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1 / 1)

及下流的村镇,并遂渐汇流成河,最终并入西江、珠江,一路奔流到南海。

说到望君顶和龙母坟,有一个动人的传说呢。据说很早以前,居住在这一带的山民过的打猎和刀耕火种生活。有一年夏天,天气异常干旱,眼看粒颗无收。山民们便宰猪杀羊祈求海龙王下雨缓解灾情,祈告中,突然从天上掉下一块黄绫布来,山民们接过一看,只见上面画着一个熟悉的美丽村妇肖像,落款处标注:若要下雨,将此妇献上。原来海龙王看上了她,要霸占她为妻妾才肯下雨呢。

山民们见状,纷纷怒骂海龙王厚颜无耻,夺人之妻,村妇夫妻俩也誓言永不分离。但眼看许多山民活活饿死,夫妻俩难受极了,抱头商量了整整一夜,为了大山今后能风调雨顺,为了山民们能活下去,村妇决心舍身成仁。

出发那天,山民们成群结队含泪相送。夫君为让爱妻顺利离去,流着泪把自已锁在家里。村妇一步一回头,艰难地爬上一座高耸挺拔的大山,在山顶久久地凝望自已将要永别的家,毅然磕头点香,祈告自已愿意嫁给海龙王。

一瞬间,天空电闪雷鸣,山民们迎来了一场企盼已久的大雨。但山民们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们知道,飘扬的大雨是村妇悲伤的泪水。丈夫自爱妻离去后,不久在忧郁中死去。

再说村妇自嫁给海龙王后,诞下一个龙儿。但村妇始终思念着丈夫,得知夫君去世后,心情终日郁郁不欢。在小龙儿十岁那年,村妇在忧郁中追随夫君而去。据说村妇去世时,天空倾盆大雨,河水泛滥。

小龙儿从小受母亲的熏陶成了一条孝顺富有爱心的龙。在他长大后将母亲的尸骨送回家乡,葬在望君顶山脚交汇处的一个深潭里,并将此潭取名为龙母坟。后人为记念这位村妇可歌可泣的感人事迹,每年都会来此拜祭。据说遇天旱时,只要来龙母坟前点香祈雨,都会有求必应。

可拥有如此风光秀丽和动人传说的地方,人们的生活却一点也风光不起来。在山区,耕地只是稀疏地散布在群山的低洼地带,祖祖辈辈们均以种植水稻为生,附带养些禽鸟,过着简单的自给自足生活。

后来,随着人口的不断增长,人均耕地越来越少。加上村民不断砍伐树木,开荒种植,使望君顶葱郁的原始森林遭受较大的破坏。经累年折腾,望君顶终于欲哭无泪了,靠天吃饭的村民们在温饱线上挣扎着。

张虎的祖辈原本在望君顶半山腰上安家的。只是解放后人丁兴旺,考虑到山上环境恶劣,难以养家糊口,才搬迁至现在的守仁村李屋队。

张虎十岁时,父亲就病故了,是母亲一手把弟妹仨拉扯长大的。十八岁那年,考上中专的他出于对军营向往以及为减轻母亲供养三人读书的压力,毅然报名参军,入伍后,由于表现出色,被选送学汽车驾驶技术,后来还当上了班长,入了党。

《打工兄弟》二(2)

复员回来后,张虎在守仁村村公所当文书,妻子小霞则在守仁村小学当民办教师,虽然家庭收入微薄,但一家人和睦相处,日子过得还算凑合。

后来,村里几亩鱼塘搞承包,张虎和妻、母亲商量辞掉了文书职务,专心把这几亩鱼塘承包了起来。自已自学养殖技术及向行家请教,另外加上自已的勤奋。每年都有三、四千多元的收入,在守仁村可算是富人了。

《打工兄弟》三(1)

正当自已准备多承包一些地,一心发家致富的时候。不巧,遇上政府部门规划建设一条高速公路及一个火电厂,要征用守仁村大部分田地,张虎承包的鱼塘也在征用范围。这一变故顿令他的计划全盘落空了。

征地补偿方面,每亩五千元,村民们起初觉得挺合算的,都抢着签字出卖赖以生存的土地,穷惯了的村民们第一次拿到这么多的补偿金都禁不住喜形于色,私下以为达到了政府所说的小康生活水平了。

很快,外省一家标榜生物制药的公司推销员找到守仁村村主任——一个五十年多岁的老主任,向他极力推荐种植仙人掌种苗,并承诺签订合同回收所有仙人掌,保证一年内收回成本并获利。

