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都怪小燕不争气。”
“呜……燕子,你可知道,咱们靠板车吃饭呢。” 小燕母亲揽住委屈的女儿,齐声痛哭。
“妈……燕子知错了。”小燕抽搐瘦弱的肩头,怯怯地自责着。
一旁的张虎看在眼里,心情愈加沉重,很想走过去抚慰几句,但又不知该说什么,终于摔头而去。
上午11点左右,张虎在孙军的陪同下,一起到城建局人事部面试。人事部李主任热情得很,堆着笑脸,亲自斟茶倒水,一番呵寒问暖,谈论话题几乎与面试无关,并且很快就结束了,让张虎很惊讶,带着满肚疑问,随孙军一起离去。
张虎顺利通过面试,孙军显得格外兴奋,仿佛自已通过了面试似的,张虎为表谢意,非要请孙军吃饭不可,孙军推辞不掉,就说我带你到南江边一间美味海鲜坊尝尝海鲜吧,那里的虾是南江入海处咸淡水养殖的,味道特别鲜美。
登上美味海鲜坊,两人找了张靠江边的餐桌坐下,凉爽的清风从江面吹来,令人心旷神怡,孙军点了虾、蟹及一盘鲜炸泥鳅、一碟油菜,还要了一瓶白酒,战友俩你来我往对饮起来。
小别重逢,大家无拘无束,率性侃谈,孙军一边喝酒,一边给张虎提醒开车的一些注意事项,比如要嘴勤,手勤,脚勤,开车方面的起步、中途、刹车、停车等事宜,张虎认真倾听,并不时询问一些问题。
俗话说:酒逢知已千杯少。席间一瓶酒很快一干而尽,孙军喝得兴起又要了二瓶啤酒,乘酒兴两人又不自觉地回忆起当兵时的趣事,比如新兵连时谁谁打呼噜,晚上说梦话,紧急集合时捆错背包,穿反裤子等等。
“老班长,回想起往事,我记得有天夜里连队紧急集合,二班的新兵李伟光从床上跳下后,衣服都没穿,捆好背包套上军帽,全身上下一条大裤衩往操场跑,那熊样把我肚子都笑疼了。”
孙军说完,两人禁不住放声大笑,引得旁边餐桌的客人好奇的往这边张望。
埋单时,孙军说什么不肯让老班长破费,两人相互争执着。反复几次后,打着饱隔喷着酒气的孙军硬拉住张虎手说:“老……老班长,我有今天都是在部队时你帮忙的结果。古人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一直把你当大哥对待,上次你弟嫂对你们有些势利。你走后,我……心一直不安,跟你弟嫂吵了一架。听你弟弟说你做了搬运工,我很过意不去,这次能为老班长你办成这件事,算是弥补吧。这次……虽耗费了一些大头像和炸药包,但我感觉很‘值’,今天面试顺利通过,我心里特别高兴,就让我尽地主之谊吧,你别推辞啦。”
“唉!你怎么又搞工兵开路呢,孙军,我对这份差使并不看好的,何苦这样呢!”张虎责怪着。
“工作未定,炸药先行,真……真理来的!”孙军伸出一个大拇指。
“错啦,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张虎替孙军纠正。
“我……没错,就是工作未定,炸……药先行。”
“你花了多少钱?我还给你,我的事怎能让你掏腰包呢。”张虎心里甚感过意不去。
“老班长,在……部队,我听你的;在南江,你听我的好吗?”孙军喘着粗气,瞪着发红的双眼嚷叫着,身体摇摇欲坠。
《打工兄弟》十六(2)
张虎见状忙伸手扶住他,嘴里唯唯连声附和着。自已则悄悄埋了单,并狠心招辆的士将醉熏熏的孙军送回家里。
安顿好孙军,出来时已是下午3点多,张虎觉得头脑有些昏沉,心想此时去干活显然力不从心,不如回去歇息一会,再说自已好久没有休息了。在经过上午买水果的地方时,有意停下脚步瞅了瞅,没见到母女俩的身影。
《打工兄弟》十七(1)
傍晚落霞时分,张虎吃过晚饭,由于天色尚早,便信步朝莲花山顶走去,准备观赏南江夜景。此时,正是春夏交际,不冷不热,沿路沐浴着金色的霞光,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心情格外清爽。
转过一个山垭,张虎突然听到有人大声呼喊:“小燕,你在哪里?”话音才落,一个民工模样的身影随即映入眼幕,只见他匆忙下山,两眼不时四处张望,待走近身边时,张虎惊奇地发现,此人就是白发达。
张虎停下脚步,关切地询问:“阿发,你找小燕?”
