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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将紫玉给我……否则我便要死了……”

“你别死……”那少女却早已被他吓得手足无措,听他如此说,脱口叫了一声,当下弯下身去,双手颤颤巍巍地将紫玉挂回到周桐颈上。周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果然神色渐和。

那少女不敢说话,只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看。半晌,周桐方才睁开眼睛,向她笑了笑道:“我现在没事了……想不到这桃花瘴竟然如此凶险,亏了这块能安神避瘴的紫玉……”

“你方才真的很难受么?看来妈妈没有骗我,这桃花瘴果然厉害得很,可是……”那少女喃喃地说着,垂下头去,满面皆是不解的神情。

周桐见自己又触动了她的心思,心念一动,问道:“你昨晚曾对我说,你父母便住在你睡的那间茅屋对面的石洞里,你既怀疑这桃花瘴之事,咱们便去问问他们好了。”哪知那少女却摇了摇头道:“爹爹妈妈不会见我的。”

“这怎么说?”“好长时间以前,我说错了一句话,爹爹妈妈很伤心,便从此不再理我啦。”那少女黯然道。周桐听了,不由暗自奇怪——怎么这天下还有如此古怪的父母?当下不觉“咦”了一声。

那少女沉了沉,又道:“……爹爹妈妈虽然不理我,可说不好会理你……你在这潭里的时间也够长了,你先上来,我这就带你去找他们。”

听了这话,周桐却不由又是一阵大窘——自己现在周身一丝未着,又怎能在她面前上岸?他沉吟片刻,已然有了计议,当下向她道:“方才我为找这紫玉,在潭里游了这半天,现在却有些饿了,你先去摘些桃子来吃罢。”

那少女笑道:“听你一说,我倒也有些饿了……好吧,你先上岸穿衣服,我去摘桃儿。”说着便转身跑了开去。周桐长出了一口气,不敢怠慢,慌忙上岸穿衣。

不多时,那少女却已摘了些桃子回来。二人草草吃毕,便直延原路回去。周桐只觉在那温泉中沐浴之后,精神颇为健旺,丹田之中的那股阴寒内力也似被泉水的热力镇住了一般,虽然仍旧隐隐有上攻之势,但痛楚已然大减,因此不知不觉之间放开了脚步,竟然将那少女甩在了后面。

“你干嘛走得那么快?人家都跟不上你了!”那少女气喘吁吁,娇声嗔了一句。周桐一呆,慌忙放慢了脚步。那少女紧跑几步,追了上来,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笑道:“我就说过你原会没事的——才泡了一会子温泉,你的病便全好了。”

周桐武功深厚,见识广博,却知这不过是一时的效用,终究不是治本的方法,而且像这样以外界的热力裹身,非但不能散尽体内的阴寒真气,反而将其逼回了丹田,等到再度发作之时,必定更为险恶。但想到她一片好心,却也不便说破,当下只微微笑了笑。却没答话。

不一时间,二人已然回到了栖身的那间茅屋旁边。那少女含笑向周桐道:“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进去拿点东西。”说着便转头跑进了屋去。

不多时,那少女披了一件银色的狐毛斗篷出来,手中却还捧着一件黑亮亮毛茸茸的裘衣和两只火把。“这么好的天气,你却好端端地穿什么斗篷?”周桐奇道。

“你不知道,那洞里冷得紧呢,倘若不穿暖和些,不给冻成了冰人才怪。”那少女说着,走到他身后,踮起脚尖,将裘衣为他披上了。

“那洞里真那么冷?”周桐颇有些好奇,信口问了一句。那少女笑道:“现在怎么说也没用,到那里你便信了,跟我来。”说着转身便走。

走了不多久,周桐只觉原先柔柔的微风渐渐地寒冷,到后来竟颇有些刮面如刀的感觉,心知已然离那山洞不远。果然,又走了不远,远远的便森然闪出了一个漆黑的洞窟。那阵阵寒风,便似是从这洞口吹出的。

周桐心下暗自奇怪——这少女的父母的确有些匪夷所思,非但因为一句话与女儿赌气,便再不与她见面,而且放着外面福地洞天般的桃源仙境不住,却偏偏要住在这个又黑又冷,颇有些阴森可怖的洞里——他心下一动,问那少女道:“你究竟说了什么话,气着了你的父母,让他们这么多日子都不见你?”

那少女歪着头道:“那天爹爹和妈妈叫我进洞,爹爹兴冲冲地拿了本册子对我说,若是我练了那上面的功夫,或许将来便可以出得了这桃源谷去。可那时我不知道外面原来还有座华山,还有玉女洗头盆那么美的地方,因此当时随口便说了句:‘我不想练什么功夫,这里这么美,我又为什么要出去?’”