花言巧语之下,一心谋富的老主任不假思索,带头签了合同,并挨村挨户做思想工作,村民们见老主任都签了合同,也都相继去信用社取出卖地所得的存款来购买价格高昂的仙人掌种苗。

一时间,一株株仙人掌在守仁村的土地上拔地而起,整个守仁村俨然成了一个仙人掌王国。可就在仙人掌一片疯长的时候,却传来了那间生物制药公司巨额诈骗,人走楼空的消息。

村民们群情激愤,伫立田头,望着长势茂盛的仙人掌欲哭无泪,老支书更是捶头顿足,深感罪不可恕,一狠心灌下一大瓶农药,以死赎罪。

这一年,守仁村的村民们破天荒向亲戚借粮过日子了,在农村,土地是农民的根,是维持他们生命的源泉,一旦土地卖了,钱被骗了,生活一下子便由温饱倒退回贫困边缘。

为维持生计,年青半老的纷纷出去打工,村里只剩下留守的妇女、老人和儿童。许多家庭开支,小孩读书的学费都是靠从东边寄回的一张张汇款单支付的。

张虎承包的鱼塘被推土机踏平后,收入来源就靠小霞当代课教师的微薄收入以及仅剩一亩多地的庄稼收成了,可支出方面,光两个孩子张军和张敏每年读书就要一千多元,再加上购买化肥、农药,支付日常生活所需等,早已是入不敷出。

望着存折上的数目越来越少,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和主心骨,张虎思来想去,决定出去南江市闯闯,那里有当兵时的一个战友,说不定他能帮自已找份工作呢。心里忖定后,便跟妻子小霞商量,小霞心想鱼塘没了,不如让他到外面闯闯也好,便欣然同意了。

新春的初七晚,夫妻俩一番亲热之后,张虎抚着妻子愧疚地说:

“霞,我这一走说不准要过年才回来的,家里全靠你了,唉!都怪我没出息,让你受苦了。”

“虎哥,当初嫁给你是我自已定的,不管多苦多累我都不后悔,只要咱们你尊我敬,饮水也甜呀。记住出去了别难为自已,该花的钱就花,千万别挨饿,还有在外找不到工作就回来,千万别逞强,我和妈、孩子随时等你回家,知道吗。”妻语重情深。

“知道啦!霞,娶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为了你和这个家,我一定要闯出个名堂来——哦,给战友的特产都准备好了吗?”

“按你的吩咐,挑了十多个上好的沙田柚,都入袋装好了。”

“装了就行,我怕你把这事忘了。”

“你交待的事,我啥时忘过。”

“慎重些好,多年未见,空手上门总觉不好。”

“只怕人家不稀罕呢。”

“不喜欢才怪,城里眼下正兴土特产呢。”

……

夫妻俩你叮我嘱一直聊到深夜。

第二天一早,在村口那颗高大茂密的榕树下,张虎会同一起出发的张小五(五弟)、张小南(九弟)与亲人作临行前的嘱咐和祝福。

“九弟,这是妈给你的路费,路上要保管好,千万别弄丢了。还有记得多写信,知道吗?”小南母亲对着将要远去的儿子细心叮嘱。

这边小南母亲才叮嘱完,那边小南年迈的奶奶拉住张虎语重心长地说:“大虎,我就九弟这根独苗,让他出去我放心不下。听说外面车多人多,治安差,我这个孙儿调皮,吃不惯苦,我担心他出去会闯祸。你是当过兵,见过世面的人,我把他托付给你了,你祖婶我这身老骨头今天送你们几兄弟出去,春节时我还到村口迎接你们回家。”

《打工兄弟》三(2)

“祖婶,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小南的,过年时把他平安的交给你。”张虎目睹祖婶那张饱受沧桑岁月折磨的老脸,心情感觉沉甸甸的,她老人家这一生经历着太多的悲痛和磨难。她早年丧失,含辛茹苦抚养一个儿子和二个女儿。

前几年,唯一的儿子又得胃癌病逝,命运一次又一次残忍的捉弄和折磨她。沉重的打击,使她老人家变得沉默寡言了,常常一人坐在门前对着望君顶发呆,似在无声质问命运缘何要捉弄一个耆髻老人。

今天是小南出行的日子,她老人家记挂着孙子,一大早便爬起来送孙子出远门。

“九弟,这是阿婆去金牛堆观音前讨来的护身符,记住要随身带着,千万别弄丢了,观音会保佑你平安的。”九祖婶从怀里摸索出一块红色的三角布条来,小心翼翼递给孙子。

小南接过,好奇地瞅着,“阿婆,这护身符真有这么灵验!”

