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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书五拐挡住了,五拐的话很有说服力:“石大龙家的所有家当加起来,还到不了一万块钱,而且还要有人买才行,他欠你们的工资,最少也有十万,能顶住你们的账吗?

据我了解,石大龙打的这个矿,绝对是有黄金的,只是早出晚出的问题,你们还不如跟他合作,先不要钱,打出矿石后,让他一块儿给你们多好。”就在工人们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五拐又说:“我以石村支书的身份,保证你们在打矿期间的吃喝。你们若是觉着行,立马就上矿。”

父亲不敢回家,工人都到金矿上了父亲还不敢回家,更不敢到矿上,因为无钱支付电费,电业局把矿上的电给停了。

雨辕和姐姐已经从学校回家了,家里所有吃的已经被工人们吃光了。他们翻遍了厨房也没有翻到一丁点吃的,雨辕就起身往门外走,姐姐拉住了他的衣裳:“雨辕你不能不管我!你到哪儿吃我到哪儿吃。我知道你想到二枪家去吃呢,我也去。”

就在这时候母亲回来了。一看见母亲雨辕靠在了院墙上,姐姐小米扑到母亲怀里哇地一声哭了。

母亲搂住姐姐小米,也哭了,哭了几下,吸吸鼻子说:“女子,跟我走,如今只有你能救你爹,只有你能救咱这个家了。”

姐姐小米突地坐下,“我咋救呀?我能弄来钱吗?”她突然爬起来跑到雨辕跟前,“弟,爹娘是想卖我呢!”

雨辕看着母亲,声音很大地说,是说给姐姐小米的,也是说给母亲的:“新社会了,你们敢卖人?!”

母亲一直害怕不会哭没有泪的雨辕,“谁说卖你姐呢?我们出去办事,办大事,你在家里等着。”

“不去!”姐姐小米大声说:“我不去!我还没吃饭呢!”

母亲从怀里取出一根烧熟了的玉米棒子,递给姐姐小米:“吃吧。吃了走。”

姐姐小米接过玉米棒子就大口地吃起来。

雨辕狠狠地在墙上打了一拳。打得很响。

母亲突然想起似的从怀里掏出又一根烧熟了的玉米棒子,递给雨辕。雨辕一把抓住母亲的手:“你们到底想弄啥?”

“不……不弄啥。”

“那你走,把我姐留下。”

“不行,没你姐这事就砸咧!”

“我知道了。”雨辕松开母亲的手,“没想到你们还真敢卖人呢。”拍拍身上的土往院儿门外走:“我去告诉支书五拐。看你敢?!”

“好我的娃呢!”母亲扑过去拉住雨辕,“不是,绝不是卖你姐呢!若是,妈一头撞到墙上死了。”

“那我一块去。”

“你去没有用。”

“没有用我也得去。”

“我给你说,”母亲压低了声音,“我和你爹已经跟银行说好了,担保我们会还清债,银行同意了,但要家里十二岁以上的人都按个手印。”

“我也去按一个。”

“娃你傻了?!你爹想尽办法不让你按,就因为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万一真要打不出金子,我和你爹他们想咋弄咋弄,没有钱有命他也不敢拿,你姐也不要紧,她迟早是要嫁人的,嫁到人家家里,人家是不认这债的。”母亲苦口婆心,雨辕从来没有发现母亲还有这么好的口才,竟然把他说动了,也把在一旁吃玉米棒子的姐姐说动了心。

拂尘 三(2)

“走。”姐姐说,“咱走。”

母亲和姐姐小米走了以后,雨辕叫上二枪去抓爬蝉。

爬蝉是刚刚从地里拱出土的知了,知了每年夏天在树上产下小爬蝉,小爬蝉挂着一根丝从树上落到地面,钻进地里长三到五年,然后爬出地面,爬到树上,蜕掉壳,翅膀眼睛就全有了,翅膀扇几下,把身上的水分扇走,就成了一只真正的知了了。雨辕和二枪要做的,就是把还没有来得及蜕壳的爬蝉抓住,拿回家去煮了吃。每一个爬蝉都是一身油兜兜的肉,吃了浑身是劲。

那一晚上雨辕和二枪抓了十几个爬蝉,衣服兜儿装满了,按他们两个小朋友的习惯,该去雨辕家里做着吃了,因为在谁家里做着吃,谁的母亲就可以跟着娃娃一块吃几个。

雨辕说:“今晚还是去你家吧,我妈不在。”

二枪不同意,因为牵扯到家里人一起吃的事情,总是要谦让的:“你妈不在你姐在嘛。”

“我姐也不在。”

“弄啥去了?”

