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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摸孙军的腰。

《打工兄弟》四(2)

“唉!都怪我投错了胎,长成一副女人身材。班长,这么久一直没你的消息,想不到今天来个突然袭击,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呀?”

“一言难尽啊!”张虎轻叹起来。

“外面冻,上楼再说吧。”孙军督促兄弟仨。

《打工兄弟》五(1)

三人默默跟在孙军后面入屋,一一脱了鞋,放好行李,在客厅的沙发上拘束地坐下。只见整个客厅灯火辉煌,装饰得典雅华丽,一台大彩电静卧在落地柜上,正播放着港台电视节目。

三兄弟目睹这场景,再低头看看身上的旧衣服,还有蜷缩在角落里宛如垃圾般的蛇皮袋,破旧提包,顿时都自惭形秽起来。

张虎鼓起勇气,把装有十多个沙田柚的蛇皮袋,提到孙军面前说:“孙军,这是我从家乡带来的沙田柚,给你尝尝。”

“老班长,来就来呗,这么客气干什么。跑了一天,累了吧,快请坐。”

孙军招呼客人坐下后,随即唤来妻子介绍给张虎,张虎忙站起身,微笑着向其问好,孙妻扫了一眼狼狈不堪的三兄弟,脸上掠过一丝不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泡茶而去。

孙妻泡好茶,还拿出一些饼干、糖果、水果等乡下少见的食物摆放茶几上,在经过小南身边时,突然皱了一下眉头。

张虎看在眼里,猜测孙妻应嗅到了什么异味,便四顾寻找,原来小南脚穿的一双黑尼龙袜破了个洞,两只大脚指似受不了阵阵咸鱼味般争先恐后冒出来呼吸新鲜空气。而此时,蒙在鼓里的小南正试图把两个穿袜而出的脚趾赶回袜里去,全然不晓旁人正看他的洋相。

张虎见状,故意干咳一声,并狠狠瞪了小南一眼,吓得他忙缩回脚,宛如受到喝责的小孩般规规矩矩端坐起来,再也不敢乱动了。

张虎扭头望向孙军,“你这小子,几年不见,混得不错啊,婚结了,洋房也有了,可我两手空空,投靠你来了。”说完呷了一口热茶,继续道:“你在哪单位上班?”

“供电局。”

“哦,供电局,不错,报纸上都说供电局是电霸呢!相信消耗不少大头像(百元钞)和炸药包吧。”

“嘻嘻,你知道的,这年头都这样。”

“老班长,说说你的情况吧。”

“唉,说来话长!”张虎便把家乡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这年头,农民不容易呀,城市发展、交通建设、经济开发区、高尔夫场、别墅等哪一项不占用耕地!不仅你们,就连我们本地村民都一样,耕地被征来起厂房了,变成了失地的农民。条件好的村委会还可以靠招商引资,出租厂房收点租金、管理费分点红利,条件差的就甭说了,只能靠搭客赚钱过日子了。”

“是啊,农民一生就靠种地为生,没地了还叫农民吗?”

“依我看,现在的农民就是唐僧肉啊。”

“还是你理解我们!”

“我们本来是战友嘛——不提这些了,来了就先住下,工作慢慢找,我也帮你打听打听。”

……

这边张虎与孙军聊得不亦乐乎。那边饥肠辘辘的五弟、九弟早已对茶几上的食物虎视眈眈,先是小心试探着拿些饼干、糖果塞到嘴里,后来干脆放手囫囵吞食,以缓解空空如洗的肚子。

目睹此状,孙军恍然醒悟,不由暗怪自已粗心,“原来你们没吃饭啊!真对不起,你看我一聊起来都给忘了。我这就叫爱人煮面去。”

孙军起身步入房间,好一会,才见孙妻板着脸孔钻进厨房,孙军跟在后面进去,帮忙了一会才出来继续聊。

约摸二十分钟,孙妻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面条,三人抓起碗筷狼吞虎咽,不消几分钟一大盆面就被洗劫一空,从家里出发至今,三兄弟总算吃了一顿饱餐。

吃完面,倦意跟着袭来,张虎洗澡时,不知什么原因,感觉水特别冷,并打了几个冷颤。洗完澡,不由对着孙军竖起拇指夸赞起来:“孙军,你小子没白当兵,退伍这么久了,还保持着洗冷水的习惯,我早就残废啦。”