“阿婆烧了一辈子香,骗你不成,莫瞅啦,袋好它,小心弄没了。”九祖婶催促孙子。

“嗯!”

小南半信半疑地把护身符装进了贴身衣袋里。

《打工兄弟》四(1)

披着家乡的霞光,带着亲人们的祝福和寄托,张虎领着小五、小南两兄弟上路了。在家乡的火车站,三兄弟经过一番拼搏,好不容易挤上了东去的火车,经过六个多小时的折腾,满载着众多民工赚钱愿望的火车终于不负众望,喘着粗气慢慢爬到了南江火车站。原先你挤我拥上车的民工,不知从哪里恢复了元气,又争先恐后的往下挤。三兄弟不甘人后,从车窗跳下车,把行李逐件下递,肩扛手提,紧随浩浩荡荡的民工人流,一齐涌出南江火车站。

此时已是黄昏,车站外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街道车水马龙,一派繁荣景象,高楼大厦门前霓虹闪闪,令人眼花缭乱。几兄弟头一回看到这么美丽的城市夜景,不禁看呆了,全然不顾身上大包小包所带来的重负,也暂时忘了一路颠簸的劳累和饥渴。

“丢那妈,这夜景真美啊!”五弟吐了一口唾沫,不住地赞叹。

“就是,难怪人们都跑到这边来了。”小南附和着。

“大哥,地图,两元一份,要不?”一名小贩捧着一摞地图在三兄弟眼前吆喝起来。

“住宿吗?二十元一夜,很便宜的,还有其它高档服务,包你满意!”几乎与此同时,三兄弟右边又冒出两个举着高级旅店招牌的女人来。

“你们去哪里?坐车吗,我载你去,很便宜的。”那两女人话音才落,左边又多出两三个揽客摩的司机来,“来,提行李上车。”说完,其中一摩的司机伸手就扯行李。

在家时,张虎常听人说,这边治安乱哄哄的,尤其在火车站一带,各种揽客名堂繁多,抢、骗、偷、拐应有尽有,尤其那些“活雷锋”主动帮你带路、提行李的,最后都是跟你捉迷藏玩失踪的。

“不要,我们不要!”张虎想到这,猛然大声回绝,扯紧手提包,并迅速带领五弟、九弟冲出重围,挤到一个自认安全的地方,踮高脚尖侦察了一番,只见整个火车站广场人群象蚂蚁一样密密麻麻,那有落脚的地方,倒是对面马路有一座高架桥,桥底下稀疏的坐着几个人。心想不如先到哪里抽根烟,歇息一会再作打算。

三兄弟提着行李,拖着疲惫的身躯,好不容易迂回穿插来到天桥桥墩下,把行李往地下一扔,屁股软软地塌了下去。

张虎抓起行军壶,仰脖灌了几口水,再从洗得发黄的旧军装口袋里掏出一包绉巴巴的盒装烟,叼在嘴里,随手扔一支给五弟。两人仰头吞吐起来。

“虎哥,刚才那些人咋那么热情?”第一次走出大山的小南疑惑地追问着。

“还不都是让钱逼的。”

“虎哥,钱能逼人么?”

“你现在不明白,以后会明白的。”

“哦——真他妈的又热又累又饿,虎哥,来根烟吧。”没找到答案的小南解开衣扣凑近张虎。

“一边去,小不点的抽啥烟!染了这习气多不好,我这都是在部队让新兵蛋庞坏的,想改也改不了,就这爱好老让你嫂子数落我呢。”

九弟自讨没趣,只好乖乖坐回原地。拧开临行前母亲装的水壶喝了几口,抹嘴问:“虎哥,我们今晚住哪呢?”

“我在部队当班长时,班里有一个兵叫孙军,他家就在南江,咱们先去投靠他。”

抽完烟,三兄弟忍着饥饿,各自拎着自已的行李,朝公共汽车站走去。张虎按地址问清公交线路后,便挤上公交车朝战友家赶去。

待找到孙军家楼下时,已是晚上七点钟。此时,老天爷下起了蒙蒙细雨,三人头上都挂满雨丝,满脸憔悴困倦,又冷又饿。

在门外,张虎不忘叮嘱五弟、九弟要注意个人形象,入门要脱鞋,不要随地吐口水,乱动别人东西等注意事项,唬得两人迫不及待的伸手拨弄刺猬般的头发,同时拍拍衣服上的泥尘。

门铃响过,从里面探出一张清瘦斯文的笑脸来:“哈哈,老班长,好久没见你了,还好吧?”来人边说边朝张虎肩膀擂了一拳。

“是呀,咱们五年没见面了——喂,你好象没什么长进啊,还是那么苗条。”张虎凑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