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9(1 / 1)

把拉住防盗门说:“凤妹,你再躲我就告诉你家人。”

一旁的张虎见状,忙用眼神制止小南,王凤妹听后,脸色露出一丝惊慌,不情愿地松了手。

《打工兄弟》十九(1)

入到屋内,王凤妹用眼神示意两兄弟坐下,然后拉开窗帘,打开风扇、电视,霎那间,屋子明亮了许多,也热闹了起来,显然凤妹想借此舒缓屋内尴尬的气氛。

坐下后,小南先向凤妹道歉,并说明来由,同时介绍张虎让王凤妹认识,凤妹木然点点头,说:“我知道,他是复退军人,只是不太面熟,你们坐会,我去换件衣服。”

张虎和小南坐在沙发里细细打量这屋的摆设,一厅一房的结构,约三十多平方,厅里墙上的白灰由于粉刷时间久,已有部分斑剥脱落,客厅一角摆放着一张残旧的沙发,人坐上去,整个身子象陷入泥潭般下沉。一台残旧金星彩电有气无力卧在破旧的落地柜上,画面时彩时黑,象玩着变脸。头顶正摇晃的风扇破旧不堪,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似在向客人哭诉主人经年累月虐待它。

王凤妹换了一套黑色的连衣裙,坐在兄弟俩对面的椅子上,仰头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哦,没什么事,主要来看看老乡,相互交流一下在这边的情况。”张虎担心小南胡乱说话,便抢先回话。

王凤妹沉默了一会,抬头说:“我的情况可以告诉你们。不过,你们要替我保密,千万别把我的情况告诉别人,算我求你们了,好吗?”

张虎和小南相互点头应允,王凤妹随即从包里抽出一包烟,递给张虎和小南,自已也叼上一支,掏出打火机,手轻轻一按,火光起处,烟点燃了,只见她深吸一口,再徐徐吐出,汇成一个烟圈,在屋内弥漫,那潇洒姿态令兄弟俩瞠目结舌。

凤妹吐完一口烟雾,便开始诉说起来:“我家五口人,上有奶奶、父母,下有弟弟,家里很穷,父母没钱供我和弟弟同时读书,我读完小学就回家干农活了。我没怨父母,能读完小学,已算是很好的了,你们也知道,我们那地方很多女孩子连小学都没毕业呢。

两年前,父母让我跟随村里一个女孩来南江打工。我第一份工作是在玩具厂组装玩具,那是一间私营企业,吃住都很差,十多个女孩子挤在一间小房间里,一到夏天,闷热得睡不着觉。工作每天10个多小时,生产旺季时还要加班加点工作,很少有休息日,每月工资才600多元。做了一年后,玩具厂效益转差,经常拖欠工资,许多工人都呆不下去辞职了。后来我们两个也呆不住了,就一起来到一家沐足城当洗脚妹。

刚开始还以为这份工作很好,干了一段时间后,才知道当洗脚妹时间一久,手指头就会不自然,转动不灵活,有时还会出现抽筋。这些我们都能忍受得了,不能忍受的是一些不自重的客人对我们动手动脚。大半年后,跟我一起工作的老乡呆不下去,就辞职走了。我因为弟弟刚考上大学,急需钱用,我担心辞工没了收入,没钱支付弟弟的学费,就一直忍着没走。”

凤妹吸了一口烟,继续说:“后来,父亲写信要我寄二千元钱回家,说是奶奶病重住院急需钱用。我心里很急,将身边所有的钱都翻了出来,数数还差几百元,又去向别人借,还是不够二千元。不久,在一位坐台的姐妹的劝说下,我当上了坐台小姐,但坐台我是不会跟男人上床的,这是我给自已定下的底线。

再后来,我从弟弟来信中得知,原来父亲在家赌六合彩,欠了很多赌债。

从那以后,我开始憎恨父亲,也不寄钱给他了,直接把钱寄给弟弟或者托人带给母亲。父亲就写信骂我,说我不寄钱就不要回家了,我们的关系开始闹翻了。来南江两年,我没有回过家。每年春节临近,望着别的姐妹们高高兴兴坐车回家,与亲人团聚,而我只能躲在屋子里伤心落泪。”

