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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该不是身体不舒服吧?”

“谢谢关心,我有点感冒了。”

“吃药了吗?”

“吃过了。”

“张虎兄弟,咱们在外不容易,有时间来我们工棚坐,聊聊家常嘛,这里我们四个老乡,我是去年才来的,一家四口都在这边,就住在你前面四五十米远的地方。在这边主要做建筑,踏三轮车,捡破烂,做搬运等苦力活,收入少租不起房住,就找人家不要的旧工棚,修补成临时住房,大家相互介绍,投靠,人一多就成一个村落了。平时有活就干活,没活干就打打牌……”白发达不管张虎爱不爱听,碟碟不休叨过不停。

张虎见阿发诚实有趣,便坐在路边的草地上与他聊了起来。彼此聊到家境,找工经过,异乡感受等,很快,两颗心便融合到了一块,未了阿发非要拉张虎去他家不可。

阿发的“家”约10多平方,入门就闻到一股怪味,一股混杂烟、酒、霉的怪味。四顾棚屋,地面潮湿不堪,随处撒落着纸屑、烟头等垃圾。两张纤维板床用木桩撑着,杂乱靠在一边,棚屋正中歪立着一张用废旧木板钉拼而成的饭桌。昏黄的灯光下,一名约8岁的瘦小男孩趴在饭桌上做作业,看到张虎进来,抬头喊了声叔叔好。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张虎摸着小男孩的头问。

“白小康。”

“是你爸给你起的吧?”

“嗯。”小康望了一眼旁边的父亲。

“爸希望你好好学习,将来不要象爸那样做搬运。”阿发在旁边插了一句。

“你们还没煮饭啊?”张虎望着冷清的饭桌问。

“已煮好了,正在锅里热着呢,等老婆和女儿回来就开饭。”

“嫂子有工作吗?”

“嘻嘻,她年纪大,不好找工作,每天和女儿推板车卖水果。”阿发摸摸脑勺傻笑。

“你女儿不上学,卖水果?”张虎惊奇地望向阿发。

“咱乡下,农作物贱不值钱,加上地又少,辛苦忙一年,赚不了几块钱。去年秋,两公婆就商量着把地让给亲戚种,一起外出打工。两个孩子本来要留在家里的,可担心大人出来后,没人管,误了学习,就干脆把他们也带出来了。没想到,这边读书每学期要收一千多元借读费呢。我刚来赚不了几个钱,只好让女儿先休学一年,等条件好些再让她上学。唉!说来说去,都怪我这当爸的没本事。”这回,憨厚的阿发笑不出来了。

“咱农民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张虎轻叹起来。

一会,阿发又带张虎到隔壁见三个老乡,差不多同样大的一个棚屋,三个壮年男人或坐或倚或躺看电视,屏幕上布满雪花,模糊得很。看到白发达领着张虎入来,都好奇地把目光一齐转向张虎。

“发财、发旺、发富,这位兄弟叫张虎,就住我们隔壁,咱们相互认识一下。”白发达向屋里的老乡作介绍,张虎逐个递烟。

《打工兄弟》九(2)

让座后,阿发四老乡和张虎又七嘴八舌聊开了,话题仍脱不了在南江的经历和感受,谈话间,彼此又少不了一番感慨。

晚上,张虎躺在冰冷生硬的木板床上,清凉的夜风从工棚油毡接缝处窜进来,恣意侵袭他,不单如此,令人生厌的蚊子也趁机前来凑热闹,在头顶上嗡嗡盘旋着,不时瞅准机会下手,令张虎一夜难眠。

两天后,在发达几兄弟的帮助下,感冒未痊愈的张虎满心欣喜地做了一名搬运工,头天上班,搬的是五十公斤一袋的大米,每包三毛钱,从货船扛上码头,开工前,阿发塞给他一个防尘口罩,一卷用于缠手指预防手指因磨擦而破皮的白胶布,一块用于遮挡灰尘的粗布,从头盖到脚,瞧着这些工具,张虎不由想起了部队里的防化兵。

“开工罗!”随着阿发一声吆喝,众人弯腰肩扛手扶,穿梭于晃悠悠的独木桥上,如履平地,望着一个个欢快的身影,张虎由衷地敬佩起这班靠出卖苦力生存的兄弟们,他们用自已的肩膀扛起了家庭的希望。

一包大米,对身高一点七三、体重七十多公斤的张虎来说并不费力,干脆一次上二包,由此获得一片夸赞声,收工时,经工头清点居然搬了二百二十包,赚了六十六元钱,点着到手的钞票,张虎心里乐开了;出来二个多月,终于有钱入袋了,这搬动工虽然苦些,但没有拖欠,比以前的建筑工不知强多少倍。