周桐听着,心道:“看来她的父母却是两位武林前辈,那本册子却不知是什么武林秘籍?而且听这话的意思,这谷分明是有出口的,那……是了,这股寒风既然是从这洞中吹出来的,那这里或许与外面连通也说不定呢。”想至此,不由一阵心潮澎湃,当下问道:“这里竟然有出去的路么?”

那少女摇头道:“有么?爹爹妈妈可听从没和我提过……爹爹了我的话,猛然一呆,自言自语般地念叨着:‘你竟不想出去……唉,天意,真是天意……’说着长长地叹了口气,便又咳嗽起来了……”

“你爹爹总是咳嗽么?”周桐插口问道。“是啊,”那少女点头道,“打从我记事那天起,便总是听爹爹这样咳嗽……不过他那天却咳得异常厉害呢!”周桐点了点头,心道:“看来她爹爹八成是曾经受过什么厉害的内伤。”

那少女续道:“妈妈见爹爹如此,便对他说:‘其实她不出去岂不是更好?你却又何必如此?’说着竟然滴下了泪来。我心里很奇怪,想要问她,她却突然让我出去摘桃子,可我再回来时,他俩却将门关了。我怎么叫,他们也不开门。我没有办法,就只得走开了。从此他们便再也没理过我……看来当时我不想看那本册子,真是让他们很伤心……”那少女说着,黯然将头垂了下来。

周桐听至此,心下猛然一凛,暗道:“怎么会如此,难道是她爹娘早已仙去了么?看来她是毫不知情了,须得进去看看究竟才好……”正动心思间,却忽觉周身一寒,禁不住一连打了几个颤栗,忙抬头一看,却原来已然来到了洞前。

“就是这里了,”那少女向周桐道:“这里冷得很呢,你能熬得住么?”周桐点了点头道:“我还好……这里这么冷,你爹爹妈妈真的住在这里么?”

那少女点点头道:“拉紧了我的手跟着我走。洞里起先的一段路黑得紧,你没来过,没我带着,搞不好会跌跤的。”说着便紧紧握住了周桐的手掌,拉着他进了洞口。

周桐与她滑腻的肌肤一触,眼前登时浮起了方才温泉旁的那一幕,不由血脉贲张,但随即暗骂自己道:“周桐,你怎可如此想入非非?”慌忙收敛心神,但一张脸却已然涨得通红。好在洞里光线昏暗,故此那少女离他虽近,却是毫无察觉。

“这么黑的路,你却怎么不点火?”周桐问道。“这里风大得紧,点火也点不着的,等到里边风小些再点不迟。”那少女答道。

二人渐行渐深,周桐只觉眼前漆黑一团,脚下更是起伏不平,也便再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紧紧地握着那少女的手,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那少女却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虽然目不能见,行来却仍是不假思索,只是顾虑到身后的周桐,这才有意放慢了脚步。

那少女领着周桐在洞中拐了几拐,周桐只觉脚下渐平渐滑,越走越是寒冷,但风却渐渐住了,心知那少女所言不虚,也才明白洞口所以有风,是因为洞内冷气重浊下沉,外面暖气轻清升腾,相互流通所致,却并不是与山外相通的缘故,心下不禁大为失望。

他正思量间,猛然眼前一亮,原来那少女却已将手中的火把点燃了。“便是这里了,你看这里漂亮么?”她说着,将一只火把递到了周桐手里。周桐接过火把,借火光略一环顾,才看清这洞原来甚为宽阔,地上堆得尽是些冰雕的碗碟,对面却是两扇石门。

“你那天给我拿的冰盘子便是从这里拿的?”周桐问道。“是啊,”那少女道,“这里冷得紧,弄些水进来不一会儿便冻上了……这些碟子碗什么的全是爹爹和妈妈从前雕的呢。”

“他们便住在这里么?怎么却看不见人?”周桐问道。那少女道:“自从那次之后,他们一直便住在那石门里面的内洞,可每次我来叫门,他们却总不理我……”说着,便跑到石门前面,叫道:“爹爹,妈妈,咱们有客人来了,你们开开门罢。”

周桐心下虽然狐疑,却也拱了拱手,朗声道:“晚辈华山派周桐,机缘巧合来至此处,望洞中两位前辈赏脸一见,况且这小妹子纵有万般不是,终究年纪尚小,还望二位前辈莫要再生她的气才好。”哪知二人喊了半天,里面却静悄悄地毫无回应。

