圆睁,朗声喝问:“害死我爹爹欧阳敬山的是不是你!”

那黑衣人阴恻恻地道:“不错,想杀我报仇么?”欧阳漠一言不发,将蛇杖扔在一旁,双手据地,喉中阁阁作响。“蛤蟆功?”那黑衣人冷笑一声,“我便接你一招!”说着手一扬,却将那男童向欧阳漠抛了过来。“不好!”段延庆认出那男童便是慕容复与阿碧的遗孤独孤超,忙不迭地急叫了一声,“莫伤了那孩子!”

原来欧阳敬山所创的这路“蛤蟆功”纯系以静制动,运起功来,只要敌人轻轻一触,内力登时会以排山倒海之势迸发出来。故此欧阳漠见他将那男童丢将过来,心中大大的一急,慌忙将内力回收。

可如此一来,欧阳漠无异于以蛤蟆功的浑厚内力回击自身,顿觉胸口一震,喷出一口血来。但即便如此,那蛤蟆功一触即发,仍有一少半内力击在了那孩子身上,那一个小小的身躯便似秋风中的落叶般飞了出去。

段延庆飘身而起,将那独孤超拢在了怀中。众人看时,却见那孩子已是口鼻紧闭,气若游丝。段延庆慌忙封了他几处穴道,又为他接续真气。

群豪只顾看那孩子,可再一抬头看那黑衣人时,却见他已负了万俟元忠的身躯,带着神霄派众弟子绝尘而去,远远地甩下一句话:“段延庆、任得敬,你们真是我的好徒儿,竟用我传你们的功夫杀害同门……”任得敬和段延庆口中不说,心中却皆暗道:“果真是他么?”

众人见追赶不上,只得作罢。段延庆眼见独孤超垂危,心下大急,向慕容博道:“慕容兄,你还不想办法救救你孙子?”

“什么我的孙子?”慕容博不明就里,问了一句。段延庆急道:“此事说来话长,我慢慢再对你说,总之他是你慕容博如假包换的亲孙子便是了。”

慕容博叹道:“事已至此,不管你所言是真是假,这孩子如今性命垂危,能救他的怕只有洞庭药隐一人了……”“洞庭药隐?”任得敬脱口道:“此人向来只诊不医,找他又有何用?”

慕容博抬眼看了看他,眼神中略显惊讶,但随即续道:“不妨。这药隐尚欠老衲一个天大的人情,只要提出我的名字,料他必会出手相救……欧阳施主,老衲内伤颇重,行走不快,还请你们几位跑一趟罢。”

段延庆急道:“用他们做什么,我去即可。”说着想要站起身来,却忽觉周身酸麻,胸口发闷。慕容博苦笑道:“延庆太子,咱们连打了这么多天,你的内伤也不比我轻多少。”

此时,一旁的高太明忽然跃起身来,铁笛挥处,直奔慕容博的太阳穴击来。朱丹臣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道:“小侯爷且慢,此事看来隐情颇多,还须从长计议才是。”高太明恨恨地道:“难道我爹爹便白死了不成?”说着扭头便走。

朱丹臣叫了两声“小侯爷”,见他去意坚决,无奈之下,只得追了过去。任得敬看看他二人,向众人一拱手道:“任某也只得告辞了。”说着便也向着二人的背影追了下去。

欧阳漠望着三人的背影,叹了口气,向慕容博道:“玄觉大师,这孩子的伤势因我而起,此事在下义不容辞。敢问应该如何去找那洞庭药隐前辈?”

慕容博道:“他在洞庭湖畔的神农谷中结庐隐居,你们只要在他的草庐前向里面连喊三声‘洞庭药隐听了,姑苏慕容博向你讨债来了!’他便回立时现身相见……你们速速去罢。老衲和延庆太子在此等候你们的回音。”说着又将神农谷的详细方位告诉了欧阳漠。

欧阳漠点头道:“好,咱们这就去神农谷。”说着抬腿便走,裘日新也跟在后面。走了几步,欧阳漠回过头来道:“方兄弟,百花姑娘,张兄弟,咱们大伙儿同去罢。倘若那药隐不肯相救,咱们还可以合力逼他就范……”说着咳嗽两声,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欧阳大哥,你没事罢?”百花儿忙抢了上去,一面用手帕替他擦血,一面向方、张二人道:“方大哥,张大哥,你们快点啊。”