雨辕就说了。

二枪看着雨辕:“雨辕你真是个糊涂虫,哪有半夜盖手印的?银行是国家的银行,又不是谁家里开的,半夜还办事?!”

二枪这一分析,雨辕急了,“难道他们真敢卖我姐?!”

二枪:“咱也说不清,咱赶快去寻他们。”

于是,他们两个娃娃把抓来的爬蝉放到雨辕家厨房的案板上,用大瓷碗扣住,二枪给家里打了一声招呼,就和雨辕朝雨辕父亲的矿上跑去了。

长大以后他们两个一直为这一次寻找的盲目性后悔,他们跑到半夜才跑到矿上,到了矿上才知道父母亲和姐姐小米根本不在这儿,就又茫然地跑到小秦岭市的银行,虽然他们知道银行肯定关着门,但是他们还是到了银行门前,确实看见银行大门紧关着,才失望地走开了。

天快亮时他们才回村。二枪家在村口,就回家了。雨辕沿着村里坑坑洼洼的街道走向自己家,到了家门口,发现家里的院儿门关着,就知道母亲和姐姐小米已经在家里了,同时听见了姐姐小米的哭声和母亲的哄劝声。急于知道真相的雨辕没有叫门,而是翻过墙回到家里,悄悄走到母亲和姐姐睡着的房子门口,就听见母亲一句又一句地说:“不就是人家把你全身摸了摸吗,又没有那样,我原以为人家要那样呢,其实那样也没啥,女人嘛,一辈子谁没有这一回?用这一回救咱一个家,还不值吗?”

雨辕一脚把门踢开,大吼:“谁个狗日的把我姐摸了?”一把抓起母亲,“给我说,谁?

母亲猛然捂住雨辕的嘴:“娃呀,你还嫌事情闹得小吗?你这一喊,全村不都听见了吗?”

“丑事都做了还怕人家知道?”雨辕浑身颤抖,“你给我说是谁,我把狗日的手剁了!”

“娃呀!”母亲哭着猛捂雨辕的嘴,雨辕一扭头就把她的手甩开了,她赶紧又去捂,雨辕又甩开。

“弟……”姐姐小米的哽咽声里有了话,“你千万别喊,我是个女子娃,我不敢没有脸……

雨辕这才不吭了,但是忽哧哧喘,终于忍不住了,压低了声音问姐姐:“你给我说,狗日的咋摆弄的你?!”

姐姐小米哭着说着,姐姐的哭是全身的肉在哭,是整个灵魂在哭,哭得撕肝裂肺,肝肠寸断,哭的声也完全不同于往日雨辕听见过的哭声,是那种介于哭、介于泣、介于抽、介于哽咽的混杂声音。姐姐就在这种哭泣中夹杂着叙述,还不到十二岁的姐姐像一个过了百岁的嗦的老人,而且语无伦次,颠颠倒倒,但由于雨辕听得认真,出于复仇目的而不放过姐姐吐出的任何一个字,所以很快弄清了事情真相。

母亲把姐姐小米领过村北的小树林,铁锁开着父亲那辆破烂吉普车,就把她们拉到了小秦岭宾馆,母亲领着姐姐小米到了房间,刚刚关住门,父亲就从房间的卫生间出来了,手里提着一只大公鸡。

拂尘 三(3)

姐姐从来没有到过宾馆,看着宾馆的一切都新奇,就对父亲说:“咱都没钱了,你还敢住这高级的地方?”

父亲说:“咱的钱多着呢!只是没有到手,一到手就多得咱家放不下,这房子算啥,只要你按爹的话去做,不出半年,你每天都能住这样的房子。”

姐姐小米很天真,说:“不就是盖个手印嘛,我现在就盖。”

父亲猛然将眼挪过去瞪住母亲,“你说的啥?”

母亲一哆嗦,“娃……娃不来,不这样说娃不来。”

父亲回过头来,看住姐姐,看得姐姐浑身一哆嗦,“爹,你……你是想弄啥呢!你难道想卖了我吗?”

父亲冷着一张脸,“不卖你,今晚你要不按我说的做,把不准真要把你卖了。”

“娘……”姐姐小米哭叫着朝娘跑去。

娘却被爹叫住了,“你过来,抓住膀子!”

娘只好不管女儿,连声应着,过去抓住了鸡翅膀。

公鸡立即叫起来,嘎嘎嘎地叫了三声。

父亲扭头看着女儿:“这鸡叫了几声?”