“不是呀,我是洗热水的——哦,对不起,都怪我,忘了教你们使用。”孙军猛然醒悟过来,九弟在旁得知张虎出洋相,便偷偷向张虎扮了个鬼脸,以回敬刚才他对自已出洋相时的瞪眼。

《打工兄弟》五(2)

“虎哥,热水器就是方便,啥时咱家也装一个,一拧水龙头,热水自然来,多好啊!”九弟躺在床上,赞叹起热水器来。

“我听说还有太阳能的呢,这高科技的东西,就是神!”五弟也插了一句。

“虎哥,你呢,见过吗?”九弟问。

“没见过,咱农村那用得起这玩意。”

“虎哥,明天要出去找工吗?”九弟继续问。

“还用问吗,人家的脸色你都看到了吧?九弟,你明天给我换一双干净的袜子,听到不?”

“虎哥,我也想,可就这双了,在家出入都是拖鞋,那用穿什么袜子啊,这城里人就爱打扮,我干脆打赤脚算了。”

“那更丢人,明天我给一双你先穿着吧。”

“真烦,出门这么多规矩。”

“嫌烦啦!告诉你,城里规矩多着呢,够你学一辈子的——好啦,夜了,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困倦的张虎忍不住督促两兄弟睡觉。

小南“嗯”了一声,房间内旋即陷入一片宁静。此时,除了窗外淅沥的雨声外,一切生灵的声息仿佛都被雨夜吞没了。

《打工兄弟》六(1)

南方的春雨来得早,飘飘扬扬的缠绵着,南江市到处都笼罩着一片凄风霜雨、关河冷落的氛围,万物也因此被感染得灰暗阴沉。这种乍暖还寒的天气对城里人来说,缩在温暖的被窝里睡懒觉,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但对于张虎来说,山里的农民起早赶黑的习惯和找工的迫切愿望使三兄弟顾不得外面寒雨天气,早早爬起身外出找工。

他们沿着南江市大街小巷一边走,一边留心两旁的招聘广告,试图发现他们急盼的信息。在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南江市汽车站周围,有好几个人才市场,那里挤满了从各地蜂拥而来的民工。他们各自怀着自已的梦想,千里迢迢涌到这个打工城市。

其实不少人与张虎一样都是毫无目标的出来找工,真正的人才市场面对民工这样的“人才”多半会拒之门外,即使混进去了,也是一场欢喜一场空,毕竟招工单位要的是名副其实的人才。

第一天去找工,三兄弟在南江市转了大半天,最终一无所获,失望而归。孙军见状,便半严肃半打趣安抚兄弟仨:“都怪我们国家实行计划生育太晚了,造成今天人山人海这个场面。明天我带你们去人才市场逛逛,要是再找不到工作的话,我们就联名起诉计生委,要他们给安排工作。”

“哈哈,你小子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吧。不过,说得也有道理,现在这么多下岗工人,还有刚毕业的大学生都难找工作,就是因为我们国家人太多了。几个人抢一个饭碗,我们四肢发达的当然抢不过人家武装头脑的啊。”张虎忍不住笑着附和起来。

第二天上午,孙军开来单位领导的小车,载着兴高彩烈的三兄弟一阵风似的飚到了人才市场。下车时,孙军瞅瞅张虎三兄弟,然后从身上摸出两副眼镜,一副给张虎,一副给小南,另外塞给张虎一个公文包。张虎对孙军的举动莫明其妙,满脸疑惑。孙军朝他诡秘笑笑:“班长,告诉你吧,这些都是道具,等阵会派上用场的。”

“哦,我弄明白了,你这叫猴子带眼镜——扮斯文。”张虎想了一会,终于恍然大悟。

“走吧。”孙军领着三人大摇大摆来到入口处。

“干什么的?有入场券吗?”把门的保安挡住去路。

“我们是南江xx有限公司的,这是我们公司副总裁,这位是他的秘书,我是他的专职司机,那一位是我们的工作人员。昨天,我们副总裁已经跟你们的x经理联系好了,今天要进场招工,由于时间紧,来不及办证,你先放我们进去,证件下午再补办吧。”

“不行,公司规定没证不能放行。”保安坚持不放行。

“我说你这个小保安,真不识抬举,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啊。这么死板干什么,你是不是嫌这份工作工资低啊!睁眼看看我们副总裁的名片,还有你经理给的名片。他们可是铁哥们来的,识趣的话快让我们进去,要不明天你准得卷铺盖走人,往后别想站在这里神气了。”孙军辟头训斥他。

那保安见对方理直气壮,慌了阵脚,忙改口说:“老板,对不起,我刚来,不懂规矩,还望多多包涵,请进吧!”