“是啊,这孩子出走了。”白发达喘着粗气回应。
“小燕出走,怎么回事?”张虎焦急地问。
“唉!都怪我,板车被没收,我一时性子急骂了她几句,可没想到这孩子没吃没喝跑了出去,到天黑都没见回来,害得我和她娘只好到处去找。”阿发一脸愧疚。
“板车被没收时我在场,这事不能怪小燕的,是城管蛮不讲理,我当时也看不过眼,跟他们吵了起来了——这孩子,一定是受了委屈。你先别急,咱们得先想想办法才行,一个小孩子,按理说不会跑远的……”
张虎略为沉吟一下,突然抬头问:“小燕平时都喜欢去哪几个地方?”
“去得最多就是工棚旁边的垃圾堆,她常到哪里捡破烂换零钱,还有就是旗峰小书店,在工棚不远,没事时她常到哪看书。”
“哪好,我陪你一起去这两个地方找找。”
“张兄弟,还是我去找吧,我的家事怎好意思麻烦你呢。”阿发显得不好意思起来。
“大家都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快点走吧。”张虎拍拍阿发肩膀,放步下山。
阿发感激地追上去,两人先到垃圾堆转了一圈,找了个遍,都没看到小燕的身影。于是,又匆忙赶往旗峰小书店。
这一次,两人终于看到了要找的身影。此刻,白小燕正坐在书店的地下,手捧一本《格林童话》如饥似渴地阅读着,浑然不觉父亲和张虎立在身前。
“你……”阿发刚要开口责骂女儿,一旁的张虎忙用胳膊碰碰他,以示制止。不过,平静的小燕还是被惊醒了,只见她慌乱地爬起身,低垂着头怯怯地说:“爸爸……叔叔!”
“小燕,肚子一定饿了吧,我们一起回家吃饭好吗?”张虎担心阿发开口责骂女儿,就抢先开口。
小燕窥了一眼生气的父亲,仍怯怯地“嗯”了一声,转身把书放回书架,“小燕,把书给叔叔吧!”张虎把书拿在手里,对阿发道:“你和小燕到门外等我一下。”说完,拿着书埋单去了。
张虎从书店出来,把《格林童话》递给小燕说:“小燕,你既然喜欢这本童话书,叔叔就把它送给你。”
小燕看到书,眼睛一亮,就要伸手去接,中途却又缩了回去,“叔叔,我……”小燕显然在等父亲的指令。
“叔叔送给你的,你就拿吧。”阿发终于发出令小燕高兴的话语。
“多谢叔叔。”小燕接过书,脸上溢满喜悦。
“张虎兄弟,怎么要你破费呢,那本书多少钱,我还给你。”阿发掏出钱包说。
“阿发兄弟,这书是我送给小燕的礼物,你给钱我还算礼物吗!”张虎望着阿发,质问他。
“那……我代女儿谢谢你啦。”憨厚的阿发不情愿地收回钱包。
回到住地,焦急的母亲见到女儿,一把揽在怀里,流泪说:“你这孩子,爸责怪你几句,咋就乱跑呢?妈担心死了。”
“妈,我……下午捡破烂去了。”
“捡破烂干嘛?”