姐姐哭着回答:“三声。”

“听清楚了三声啊!”父亲说着,用一条胶布缠住鸡嘴,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电工刀,咔嗒打开,照准公鸡的一条大腿,狠狠地割了一下。公鸡的翅膀被母亲抓着,嘴又被缠着,就使劲扑腾,却扑腾不出任何声响。

“看着没有?”父亲大声对姐姐小米说,“一下了,还要割两下,因为它叫了三声,就得割它三下,你看着。”突然提高声:“听见没有?看着!”

姐姐小米吓得不敢哭了,看着父亲用电工刀又在公鸡大腿上狠狠割了两刀。身子就一个颤抖又一个颤抖地缩在了一旁。

“这就是叫的下场!”父亲看着姐姐小米说完,然后撕开缠在鸡嘴上的胶布。

公鸡立即大叫起来,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昂扬雄伟的风采,声音凄厉变形,每一声都能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公鸡就这样连叫了十三声,叫得嘴里淌出了血。

父亲立即用胶布缠住了鸡嘴,然后问姐姐:“刚才叫了几声?”

姐姐小米战战兢兢地说:“没……没几声……”

父亲凶狠地说:“明明叫了十三声,你为啥说没几声?叫一下,就得割一刀,这是万万不能少的!”说完拽住姐姐的肩膀,把姐姐拉到了公鸡跟前,就在姐姐大瞪着的、惊恐的两只眼睛前,一下又一下地割、刺。

公鸡颤抖着,挣扎着,但叫不出声,公鸡的血嗒嗒嗒地往地上滴,滴着滴着,公鸡的头一下一下昂起来,扭动、摆动、摇晃,终于

脖子一垂,面条一般软软地朝下垂去。

“死了。”姐姐小米叫道,“公鸡已经死了!”

“死了还得割够十三刀,还差四刀呢!”父亲说着,继续朝鸡身子刺去。

姐姐小米吓得浑身一麻,才发现自己已经尿湿了裤子,而母亲吓得昏了过去,软在地上。

满手是血的父亲看着姐姐小米:“知道没有?只要叫,就得死,而且不能那么痛痛快快的死,得一刀一刀地割,这在过去,就叫剐,知道不?”

姐姐小米吓得气都喘不匀,连连应答:“知,知道……”

“知道就好,我立马领你到旁边屋里,人家叫你弄啥你弄啥,不准反抗,不准喊叫,要是犯了这两条,你就跟这鸡是一样的下场!”

姐姐小米吓傻了,吓呆了,连连点头:“嗯嗯嗯。”

父亲一闪身子,麻利地进了房间的卫生间,片刻出来,两只手上的血已经洗得干干净净。他将姐姐小米提起来,两只眼睛瞪着姐姐:“跟着我走!”

于是,已经被父亲吓得脑子一片空白的姐姐小米,跟随着父亲来到了隔壁房间,怯怯地站在父亲身后。

一个脑袋瓜中间没有头发的男人躺在床上看报纸,看到他们进来,把报纸往床边一放,很随意地说了句:“来了?”

拂尘 三(4)

父亲猛然把姐姐小米拽到了身子前面,脸上堆满了笑,“这是我女子,这是我的亲女子,十二岁,没人碰过,今晚交给你,她不会叫,不会哭,不会闹,你放心。”

谢顶男人坐了起来,“这这……大龙你这……”

父亲连连往后退,退到门跟前,声音沙沙地:“放心放心,我就是用这,表达我的一片真心。”说着开了门,把门锁摁死,从外边拉上。

姐姐小米看着谢顶男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样的危险,就在不知不觉中又尿裤了,尿水顺着裤腿,流到了鞋上。

谢顶男人将报纸一撂,哈哈笑了:“真是个小女娃娃呀!”过去摸着小米的头,“吓得都尿裤了。”

姐姐小米的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

谢顶男人低下头:“你哭了?”

姐姐小米一哆嗦:“没哭!”眼泪却流得更长。

谢顶男人勾起指头,在姐姐小米的眼泪上刮了一下:“没哭就好,到卫生间里,把衣裳脱了,洗干净身上的尿,再出来。”

姐姐小米根本没有反抗,连想都没有想过反抗,就到卫生间里,脱光了衣服,拧开水龙头,将身上的尿撩着洗了,看见旁边有毛巾,就擦了擦,走出了卫生间。

谢顶男人又躺在床上看报纸,没有注意到姐姐小米已经出来。

姐姐小米怯怯地说:“洗……洗好了。”

谢顶男人放下报纸,侧过头来看着姐姐小米,“你爹说得没错,真是个小女娃娃。”

姐姐小米就那样傻傻地站着,她知道下面有不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