那少女黯然道:“看来他们还是不肯理我……从前我再顽皮淘气,爹爹妈妈也顶多是骂我两句,打一顿屁股,可这次过了这么久,他们竟还是不理我……”说着,又冲着石门喊道:“爹爹,妈妈,我知错了,你们把那册子给我,我练好了上面的功夫,咱们一起出去好不好……你们开开门吧。”叫了半晌,里面却仍是毫无回音,那少女垂下头去,眼圈儿却已然红了。

周桐看着她伤心的样子,心中蓦然一动,暗道:“须得想个什么法子哄她高兴才好……看此情形,她父母应该不是与她怄气,而多半是已然不再人世了,不如我进去将本内功秘籍取出来给她……可石门一开,她恐怕便会看到她父母的尸骨,到时却又该如何……”

他头脑向来机敏,心念电转之间,已然有了主意,当下向那少女道:“小妹子,你也不用这么伤心,你爹娘或许碍于面子,一时间不愿见你……这样,你先出去在洞外等我,我再劝一劝他们,到时或许他们能见你也说不定。”

“真的?”那少女抬起头来,泪眼盈盈的道,“你真的能劝得动他们见我?”周桐温颜道:“我也说不好,但尽人事,各凭天命吧……你先出去等我,我叫你你再进来。”

“嗯,”那少女点了点头道:“大哥哥,谢谢你……我先出去了……”说着转过身去,刚走出两步,却又回过头来问道,“这里冷得紧,你又受了伤,不要紧罢?”

周桐心道:“我这内伤神仙难救,原本就已经时日无多,况且这山谷又没有出口,恐怕今生再难与馨妹相见,本就了无生趣,又还怎么在乎这一点点寒气?若是如此能哄得这小姑娘开心,倒也算我死前做了一件好事。”想至此,当下苦笑道:“泡了这么多时候的温泉,我已然好了很多了,你不必为我担心。”

“你把我这间斗篷也披上罢。”那少女说着,将身上的银狐斗篷解下来为他披上了。“那你……”“我屋里还有的,我去穿来……阿嚏!”那少女被寒气一激,打了个喷嚏,不敢多停,当下甩下一句“大哥哥,你自己小心。”便扭头奔了出去。

周桐看着她的背影渐渐隐没在黑暗之中,叹了口气,便转过身来去推那石门。哪知那石门竟然颇为沉重,推了两推,竟然纹丝不动。他心下叹道:“若是在我武功未失之前,凭着我十几年紫霞神功的修为,这区区一扇石门又怎难得住我?”

想至此,他心下不由起了争胜之心,当下背过身去,使出“靠山背”的功夫,以脊背运力撞门。连撞了二十几下,周桐只觉脊背生疼,但那石门却已然被他撞得有些活动了。

周桐心下不禁好笑——须知这招“靠山背”原是武林人入门之时操练筋骨的粗浅法门,既蠢且笨,不想今日自己内力尽失之际,却能派上用场——他见此法奏效,当下加紧用力,又撞了几十下,只听“嘎吱嘎吱”几声,那石门渐渐开出一条缝隙,却恰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钻进。

周桐心下大喜,当下提了火把,扁着身子钻了进去。他借着火光一看,不由一愣——原来对面的石床之上,一对中年男女正相拥而坐,双目炯炯地盯着他看。

“这想必便是那小姑娘的父母了,原来他们尚在人间。这对夫妇竟能跟自己的亲生女儿呕这么大的气,看来脾气必定颇为古怪,须得小心才是。”周桐心下暗自合计,当下拱手道:“晚辈华山派周桐,冒昧闯入此地,搅了二位前辈的清修,这厢赔罪了。”

哪知他一句话说完,那二人竟是毫无反应。周桐偷眼向上一看,那二人竟仍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仿佛没看到他一般。他心下大奇,大着胆子抬起头来,仔细一看,却不由失声叫了出来——原来那女子的胸口之上,竟赫然插着一把匕首,深至末柄。

“难道这竟是两具僵尸不成?”周桐心下狐疑,壮了壮胆子,凑上前去,这才看清二人的脸上身上俱结了一层严霜,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听那小姑娘所说,他父亲似是受了什么严重的内伤,看来他想必是听女儿说不肯练习那本内功心法,一下子心神激荡,使得陈年内伤发作,终于不治。而看这情景,她母亲看来应是在丈夫死后,偎在他怀中用匕首自刺胸口殉情的。只是他二人与女儿不见面已有很长一端时间了,倘若当时他们便已去世,这尸身却又怎会至今不腐?……是了,这里如此寒冷,是以尸身方能保存至今。只是不知他二人去世究竟有多久了……”

想明白了其中的来龙去脉,周桐心下惊怖之心渐去,仔细看那两具尸体,才发现二人容貌皆是颇为俊秀,那女子眉目之间更与那少女有几分相象,只不过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