可第二天起床时,全身酸痛,两条小腿紧绷绷的,象木乃伊般僵硬,几乎弯曲不了,肩膀红肿一片,火烧火燎般灼痛。回想起上次做建筑工时,每天用手推车运送水泥浆,干十个多小时,都没什么感觉,如今却是这般难受。

岁月不饶人啊!张虎一声暗叹。

累归累,可来之不易的工作还得硬撑下去,一种不服输的军人意志涌上张虎心头。这天,当他迈着踉跄的脚步,把昨天看来小菜一碟的大米托到肩上时,一阵钻心的灼痛袭来,令他差点将肩上大米给扔了,虽然最终咬牙顶住了,但迈步时宛如负重千斤般步履艰难。

一旁的阿发看在眼里,知道张虎累过了头。忙催促他回去休息,“没事,我能坚持!”张虎摇摇头,继续踉跄迈步,到傍晚收工时才搬了80多包。

虽然如此,全身还是散架般难受,肩头的皮也被磨破了,露出鲜红的肉,一片火辣,一碰就钻心般疼痛,返工时,张虎连上衣都不敢穿,一路赤裸着逃回宿舍。

晚上,发达给张虎送来了一瓶万花油,并帮他轻轻擦拭,张虎躺在床上一整天不想动,也不敢动,对着漆黑的破棚顶发呆。

《打工兄弟》十(1)

清明节过后,从海面上吹来的东南季候风开始主宰南江的大地,整个南江在太平洋暖湿气流的拥抱下变得生机盎然。

小南在喜悦酒店不知不觉工作了二个月,这是一间四星级的酒店,在南江可谓首屈一指。私下听员工说,这是南江市某领导的弟弟等人合办的,市府公务接待常安排在此酒店,生意因此火爆得很。整幢酒店楼高二十层,装修得豪华典雅,集吃、住、玩于一体,客房方面既有普通客房、豪华商务客房、甚至还有总统套房。在饮食方面有中餐、西餐。娱乐休闲方面则有沐足、桑拿健康中心、卡拉ok哥舞厅、游泳池,网球场等相关配套设施。

记得刚报到时,第一次见识这么高级的设施,心里满是好奇,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满脸羡慕神情。能在如此高级酒店工作,心里整天喜滋滋的,即使是擦拭皮鞋此类低等工作,也丝毫不影响发自内心的自豪,就象一条流浪狗倚着高贵的新主人一样,虽然下贱得很,但外表仍然是雄纠纠气昂昂的气势。

自豪归自豪,到正式擦鞋那天,心里终究不好受,大家都是人,你在吃喝玩乐,却要我去服侍你们,天底下那有这道理!想想自已从小至今,奶奶、母亲一直庞着自已的,就是两兄妹吵架,家里都是偏袒自已,责骂妹妹的多。

可想归想,如今,生活在别人门槛下,心里纵然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将委屈默默埋藏心底了,皮鞋还得去擦,而且还要擦拭干净,否则批评处罚你没商量。

人只有亲身经历了苦难,才心感身受,小南自然也如此,没事时常想家,想起悲苦的母亲,自从父亲前几年得破伤风病逝后,一家4口全靠母亲一人撑着。奶奶七十多岁了,身体一直不太好,但还硬撑着帮忙做家务。自已从小俏皮捣蛋,对读书不太专心,平时不是迟到就是早退,要不和别的同学下河摸鱼虾,爬树捣鸟窝,甚至去偷别人地里种的红薯、花生、西瓜等等,俨然一个混世魔王。

读到小学五年级时,发生在母亲身上的一件事让他变得懂事了起来。那是一天上午,小南听说学校要打预防针,最怕打针的他便躲到柴房里睡觉,没去上学。随后,就听到母亲和村里一个有名的泼妇吵起架来。只听母亲说:你不要信口开河,我一个寡妇没日没夜工作,那有闲心跟你老公偷情。

那泼妇张口就骂,有人亲眼看到你这个扫帚星勾引我那死鬼的,还想抵赖!克死老公你就耐不住寂寞啦,你x痒就去找头公猪,还有你家那小狗杂种,一天到晚逃学旷课,偷猪摸狗,也不见得是个好东西!