说着,凤妹脸上已悄然渗出泪花,“现在,我看透了,这个社会说白了认钱不认人。每次出台妈咪让我们站成一排,男人色迷迷地盯着你的脸、你的胸脯看,有时还走过来摸你一把。每晚为了那一两百元的小费,我学会了抽烟、喝酒,学会了忍气吞声,心早已麻木了。为了不让坐台的事让熟人知道。我每次出入都戴上默镜,就是怕遇到熟人,一听到熟悉的乡音我就找地方躲起来。在这里,我没朋友、没老乡,一个人象流浪狗一样四处游荡。”凤妹愈说愈伤心,眼泪越积越多,不时滴落地下。

《打工兄弟》十九(2)

“那你有何打算?”心情沉重的张虎抬头问。

凤妹抹了一把眼泪,继续哽咽往下说:“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想多赚点钱,供弟弟读完大学。然后,积累些本钱做点小生意,如果遇上对我真心好的男人,就把自已嫁掉。要是没遇到,就自已赚钱养活自已算了……”

“凤妹,听你说了这么多,我心里很沉重,我们乡下很多家庭生活都不好,但我想一个人无论多穷,都没理由让自已坠落,要是你弟弟知道了,他也不会让你这样做的。人活在世上,就要争一口气,虽然我们出身没得选择,两手空空出来打工,但精神上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穷我们不怕,因为我们还有一双手,怕就怕灵魂失落,那样就彻底没救了。”

“我还有选择余地吗?家里不欢迎我,在这举目无亲的城市,我能靠谁呢,工厂里加班加点,赚不了多少钱。做洗脚妹,钱是多些,但要忍受肉体的痛苦(手指抽筋),忍受不自重的客人对你的侮辱,作为一个外来妹,你要自尊,可人家不自爱,你能高贵得起来吗?这个社会,钱才是高贵的,我们所有人都是钱的奴隶,都是为钱而劳碌……”凤妹抹掉眼泪,愤慨地反泄心中的苦闷。

“凤妹,我们都是老乡,在南江我和小南就是你的亲人,就是你大哥。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去面对,好吗?同为打工者,我们每个人都不容易。但做人原则不能丢,违背良心事情更不能做……”张虎谆谆开导着。

小南也在旁安慰说:“凤妹,作为同学,我不想看到你这样。远在他乡,有什么困难大家相互帮助,一起共度难关。”

张虎、小南你一言我一语开导着凤妹,令凤妹冷漠麻木的心感受到一种被关怀的温暖,这种温暖在南江可是从没遇到过的。

良久,凤妹终于抬头说:“多谢你们,我尽量努力吧。”

末了,张虎倡议说。“今天艳阳高照,难得老乡相聚,我建议一起去爬莲花山好吗?呼吸清新的空气,心情都会愉快很多的。”

“好呀!我来南江还没爬过莲花山呢。凤妹,我们走吧!”

“好吧,我很长时间没爬山了,心情闷得慌!”凤妹眉头一展,爽快地回应。

《打工兄弟》二十(1)

莲花山,位于南江市南郊边缘地带,离南江市中心约3公里,山上树林茂密,不过都是人工林多。虽然如此,林中却鸟鸣清脆,树影娑挲,是南江市民难得的休闭去处。

上莲花山路有四条,其中三条均是青石板铺设的台阶式羊肠小路,分别从三个不同方向通向山顶,另外一条是宽敞的水泥路,从山脚一直修到半山腰的平台,平台处建有一幢楼房,原作电视转播台用的,后来不知什么缘故,搬迁到了别的地方。眼下只剩下一幢破落的空房子了,供休闲行山的人们乘凉或避雨之用。

莲花山半山腰建有一座莲花寺,据说已有三百多年的历史,庙里住着十多个道士,每天念经颂佛,当然也吸引不少香客前来拜祭,以致香火终年缭绕。

靠近山顶东南一侧,有一个小亭子,取名望月亭。整个亭子上下三层,约20米高。亭子靠上山石级一面地势平缓,背面则为几十米深的悬崖绝壁。登上亭子,人们可白天观日,晚上赏月,望月亭因而得名。

张虎、小南、凤妹三人先乘坐公交车来到莲花山下,然后,随上山的人流步行而上,时值仲夏,阳光酷热难忍,可莲花山依然人头簇拥,人流从山脚一直延伸至山顶。

来到野外,凤妹显得开朗了许多,路上不时与小南聊起家乡童年趣事。两人说说笑笑,似出笼小鸟般叽叽喳喳闹过不停,张虎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不禁暗自欣慰。

