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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月,就是千禧年的大日子了。”将报纸一折,“从另一个方面讲,也许是好事,你刚接手金山集团,就在大日子里大踏步前进,好啊!”

雨辕被感动了,雨辕知道二枪说的这一切都是废话,只是为了掩饰他有意给他留出时间的做法。

雨辕说:“哥们,”情不自禁地拍了一下二枪的肩膀,“走,上山。”

等他们将所有企业都安全平稳地接收后,天已经亮了。

但是雨辕还不困。他不得不为父亲的能力而感动。也不得不为父亲的眼光感动。父亲所用的每个企业的管理者,都表现出了百分之百的忠诚,百分之百的敬业,百分之百的优秀。他心里已经完全有底了。他坚信自己能够经营好这个企业,让金山集团的金山,越堆越高,越堆越坚固。

二枪说:“今天还不能睡,要办两件事,第一:看录像,第二:举行大伯的遗体告别仪式,火化。”

“看什么录像?”

“你难道没想到,铁锁也是重要的嫌疑人吗?这几天我没有惊动他,昨晚装做无意,让他去办一件事。这一夜是对他的重要考察。”看看雨辕,话题一拐,“这个告别仪式,你母亲和你姐姐姐夫得参加,但她们不会有任何不利于仪式的反应,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你放心。只是……”

“只是什么?”

“就这么多,事情已经够你折腾的了。”

后来雨辕才知道,二枪的“只是”里埋藏着一个重大的事件,这个事件的影响,远远超过了母亲和姐姐带给他的麻烦。

拂尘 六(1)

铁锁坐在他跟随了十几年的老板跟前,脸上露出无限茫然。

雨辕走了,警察也走了,停尸房里就剩下了他和他的老板,在过去的十几年时间里,他和老板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很多,只要老板在,他心里就踏实。但是现在老板和他在一起,他心里却空空地没个着落,因为老板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他看着老板的脸,老板的脸被化妆师弄得他几乎不认识了,老板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老板的脸色一直是冷酷的,老板的心比铁还硬,老板……

他呆呆地注视着老板的脸,他忽然怀念起雨辕了,雨辕这一天一夜在这儿,他心里很安稳,雨辕一走,他立即觉得无依无靠的,虽然雨辕比他年龄小许多,但人家是老板的儿子,老板死了,儿子理所当然地应当是接班人,也就是说,理所当然地应该成为他的新主人,他应该成为雨辕的司机兼保镖。虽然他一次又一次地想到过,雨辕不一定用他,人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雨辕会不会这样呢?难道他要抛开我,用他放心的人?

雨辕跟前没有合适的人!他这样对自己说,因为雨辕虽然长期不和老板在一起,但是雨辕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老板的掌控之中,老板委托他按时给雨辕的导师寄去一些实用而又不贵的东西,并坚持每周和导师通一次电话,这样,老板就对雨辕的状态了然于心,当然,他对雨辕的状态更是了然于心的,因为老板还是通过他了解雨辕的。所以他知道,目前,起码是目前,在雨辕周围的朋友和熟人中,根本没有既会开车又会几手拳脚的人。

如果老板活着,老板只要给雨辕说一下,说我是多么多么忠诚就行,雨辕就会毫不犹豫地用我!瞎想!老板活着也不会让雨辕来主事!更不可能把自己介绍给雨辕!

想着想着他想累了,他是个不善于思考的人,所以就困了,眼皮一搭拉,就坐在老板的尸体跟前睡着了。

他是被老板的尸体碰醒的,因为他开始睡着时保持着坐的姿势,睡着睡着保持不住了,就往前一栽,额头栽到了老板的尸体上。

他一下子醒了,眼本来很涩,但一看见是碰到了老板的尸体上,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赶紧伸手抚了一下老板被碰着的地方。“对不住……”他小着声说,然后看了看老板的脸。

这一看他吓了一跳,老板的嘴咧开了。

他是一个胆子很大的人,一般人看见老板的嘴张开可能会吓得魂飞魄散,但他没有,他高兴地摇摇老板冰冷的手,“龙哥你活过来了?!龙哥!”

当他确认他的老板不可能重新活过来以后,他开始谴责自己,就自己一个人在这儿,连龙哥的身子都看不好,他的嘴合得好好的,咋就张开了?那个化妆师是个狗屁王牌,化妆还不到一天,人就走样儿了?!