待那泼妇一说完,小南就听到噼里啪拉几声响,原来是母亲和那泼妇扭打了起来,只听母亲边还手边哭喊道:你可以骂我,不要骂我九弟!谁咒他就是咒我,为了他我宁肯不要这条贱命……

小南听着听着,眼泪哗拉拉流了下来,苦难的母亲,用她柔弱的肩膀,一人挑起养活一家四口的沉重包袱,每天起早赶黑劳作。可自已身在福中不知福,一直不曾体谅母亲心中的苦与悲。

打那之后,小南渐渐变得懂事了,读书也专心起来了。每天放学后,不是上山打柴,就是帮奶奶煮饭,学习成绩也慢慢赶了上来,只是读到初三时,家里实在没钱供他读书了,这一年他十六岁。

缀学后,小南白天帮忙家务,晚上看书,偶尔也练习爬格子。在这两三年期间,自已想出去打工,可奶奶、母亲一直不同意,担心自已在外有个三长两短,无法对列祖列宗交待。

去年年终,听说虎哥春节后要出去打工,外出打工念头再次冒出来,奶奶起初不同意,但听说虎哥也出去,便应许了。

母亲为凑自已出来的路费,厚着脸皮走亲访友四处筹借,才筹到了五百元路费。每每想到亲人为自已所做的一切,小南便忍不住暗自勉励自已,为了母亲,无论工作多苦多累,都要坚持下去。

上月初,当小南辛苦一个月,首次领取四百元工资时,脸上挂满灿烂的笑容,当天晚上兴奋得一夜难眠,趴在床上连夜给家里写信,还抽出一百元塞到信封里,一起寄给家里,让奶奶、母亲知道自已长大了,能赚钱了。除此之外,还掏钱买了两包烟及一些生活日用品,抽烟是初三缀学时染上的,当时口袋没钱,只能卷些纸烟丝,而且还是时断时续的,烟瘾并不是很大。

《打工兄弟》十(2)

心情兴奋的他,原本还想请张虎上饭馆庆贺一下的,结果被虎哥数落了一顿,于是留下零用钱外,其余都存到储蓄所去了。

小南住的是集体宿舍,一间房间住6个人,分上下铺。一天,当他有事返回宿舍时,听到同一寝室的小李和小吴正在窃窃私语,只听小李问:“喂,小吴,这个月赚了多少呀?”

“才八百多,你呢?”

“跟你差不多,不到一千元。”

“哎,想想擦皮鞋还挺多学问的,比如说晚班就比早班赚的小费多。客人多数晚上吃饱喝足后,才来酒店桑拿、沐足、唱歌的。这几个部门算桑拿部油水最多了,客人多是大老板,他们舒服后掏小费也大方。但要跟王经理意思意思才行。还有就是,向客人讨小费也有一套方法。”小吴满怀感慨。

“嗯,我想主要还是靠胆量,能放下架子,不怕脸皮厚。”小李回应说。

“有时脸皮厚也没招,还得看客人的心情,要是他玩得不开心,你去求他,他还会投诉你,甚至骂你一顿呢。妈的!我上月就被一名客人投诉,说我面皮厚强讨小费,结果被王八蛋罚了五十元呢。”小吴满脸气愤。

“唉,知足常乐吧,你看我们宿舍新来的张傻b,啥也不懂,我猜他呀一元小费也捞不到。”

“人家刚来嘛,我们开始时还不是傻呼呼的。”

……

《打工兄弟》十一(1)

小南听得目瞪口呆,同是擦鞋工,没想到他们的收入比自已高这么多,更没想到还会有小费收入。

想当初王经理安排自已上早班,以为不用熬夜,一直对他心存感激呢。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利益作崇,上早班都是擦拭住宿客人和沐足客人的皮鞋,由服务员拿出来,客人的影子都见不了,那有机会讨小费啊。

想到此,小南愤愤不平起来:我堂堂一个初中生竟然让你们叫做傻b,咱们等着瞧。

从此,小南变得积极主动了,尤其王经理在的时候更是卖力,别人擦一次,他擦二次,并用布条打磨一番,凡经他过手的皮鞋都变得铮亮发光,以至常得到客人的称赞。慢慢地,王经理开始对他关注了起来,小南也乐于讨好王经理,主动帮他做些私人活,倒开水,递烟等。一来二往,王经理对小南有了好感。

第二个月发工资时,小南一咬牙抽出一张百元大钞塞进王经理的口袋里,王经理把钱掏出来扫了一眼,退了回来,斥责道:“小南,你搞什么名堂?”

“王经理,一点小心意,你……收下吧。”小南第一次巴结别人,做贼般心惊胆跳。

“你这么一点工资,我能收你的吗?”王经理一语双关。

小南略一迟疑,再掏出二百元,连同王经理退回来的一百元一并塞入他的手心,也不管他要不要,转身夺路就逃。

这回,终于没听到王经理的声音了。

几天后,王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