“小南,我记得你读书时,很俏皮的。经常用铅笔逗弄前面女同学的小辫子,有一次被李老师发现了,罚你到讲台上站了半小时呢。”凤妹边走边揭小南的短。

小南不好意思笑笑:“自从老师处罚后,我好长时间没搭理他,路上相遇,不是低头装作看不见,就是躲到一边去。还有,每次上课喊老师好时,我故意喊“老鼠好”。直到后来懂事了,才明白李老师罚我都是为了我好,只是认识太迟啦。”

小南说完,将话题转到最开心的童年时光:“童年最有趣的就数玩打仗的游戏了。每天一放学,我们村里几个小男孩就摹仿战斗电影里的情节,把人分成两派,一派红军,一派敌人。我每次都加入红军一方,演杜常青,头上戴着用树枝织成的伪装帽,大家列队唱《红色娘子军》插曲,气昂昂地到青色的玉米地里埋伏,等敌人临近就用自制木手枪向敌人射击,用烂泥巴砸向对方。最后,喊冲喊杀与对方展开肉搏,在野地上翻滚,全身上下都沾满泥沙……现在回想起来挺亲切的,要是我那时没那么调皮,也许现在正在读大学呢?”

“算了吧,你能考大学,那我读研究生了。”凤妹不客气地回敬他。

“古人说:人不可斗量,水不可貌相。你别小瞧我!”

“哈哈,连这句话都说反了,还自夸呢,脸皮比树皮还厚。”凤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我是逗你开心呢!你以为我真不懂呀。”小南自我辩解。

“本来就不懂,还辩解!”张虎忍不住插了一句。

“最了解你的人都这样说,我没冤枉你吧。”凤妹扮了个鬼脸。

“你们合伙欺负我,我有口难辨啊。”

“凤妹,有一件事我说出来,你不要骂我呀。”小南突然诡秘地说。

“你说吧,记住,要是再说错,就找个地洞躲起来吧。”凤妹望着小南笑。

“凤妹,记得在五年级时,我们班上几个男同学模仿香港电视给班上的女同学选美。你猜谁是一号美女呢?”小南神情诡秘地问。

“张英、王振梅、王兰……”凤妹连续说了十个名字,小南都摇头否定了。

“我差不多都说完了女生的名字,到底是谁呢?不会是我吧。”

“哇!厉害,让你猜中啦。”小南树起大拇指。

“我才不美呢,自已一点没感觉到。”凤妹微红着脸回应。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吧,反正我们几个调皮的男生都认为你最美,都想着将来跟你结婚呢……”小南突然发觉自已说漏嘴,忙中途打住。

《打工兄弟》二十(2)

“我才没这福份呢。”凤妹脸色微带羞涩。

“唉,好久没爬山,累死我了!”爬到半山腰,只见凤妹脸色绯红,脸上沁出点点汗滴,分外娇艳动人。

“老同学还不帮一把。”张虎逗弄小南。

“好吧,就学一次雷锋。凤妹,你伸手过来我接力拉你上去。”小南把手伸向凤妹。

“我才不要你假惺惺的呢?再说离山顶也没几步路了。”凤妹向旁边闪开。

一会,三人终于登上了山顶,虽说大汗淋漓,却掩饰不住愉悦的表情,各自靠着护栏边纳凉边俯瞰南江秀丽景色。

“你们看南江越来越美了,真是一年一变啊。”凤妹边赞叹边向两兄弟递纸巾,“看你们满头大汗的,拿着擦擦汗。”

“好香呀!天天闻到就好了。”小南接过放在鼻孔边嗅着。

“叫凤妹天天给你一块啊!”张虎取笑小南。

“好呀,一天一块钱,保证供应,怎么样?”凤妹回应道,“哎,好久没这么开心了,要是天天都这样多好啊,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是呀,一出来发现你换了人似的,该叫你开心果了。”小南打趣道。

三人在山上尽情的玩了半个多小时,然后才嘻嘻哈哈从另一侧下山。

《打工兄弟》二十一

不久,在张虎、小南劝导下,凤妹告别了坐台生活。重新找了一份商场售货员工作,每天工作十个小时,包吃包住,基本工资五百元,加上其它补贴,约七百元左右。起初张虎和小南担心凤妹支撑不了多久。然而,一个多月过去,凤妹却挺过来了,兴许山里女孩从小吃惯苦,适应能力强的缘故。张虎和小南为凤妹的转变暗自欣慰。

自爬莲花山后,小南脑海里就不时想起凤妹的音容笑貌。如果说小学五年级时“选美”纯粹出于游戏的话。那事隔多年的异乡相逢,则如一丁点火苗般引燃了小南内心贮藏的情感,凤妹人长得标致,在山里算是少有的靓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