他大步朝停尸房外面走,他要去把那个脸上抹胭脂的化妆师叫来训一顿,然后叫他重新化妆。

他被站在门口的警察拦住了,“站住。”警察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很威严。

“不……咋不让我出去?”

“对不起,我没有接到让你出去的命令。”

“我是去叫化妆师,那狗屁化妆师没化好妆,人的嘴又咧开了。”

“请你在屋里等着,我们去叫。”

“好好好。”他摇摇头,往里面走,“屋里还暖和,外面冷。”

突然站住了,心里一沉:“难道……难道一直要把我圈在这里?我又没有犯法,为啥圈住我?”

从那个小妓女在桑拿间喊叫他开始,一直到眼下,铁锁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老板,

他心里想,如果公安的,或是法院的,提他问他,都是对的,要审案嘛!但是要怀疑他,就大错特错了,出于他和老板的深情厚谊,他甘心情愿的和老板呆在一起,

但要强制性地让他呆在这里,他心里就不舒服了,他在心里说:“我……如果连我都怀疑,你们的眼就瞎了!”

拂尘 六(2)

想到这儿,那个化妆师来了,他心里刚刚升起来的气愤一下子有了发泄的地方,“你还能称得上是王牌化妆师?你看看人的嘴,你看看你做的活儿?人都死了,你还要叫人再受一回罪!”

化妆师一手提着化妆盒一手抿着他的头发,看着发火的铁锁不但不生气反倒很高兴:“我就喜欢你这样有血性的男人!不是说一般的像你这样的大块头身子的男人都像你这样有血性,好多像你这样的大块头说话软得跟稀屎一样。”

“你别管我咋样?!你赶紧办你的事。”铁锁打心眼里烦这个化妆师。

但是化妆师不烦他的脾气,“你一发火,挺有味道。”他笑眯眯地看着铁锁。

“你想挨打是不是?”铁锁瞪着化妆师说:“你嗦个啥嘛?!你要再不抓紧时间弄我就揍你了!”

“人和人不一样,有些人是怕挨揍的,有些人是不怕挨揍的,有些人是怕挨小男人的揍,不怕挨大男人的揍。我就属于最后这一种人。”看着铁锁的两只眼更加温柔了。

铁锁把拳头举起来又垂下了,不知所措地仰脸摇头,“你这不男不女的东西!你你……”

“你看你急得,”化妆师说,“这一会儿又没有活,咱们一起说说话再干活不好吗?”

“跟你有啥话说的?你化的妆不到一天,就变形了,你还有脸跟我说话?我不跟你算账就不错了!”

“看看看。”化妆师声音里带着撒娇的笑,“这就是你不懂行情了,我们化完妆,一般不超过两小时,人就火化了,你这人,躺了一天了,能保持到这会儿,要不是我这王牌化妆师,根本不可能!”

铁锁本想和他继续理论,但是一个公安人员进来了。一看见公安,化妆师立即直了一下腰,快步走向尸体去化妆了。

年轻的公安干警走到铁锁跟前:“咱们去执行一个任务。”

铁锁一听,眼睛就亮了,这表明对我是信任的!他兴奋地大声说 :“走!”

但他刚走开一步就回过头来,大声对化妆师说:“我告诉你,你这回再做不好,我可饶不了你。”

公安交给铁锁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和公安一起,把那个妓女送到潼关,交给潼关的公安。而且让铁锁开着公安的车。

铁锁第一次开公安的车,感到很新鲜,但是一搭手就感到车辆性能太差,开到看守所门前,轻轻摇了一下头,“你这车,比起我们大龙老板坐的沙漠风暴,差的不是一个档次。”

年轻公安笑了:“但是这是公安公务,只能开这种车,不能开你们的车。”

那个小女子很快被提出来了,铁锁看见这女子抱着两只膀子,心想这女子原来很扛冻的呀,再冷的天也都是单衣,就像人家说的美丽冻人,今日咋成这样儿了?看来看守所里伙食不行。

女子低着头,真像一个谋杀犯一样,紧紧地跟着公安,朝汽车走来。到了车跟前,看着公安。公安朝前面一翘下巴,“坐前面去。”

她就听话地拉开前面车门,刚要上车,看见铁锁,“呀,是你!我给你说,你们老板把我坑死了!”

