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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情泪 佚名 4764 字 4个月前

仅此而已。”

“什么好戏?”我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因为眼前这个男子,竟是那样无所不知的,我不知道他下一刻会说出什么足以让人万劫不复的话来。

游戏

这一日,江南慕容世家,又一次宾客迎门,到处是大红的喜子,到处是大红的花朵,到处是喜气洋洋的笑脸。

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几乎都收到了慕容世家的请柬,距离上一次参加那场多少有些莫名的婚宴,有心的人掐指算了又算,一年尚且不到。

笑着将礼物递到门前招呼的家人手中,有人感慨,有人偷笑。感慨的人想着,上次的新娘莫名其妙,果然,不过一年,就成了下堂妇了吧,可惜了那有着莹白纤细的小手的美人了,手尚且那样的美,人也定是差不到哪里去,若不是门不当、户不对,也不会落得这样的结局,原说侯门一入深似海,没想到这慕容世家,也一样的庭院深深呀。偷笑的人却想,可惜,慕容长风这样的人才,竟然这样没造化,先前娶了个没来历的新娘也就罢了,这会儿,竟然沦落到要娶了家里的丫头的命运,真是好笑之极了。

虽然依依一贯是住在慕容世家的,不过迎娶的古礼却不能废,早一个时辰,花轿已经自后门出发,浩浩荡荡的在街上转开了,十六抬的嫁妆,金、银、珠宝、玉石、古玩、绫罗绸缎,一件不少,敞开了让街坊邻居欣赏,虽然不过是拿自家的东西出来显一回,但就着阵仗,还是让古城的老百姓傻了眼。

此时,我就坐在临街的一家酒肆里,一边看着花轿在吹吹打打的喜乐中经过,一边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那个我始终不知姓名的男子,就坐在我对面,好整以暇的品着清茶,就如他所希望的,一场好戏即将上演。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看的皮影戏,被人操纵着,说话、动作,没有一样能听凭自己的喜好、自己的心,好在皮影本来是没有心的,不算太难过,而我呢?有心,却比皮影更不如。

“我们来玩一个三选一的游戏,”那天,操纵我的人说,“你、依依或是慕容长风,因为我很欣赏你,所以,这次,决定权交给你。”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迟疑,不知道为什么又牵扯上了慕容长风。

“直接点说吧,我有依依的解药,我有打败慕容长风,让慕容世家从此消亡的力量,我更有一样对你非常重要的东西,红颜的解药,你只需要做一个简单的选择,谁去死,这场游戏里,我只要一条命。”他说,口气轻松,眼神却冰冷,“你不必急于答复,也不用怀疑我的话。”

红颜根本无药可解,这本来是我的质疑,不过眼前这个男人,一个竟然能连十几年前,几乎已经没有人知道的小事,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的人,又有什么是他不知道,不能够的呢?我不敢想象,只能选择相信。

“你这样的无所不能,又为什么当初要去万毒谷找药?”看着依依的轿热热闹闹的过去,我的心却出奇的平静了下来,这个疑问,实在在我心里很久了。

“蚀心散除了毒王懂得配方外,再没有人知道。”他说,语气森冷,以至于来添茶的小二竟然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我注目门外,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还是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好,那就是万毒谷众多毒药和解药的方子,我并没有传给任何人。这些方子,都是历代毒王口头相传的,没有纸面上的记录,我同师兄所学不同,这些精妙的用毒方法,他是不会的,如果我就这样死了,不知道师傅会不会气活过来。

“笑什么?”对面一个声音问,是了,我怎么忘记了,会要了我的命的那个人还坐在距离我不过咫尺的地方。

“没笑什么,只是觉得这世界原来并没有所谓的无所不能。”我说,人总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有守护不了的人,有得不到的东西,这样看来,我也不是很亏本。

“没错,没有人无所不能,不过掌握不了自己命运的人,在什么时候都是可怜人。”他说。

“我很可怜你。”我笑,随后起身,迎向我的命运。我可怜他,没错,我可怜他,表面上看来,他操纵了这里所有人的命运,其实他又何尝不是被命运操纵,失去所爱,独自活着复仇,他没有真正的仇人,他的仇人就是他自己,所以,他比我可怜。