方腊和张叔夜本想再向慕容博追问华山上那一段血仇之事,但见欧阳漠和百花儿如此,也知道那孩子伤重,再拖延不得。又听慕容博说会在此等候他们的消息,便将此话又咽了回去。张叔夜见欧阳漠嘴角尚有血痕,心下不忍,忙抢了上去,从他怀中将独孤超抱了过来。

方腊回过身来,伸指将邵云馨的穴道解了,问了一句:“小师妹,方才累你受苦了,你没事罢?”邵云馨双目紧闭,却不回答。

原来她被高太明封住了穴道,眼见仇人就在眼前,身子却丝毫动弹不得,不禁又急又怒,后来看见万俟元忠被慕容博一掌震得呕血倒地,只道他已然死了,心下又是一喜,但随即想到周桐,又不禁大大地一悲。她血脉被封已久,怎经得起如此大悲大喜的冲击,当即便昏了过去。

方腊无奈,一下腰,将她负在背上,大步跟了上去。百花儿望了他一眼,幽幽地叹了口气。“百花妹子,你怎么了?”方腊问了一句。

百花儿长发一甩,向他笑了笑道:“没……没什么,我只是想那孩子可怜……”说着,脚下加紧,跑到了方腊前面。方腊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暗道:“姑娘家的心思总是古古怪怪的,教人猜也猜不透……”

走了不多时,天便渐渐黑了,众人无奈,只得找了家旅店投宿。欧阳漠内伤不轻,又为独孤超续了一天的真气,已然疲乏之极,早早便睡下了。独孤超却仍是气若游丝,全仗一口真气维持,方腊、张叔夜和裘日新只得轮流为他接续真气。

不知不觉,已是三更天了,却忽听百花儿隔壁房中一阵脚步声响,紧接着便听百花儿叫道:“云馨妹子,你上哪去,快回来!”张叔夜正为独孤超运功,方腊和裘日新却早奔了出来。

却见邵云馨正大步向外走去,百花儿口中叫着,披头散发地追了出来。方腊叹了口气,一纵身,跃到了邵云馨面前,大声道:“小师妹,你又要到哪里去?”

邵云馨双目直勾勾地,淡然道:“你让开,万俟元忠既已死了,我自要回断魂崖找桐哥了。”方腊心下一急,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一言不发,拦在邵云馨的身前。

“你快让开!”邵云馨嘴里说着,想从方腊的身侧逃走,但方腊的乾坤大挪移功夫已然非同小可,她又怎溜得出去。邵云馨一急之下,陡然秀眉一挑,寒光一闪,冷森森的长剑出匣,刷地一剑向方腊刺去。

方腊没想到她会出剑,慌忙一闪之间,还是慢了一步,肩头被剑锋带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登时涌了出来。“你疯了!”百花儿娇叱一声,飞身而起,双足鸳鸯连环,踢中了邵云馨的穴道,邵云馨身子一麻,倒在了地上。

百花儿奔过来,急急地问方腊道:“方大哥,你……”哪知话还没说完,方腊却将手一扬,重重地打了她一计耳光,大声道:“百花妹子,你……你怎么如此不懂事?”百花儿抬起头来,泪光莹然地望着方腊,俏丽的脸颊之上,肿起了五道红红的掌痕。

“方兄弟,你……”裘日新恨恨地瞪了方腊一眼,刚想安慰百花儿两句,百花儿却先颤声对方腊道:“对,我就是不懂事……都是我不好,这总行了罢?……”说罢,身形一飘,跃上屋脊,调头便走。

方腊愣在那里,不知所措。裘日新急道:“还不快去向她认错?”方腊呆了一呆,忙上房追了过去。他修习乾坤大挪移后,武功大进,轻功也高了不少,不多时便撵上了百花儿。

“百花妹子,你别走,快停下!”方腊连喊数声,百花儿却直如不闻。方腊一时心急,纵身跃到她的身前,双臂一张,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你放手!再对我轻薄无礼,我立时咬舌自尽!”百花儿挣扎道。方腊紧紧抱着她的身子,与她颜面相对,呼吸相接,只觉她身上的少女体香扑面而来,一时把持不住,向她娇艳的红唇上深深吻了下去。百花儿开始还尽力挣扎,但在他一吻之下,身子却顿时酥了,软软地靠在了方腊的身上。