“做人就要灵活嘛,呆板怎么混饭吃啊!”孙军得理不让人。

“是……是,老板说得对!”那保安唯唯连声。

入到里面,张虎对着孙军由衷地赞叹说:“小子,离别几年,当刮目相看,我自愧没你这份胆识。”

“那里那里,在社会上混,为了生存有时就得连哄带骗,上演各种不同角色。”孙军叹息着。

人才市场里人头簇拥,人声鼎沸。孙军带着三兄弟在人堆里冲锋陷阵,好不容易挤到一个摊位前,孙军问:“招工吗?”

“废话,不招工来这里干什么。”一名中年“四眼”女士扫了一眼孙军。

“我们有三个人想报名,不知你们有啥条件?”孙军望着“四眼”女士。

“本科毕业,一年以上工作经历,英语最好达到四级,有职称的优先考虑。”“四眼”傲慢地说。

《打工兄弟》六(2)

“初中以上要吗?我们要求不高,做些苦工也行。”孙军恳切地说。

“要啊!不过你们找错了地方,你们应该去问环卫局,那里适合你们这些人才。”“四眼”讥讽地扫了他一眼。

“你……厉害,你别瞧不起环卫工人。要是没有他们,你早得肺结核淹死在垃圾堆里了。”孙军毫不留情回敬着,领着三兄弟悻悻转到别的招工摊位,几经折腾,依然毫无所获。

这几年,每年春节一过,南江市就会涌入大量民工,为避免大规模无序的民工流动,以缓解交通压力,政府规定各工厂春节后一个月内不准招收新民工。在这政策背景下,工厂有意要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顶风作浪。

因此,张虎他们找工无着,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了。但几兄弟每天依然满怀希望地穿行在南江的大街小巷,最终都是次次碰壁,失望而归。期间也曾找过中介组织,但往往是交钱后便无下文的了。

在孙军家住了六天,张虎不好意思再住下去了。因为,孙妻脸色越来越阴沉了,有时甚至还闻到孙军与媳妇之间爆发的硝烟味,而这都是因自已引发的。张虎犹豫再三,借口说某厂有一个热情的老乡,硬要几兄弟搬过去住。孙军虽开口挽留,但语气却没那么坚决了。

不过,孙妻脸色倒是由阴转晴了,临走时还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席间,孙军特意拿出一支人头马招待三兄弟,并举杯道歉:“老班长,真对不起,没能帮上你的忙。用这杯酒表示我的歉意吧,找工的事我再帮你留意,一有消息便通知你们。”

“孙军,我们向你道歉才对,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要你们管吃管住的,扰乱了你们正常生活,实在对不起。”战友的主动道歉,令张虎不知所措。

“老班长,不要说这些了——来,一切尽在酒中,干!”孙军碰杯一饮而尽,“小弟招呼不到的地方望班长谅解,有空多来坐,我始终都是你的兵嘛。”

“孙军,你放心,我有空会来探望你们的。”张虎说完,斟满一杯酒,面对孙妻,“弟嫂,我敬你一杯,咱们乡下人土里土气,失礼之处,请多多包涵。”

孙妻没料到张虎会给自已敬酒,脸色顿时羞红:“张大哥,别这样,原本是我们招待不周,说原谅的应该是我们才对。”

吃完这最后一顿免费的午餐,张虎仨人背起行李离开了孙军的家,继续踏上找工之路。

《打工兄弟》七(1)

出门在外,得首先解决吃住问题,自孙家出来后,第一件事得寻找落脚点,经过一路打探,一路砍价,终于让他们如愿以偿住进了一间名为“民工之家”的旅店,老板同意三人住一间房,房价每天只收十五元。三兄弟如发现新大陆般兴奋不已,小南一把抓过钥匙腾腾腾往房间冲。

谁知将钥匙插入房门锁孔时,门竟不甘寂寞主动敞开了怀抱,原来锁具早已坏的。

步入房间,遍地蜘蛛网,俨然进入了蜘蛛的专属领地。房靠西一面,密排着三张木板床,野蛮的蜘蛛在床与床之间穿线搭桥,似要向外人宣告;这是我的领土,你们最好别来侵犯。

除蜘蛛的霸道外,还有一个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