“对了,可怜人,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介意告诉我吗?”在酒肆的门前,我想了想,还是问问吧,虽然他未必肯说。

“冥幽”,他的声音在我耳中回荡,我知道,这是一种叫做传音入密的功夫,幸好他这样告诉我,不然这半条街看热闹的百姓,怕是已经被吓得夺路而逃了。自从百年前明月山庄一夜瓦解后,江湖上最有势力的黑道组织,就是幽冥殿了,他们杀人没有理由,高兴杀,不高兴也杀,而且势力庞大,不仅在武林,就是官场,也影响非凡。

幽冥殿的主人叫做冥幽。历代只用这一个名字,因此也不知道他们的新老交替是何时,如今,寻常百姓连提起幽冥殿这三个字的勇气都没有,如果他是冥幽,那么他的确有力量消灭慕容世家。

慕容长风(4)

清早起床,我茫然的看着身边忙碌的下人,他们在四处张贴着大红的喜字,在用上好的红绸装饰着庄里的每处,我忽然觉得恍惚,这些人在忙碌些什么?

许久,书童歆儿捧着大大的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是一件火红的衣裳,他服侍我更衣,我才猛然记起,今天,竟然又是一个我娶亲的日子。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都该是人生,特别是男人的人生里,重要的喜事和大事,我曾经也这么认为过,当时,我以为,这些重大的事情,一生只会发生一次而已,没想到,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我竟然要把同样的诺言,交给两个女人。

在过去的日子里,我曾经是如何的期待着这样的一天呢?可以和依依共偕白首,是我很多年里,最大的梦想。

我曾经以为这也只能是一个梦想了,没想到,却又忽然成为了现实,我终于要娶依依了,只是,我却只觉得悲凉。

是的,悲凉。

当我把心交给了一个女人的时候,我却要背弃她,娶另外一个女人,哪怕,这另外的女人,是我曾经以为的最爱。

人生就是充满了这样黑色的幽默,为什么我娶的女人,总不是我最爱的人?

是不是我对生活的要求太苛刻,还是我的人生实在太顺利,顺利到老天都看不下去的程度?

有些茫然的跟着人走到了大门口,看着花轿落地,看着依依被人搀扶着出来,我有些恍惚,一时眼花,竟然觉得,轿中的人,竟然是她,玲珑。

玲珑,这个名字不能提,仅仅想一想,就足以让人心痛。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爱上了她,不过爱就是爱了,如果能够给出足够的理由,大约我也就不会这样的爱她了,但是爱又怎样?

爱她,却依旧不能认同她的所做,所以尽管我爱她,却依旧要将她赶离我的视线。

也许我从未真正爱过依依,但是她却是我的责任,保护她,早已是一种习惯,因为她是那样的善良而柔弱。

我生长在慕容世家,从小就有人在不断的告诉我,要明辨是非,分清善恶,什么是善恶,有时并不容易看得清楚,但害人,就是不对的,不是吗?

所以尽管我发觉了自己的爱,却依旧要让玲珑离开,我的是非与善恶都容不下她的作为,我害怕自己有一天将不得不杀她,所以我情愿她离开,带着对我的恨离开,这样,她会比较容易放下吧,毕竟,为了一个像我这样无情的男人,什么都是不值得的。而我,也将选择一条很多年前就为自己选择的道路,娶依依。

虽然我不知道依依还有多少日子,但这是我惟一能给她的,我的人。

玲珑,越是害怕想起这个名字,却越是不受控制的想起,我怎么了,这不是我一贯的作风,只是,我真的担心她。她一直病着,就这样离开,等到我派人去找的时候,却没有一丝的音讯。我叫人守着万毒谷的入口这些日子,也没有她的影子出现,她去了哪里呢?