好半天,方腊才松开嘴,拥着百花儿绵软的身子,柔声道:“好妹子,方大哥对不住你……你的脸还痛不痛?”百花儿颤声道:“方大哥,其实是我不好……周大哥出了事,云馨妹子心中不好过,我原该迁就她些才是……可我一看你与她那么亲热,心中便有些儿不高兴,方才见她用剑伤你,我一时气得什么都不知道了,这才……哎呀,你怎么留了这么多血?”她看见方腊肩头的伤口,登时大急,忙撕下一条衣襟为她包扎。

“百花妹子……”方腊看着她关切的神情,心头登时一热。百花儿却幽幽地道:“方大哥,你知道么,在百花儿的心中,便只有一个你。我知道你的心,只要你心中有我百花儿,我便知足了……”

说话间,她已然将方腊的伤口包好,又道:“好了,咱们快回去看看云馨妹子罢!”说着,拉了方腊的手,便急急往回跑去。

二人相携回到旅店,裘日新却仍在院中等消息,见百花儿回来了,登时眼睛一亮,问了一句:“百花姑娘,你没事罢?”百花儿笑着摇了摇头,问道:“裘大哥,云馨妹子怎么样了?”

裘日新叹道:“我哄她说万俟元忠未死,正在神农谷药隐那里疗伤,她信了我的话,好容易才睡下了……”方腊叹道:“明日到了神农谷,她知道万俟元忠不在,恐怕还会有事……唉,走一时算一时罢!”

次日晌午,众人终于赶到了洞庭湖畔。依着慕容博所指的方位,果然找到了一处烟云缭绕的深谷。众人暗思:“想来这里便是神农谷了,却不知能不能遇到那位洞庭药隐?”

前行片刻,忽见前面有一座茅舍。欧阳漠心中一喜,暗道:“是这里了!”当下站在门口,朗声向里面喊道:“洞庭药隐听了,姑苏慕容博向你讨债来了!”

他连喊三声,屋内却毫无动静。众人正疑惑间,忽听后面一个苍老的声音冷冷地道:“慕容博这老东西真耐得住性子,教我在此等了他三十六年!”

众人忙回头一看,却见身后不知何时竟已多了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农,腰弯背驼,左腿微瘸,右脸颊上有还一道长长的刀疤,弄得五官错位,甚是吓人。

“您便是洞庭药隐前辈么?”欧阳漠向那怪人深深打了一躬,问道。“除了我这老怪物,还有谁会住在这如此荒僻的神农谷中?”那怪人依旧冷冷地道:“你中的是西域欧阳家的蛤蟆功,伤得不轻,但听你说话的声音,可知你内功不错,即便不要我救治,三个月后也可复原如初;”说着又向其余众人扫了一眼,“这黑大汉肩头被长剑所伤,伤口长二寸五,深三分,应该不用我治,虽然包了布,却也仍蛮不过我的眼睛。”

方腊和百花儿对视一眼,知道药隐所说半点不错,心下不禁暗暗叹服。洞庭药隐又道:“这小姑娘眼神迷离,受得乃是心魔滋扰,以致气血不畅,五脏不调,治起来倒颇要费一番功夫;那汉子怀中的孩子却也中了蛤蟆功的内力,命不久长……我只欠慕容博一条人命,他让你们来,到底是让我救哪一个?”

百花儿道:“你都治了不行么?”药隐森然道:“我曾发过毒誓,向来只断生死,不救性命。不信你们看——”说着缓缓抬起了左手。众人定睛一看,心头不禁一凛——原来他左手只剩下了三根手指,小指和无名指却已齐根而断。

药隐冷冷地道:“几十年前,我救过一个因为练功走火入魔,堪堪废命之人,可那人武功练成之后,竟然横行无忌,成了江湖上的第一公敌。我一气之下,斩断了自己左手的小指,从此隐居神农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