“妈,你……说过板车是咱家的饭碗,小燕怕没饭吃,就打算捡破烂攒钱,积钱买一架新板车。”小燕嗫嚅地回答,并摸索着从衣袋里掏出几张零钞来,“妈,这是我卖破烂换来的3元钱,给你保管。”
小燕妈闻言流着泪,抚着小燕头发说:“傻女儿,你一个下午没吃饭,这3元钱你拿去买东西吃啊。”
《打工兄弟》十七(2)
小燕咽下一口唾沫,“妈,我不饿。”
“看你又撒谎,快吃饭吧。”阿发督促女儿,“张虎兄弟,你也一块吃吧。”
“谢谢,我已吃过了。”
阿发一家四口围坐下来,各自端起了饭碗,坐在一旁的张虎瞅了一眼桌上的菜式,一碟水煮青菜,一碟榨猪油剩下的肉渣炒辣椒,就这普通菜式,一家四口却吃得津津有味。
《打工兄弟》十八(1)
南江的夏夜,每当夜幕降临,马路两旁不甘寂寞的路灯、广告灯、射灯就会争先恐后绽放光彩,以证明自已的存在。每逢此时,整个南江俨然充满活力的少女般活泼多姿。
白天被太阳锁在房子里的人们,一到傍晚便从不同的角落里钻出来,汇集到公园、广场、江堤边,或散步、或乘凉、或跳舞等方式休闲。成双成对的情侣则趁夜色的遮掩,躲在阴暗角落里相依相偎,彼此诉说心中的情话,夜是他们谈情说爱的最佳时候。
夏夜,也是喜悦酒店的旺季,尤其酒巴、卡拉ok厅更是人声鼎沸。这天晚上,小南经过酒店门口时,突然遇见两对满面酒气的男女搂抱着从身边走过,在门口台阶前,两个男人嘴里吐出拜拜两字便踉跄走了,两名女子则一齐娇嗲:“帅哥,明晚一定来啊,我们等你,不见不散哟!”嗲完,又扬手几个飞吻,相互嘻笑着返回酒店。
自从上次桑拿撞见风月之事后,小南对此已见惯不怪了,每逢入夜,酒店夜总会阴暗的走廊里,红男绿女们便勾肩搭背出双入对,尤其是那些坐台小姐,她们在各场合来回穿梭,接受客人的挑选,她们多数衣着性感,满嘴口红,一副“金毛狮王”头发,一个个仿佛从欧洲或俄罗斯进口的金发女郎。
待两小姐经过小南身边时,小南无意地扫了她们一眼,忽然觉得其中一个似曾相识,不由停下脚步,开始思索她的身份。
“王凤妹!”一番检索,小南终于想起来了,这是一个来自家乡邻村的小学同学。难得他乡遇知已,小南顿时满脸兴奋,无所顾忌地喊了起来:“王凤妹,我是张小南呀,还记得吗?小学的同学啊!”
闻听有人喊,两小姐同时扭头望向小南。其中一个见到小南,神情立刻慌乱起来:“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吧。”说完,拉着同伴仓惶离去。
“明明王凤妹,怎不承认?不可能认错吧。”小南怔在原地,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满脸困惑。
第二天上班时,小南恳求王经理帮忙打探王凤妹的消息。后来终于证实确有其人,并且就是自已乡下的,住在“二奶村”(众多小姐或二奶集中居住的地方)。
“虎哥,告诉你一件事,我有一个女同学王凤妹在喜悦酒店坐台当小姐。”小南在确认凤妹底细后,便告诉了张虎。
“你女同学坐台,我不相信,咱乡下妹会坠落当小姐?定是你弄错人了。”
“虎哥,绝对没错,她就是我的小学同学。”
“我不相信,你弄清楚再说。”
“哎,实话告诉你吧,是我们王经理亲口对我讲的,我还得知她就住在‘二奶’村呢。”
“是吗?哪周日咱们一起去核实一下。”
“你不用搬运吗?”
“我十几天没休息了,周日放假一天。”
“好,你定个时间吧。”
“那就周日上午9点,在‘二奶’村口汇合。”
“好的。”
汇合那天,小南直至9点半才匆忙赶到集合点,早已等候多时的张虎不由责怪起来:“你这懒虫,日上三杆还贪睡,准备打光棍吧!”
“虎哥,冤枉啊!我昨晚凌晨一点半才下班,洗完澡躺到床上都二点了。”小南边打哈欠边抱怨,“自从上夜班后,我的时间钟全乱套了,晚上工作,白天睡觉,好惨啊!”
“是生物钟。”张虎纠正他。
“我又不是生物,叫什么生物钟。”
“生物钟就生物钟,还罗嗦什么!真是读书少,没文化。”
“我是没文化,要不怎么连热水器都不会用。”小南心里不服,便忍不住反唇相讽。
“好啊!你……是不是不服气。”张虎气呼呼瞪了一眼小南,迈步朝村里走去。
“我那敢啊。”小南在后面紧追上去。
“凤妹就住在第5栋3楼303房。”步入二奶村,小南指着附近的一栋楼房说道。
按响门铃,隔了好一会,才传来一个女人懒散的声音:“谁呀,这么早敲门,真烦人!”
《打工兄弟》十八(2)
话音刚落,从门里边探出一副困倦的脸孔来:“找谁呀?”
“王凤妹,我是张小南呀,那天晚上在喜悦酒店见过你的。”小南确认凤妹后,直呼其名。
顺着小南的叫声,张虎仔细打量了一眼凤妹,只见她身材高挑,体态匀称端庄,肌色白净,穿一套粉色睡衣,玲珑曲线依稀可现。
见到小南,那女孩子脸色骤变,伸手就要关门,小南快速上前一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