没有人能回答我这样的问题,因为我自作孽,不可活。

红红的喜堂上,父母在对我微笑,只是,我却有些莫名的感觉,直到,周围的喧嚣和热闹逐渐安静了下来。

“少爷!”歆儿在轻轻拉我的袖子,我惊觉,周围无数的眼睛都盯着我,司仪和爹娘都有些尴尬,而依依,在喜娘的搀扶下,跪在地上,身子微微的抖着。

“少爷,拜天地,拜呀!”歆儿急了,只用力向下拉我的袖子,拜天地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撩起衣服,这一次,是我自己的决定,依依不会难为我,她也不会如玲珑一般,在耳边要挟我,玲珑,却又是玲珑。

“慢着!”一个清亮的声音,在我将跪的时候传来。记住你说过的话,”进入喜堂前,我对冥幽说。

看到他点头,我义无返顾了,这种人虽然行事歹毒,但是说过的话却是算数的,只要他说到做到,一切便都好办了.

我进入喜堂的时候,虽然是昂着头,大步从正门走进来,但是几乎没有什么人注意到我的忽然出现,他们的精力都被吸引到了一处,一对新人,正在交拜天地。

冥幽要的只是结果,他没有要求我何时、何地,采用什么什么方法达成他要的结果。在这个时候进来,并且出声阻止他们,是我的选择,一个自私的选择。

我知道自己是自私的人,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再为自己的自私找什么借口或是理由,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我仍旧不愿意看到我爱的人迎娶别的女人,就这样而已。

所以,在慕容长风撩起长袍准备行礼的时候,我出声了,我只说了两个字,“慢着”,堂上的情形,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无数观礼的宾客匆忙的回过头来,各人的神情几乎都不相同,不过最初都是有些惊讶的,既而,不少人准备看戏了。

所有人中,大概慕容长风的反应最是迅速,他没有回头,而是干脆转了个身,然后看着我,神情中,却透着悲伤。

这该是我看他的眼神才是,他终于如愿的娶了自己想娶的女子不是吗?他不是该高兴吗?或者,我又搅乱了他的计划,破坏了他的姻缘,他该恨我才是。只是,为什么,他的神色,惊喜而又笼罩在无边的悲伤中。

“玲珑,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同长风,要我给你磕头吗?我磕。”就在我们彼此沉浸在对方的眼波中不知如何自拔的时候,一旁沉静的新娘忽然一把掀起了头上的红巾,既而,真的趴在地上,嘣嘣的磕着头。

这一下,情况有些失控了,堂上的宾客非常的多,而且没有人认识我,这一变故,来得突然,新娘忽然掀开盖头已经不合规矩,又这样的给一个陌生女子磕头,议论声自然就更大了。

“你这是干什么?”慕容长风愕然,连忙去拉,依依的头上,却已经鲜血横流。

“长风,我好怕,我不要再离开你,求你,也别离开我,求你!”依依拉住他的袖子,哭得伤情。

“我——”慕容长风被她拉得只得蹲下身,一边拿出帕子按在她额头的伤口上,一边却抬眼,看向我。

“他不会呆在你身边。”我也看向长风,目光相触的时候,我笑了,真的发自内心的笑,这一刻,他看的人,只是我呀。

“玲珑!”慕容长风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样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有些无奈的叫了声我的名字,既而,仓促间低下头去看依依。

依依的脸完全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而死寂,慕容长风忙叫人,准备扶她下去休息,就在他疏神的刹那,那几乎死掉了一般憔悴的人却忽然挣脱了周围的手,猛的扑向了我。

没有人看见,那一刻依依的神情,绝望而狰狞;自然也没有人看见,她手中的一点闪闪的寒光。

我看见了,然而,却早已无力闪躲,支撑到这一刻,已经是我体力和耐力的一个极限了,所以,我只眼睁睁的瞧着,看她在扑到我身上的同时,将一直藏在身上的匕首,深深的、深深的,刺进我的身体。也罢,这一刀,当我还她好了,我两次阻挡了她的姻缘,这——原本是我欠她的。

“你?”在面几乎贴到面的时候,依依终还是恐惧了,她的眼神那样的慌乱,进而,又有些疯狂,“你害我这样还不够吗?我究竟和你有什么冤仇,今天,别怪我,是你自做孽。”

其实她又怎么知道,我从来就不怪她。我们爱上了同一个男人,这已经是我们打不开的结,原本,我心里是中是觉得亏欠的,这样好了,今生的事情今生都了结了,有欠有还,来生,即便茫茫人海中再度偶然相遇,也可以不再纠缠至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