“别嗦!”年轻公安训她,“快上车。”

女子连连应着,上了车,坐到铁锁旁边。

铁锁目不斜视,徐徐开动汽车,驶上出城的道路,过了三条街道,还没有出小秦岭市市区,年轻公安的手机响了。公安的声音开始很平静,片刻之后就现出了焦急,“好好好!可是……你等一下,我马上给你回电话。”

“你看,”公安对铁锁说,“我女儿才三岁,突然发烧三十九度,我老婆又出差了,就剩我母亲在家照看着,我得去看一下女儿。”

铁锁停下车,“那当然,你给娃看病吧,不就是把她送到潼关吗?我送到就行了,那边谁接,你给他打个电话,把车号告诉他们,叫他们接就是了,你去不去都一样。”

“那……”年轻公安忧心忡忡,“我这是执行任务……”

拂尘 六(3)

“只要那边的公安接到不就行了吗?”铁锁很知心地说,“娃可不敢耽搁。”

“那……”公安沉吟片刻,“你到潼关以后,给我打个电话。”拿起笔写了个便条,递给铁锁,“我再通知潼关公安接应,谢谢你。”下了车,刚要关门,又补充一句:“可别让市局领导知道这事。”

铁锁一拍胸脯,“你这年轻公安不了解我铁锁,交给我的事你放一百条心。”

在年轻公安关住车门的时候,铁锁想,最重要的事情是不能让这女子跑了!于是在起步开车的同时,把左手边的车门总开关按了一下,只听咔的一声,所有车门都锁死了。

那女子果然扳了一下车门把,才发现车门关得死死的。

“别动这脑子了。”铁锁说,“老老实实跟我到潼关。”

“我到潼关弄啥呢?好我的铁锁哥呢,你放了我,谁也不知道,我不会亏待你。”

“我才不管你亏待不亏待我,你肯定在潼关犯住案子了,要不咋会送你到潼关?”摇摇头,“我老板在世时对你多好,你口口声声说你就给他一个人吹,不给任何其他男人做那事,结果呢?”

小女子立即分辩:“两三年大龙老板都不要我,我不给别人做我吃啥?大龙老板要我的时候,我确实只给大龙老板一个人做,谁要给别人做谁就吃饭噎死,喝水呛死,睡觉捂死,走路撞死。”

“你别在这儿装好人了,你还能做啥事?你不就这一个本事吗?公安叫送你到潼关,肯定是你给潼关哪个鸟人做了,那人犯住了啥事,和你有关的事,要不咋叫你去呢?你可不知道啥叫公安,人说妓女的脸,公安的眼,公安的眼能看到一切沟沟坎坎里的事。”

“铁锁哥呀,你真是冤枉我了。”小女子悲悲戚戚地说,“就是大龙老板前些年看着我好,别人就不一定了。大龙老板不要我时,我有时一天连一个客人都没有,不信你看看我下面,成日做那事的女子,一撇开腿下面的洞就张得跟马桶口一样,我这,咋撇,都紧紧地连一条缝都没有。”说着就解裤带。

“别别。”铁锁放慢了车速,汽车已经出市,驶上了去潼关的高等级公路。“你就是脱光,我也不看,反倒让车外的人看见了。”

小女子只好停住了手,眼泪流得很长:“铁锁哥,那你就可怜可怜我,让我下去,公安把我关在那里头,吓死人了,我每晚都不敢睡,一睡着就梦见我被拉出去枪毙了,脑子流了一地,都是白的。”

“唉——”铁锁突然动了脑子,把车缓缓地停在路一边,看住小女子,“我从小就听大人说,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你既然吓成这样,你肯定犯法了。”

“不不不!”小女子连连摇手摇头,“我只是胆小,我确实没犯法。”

铁锁一动脑子就认住死理,沿着他的思路走,“我这两天就思谋着,我老板大龙哥好好一个人,身体棒得跟铁打的一样,咋能死在你身上?”直直地盯住小女子。

“我咋知道呢?”小女子吸着鼻子,“他平时使在我身上的劲儿,像蛮牛一样,都出不了事。那晚不知道咋就出了那事,就蒸那么一下……”

“你别装了。”铁锁侦探一般地用研究的眼光看着小女子,突然把眼光放得柔和了,“你不用害怕,我也不说出去,你是不是在弄事以前,给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