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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2)

“那好吧,你等着,我去接你。”

咔嚓一声,这种声音令我沮丧。如果小海是我男朋友多好……他不会像我认识的其他人,喋喋不休地说一些安慰我的话,准确地说,他们是在安慰自己。而小海的性格则会静悄悄地存在着,那样我就可以在这该死的忙音之后,得到一段甜蜜的重逢。他从后面拍我的肩膀,接着我看也不看就义无反顾地扑入他怀里,用手紧紧扣住他。

等待总是漫长的,尽管分针只转了360度。

“干吗跑来找我啊?”小海跑得气喘吁吁,叉着腰问我,和我的想象大相径庭。

“我翘家了,我妈妈因为我没听她的话,上了一个小时的网,就拿晾衣竿打我……我只不过是查查资料……”话到此处,我的声音已经哽咽了……

“啊?……很不讲理。那你现在要怎么办?要不陪我一起去网吧?”小海平静地说。

“嗯嗯嗯,果然心有灵犀,正好我东西还没查完呢。”我笑笑。

小海为我俩之间的默契给予了赞许的微笑——最爱就是小海的笑,诡异得让我着迷。

上了qq,我用略带炫耀的口气对我的好朋友说:“嘿!知道吗?!我翘家了!”

和几个姐们儿扯完几句后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告诉小海我会打cs,他脸上惊诧的表情在被我一次又一次的击毙后变得目瞪口呆(我机关枪,他小刀)。五十多局下来,兴致终于降为零,双双退出后,一起盯着一闪一闪的屏幕发呆。

十几秒后,小海的qq头像跳起来,由于心理作用,感觉跳得比平常快。

“你晚上怎么办?”

“咱俩现在距离不到一米,用什么qq啊……晚上?我也不知道呀,我很饿,还没有吃东西呢……”

“qq是要收钱的!当然要多用才能对得起咱们这红字会员啊!别闹了!赶紧回家吧,你妈妈会着急的。”

“那我走了,拜拜。”

“我送你回家。”

又是一个十五分钟,我和小海坐上了回家的地铁,确切的说是坐上回我家的地铁。

在沙丁鱼罐头般的人海中,小海竟然在一个顺理成章的时刻握住了我的手,我心跳得很快,不知如何是好,刚说希望他是我男朋友我是开玩笑的啊,老天爷,你不是在耍我吧……我的手最终没有逃脱,仅仅是出自本能,或许这是我给自己找的借口,我的手和小海的手握在一起,两双手颤抖着……

小海吹起了口哨,梁静茹的《勇气》,好像看穿了我的心,在鼓励我。

回到地面,我看见了天边的余晖把小海的眼神变得好迷离。

“我饿了!”

“走!吃比萨去!”

一进去,金灿灿的灯光与街上的黯然形成了对比,小海在一个远离人群的地方找到了一张桌子。

当桌子上的酸奶达到一定数量,鸡骨头也无处可吐时,我们看看桌上的残羹剩饭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那扇玻璃门成功的隔绝了两个世界,门里门外,截然不同的灯光和喧哗以及温度,穿过那道门如同从热带沙漠跨进了北极。

只穿了一件t-shirt的小海竟然面对严寒一点也不瑟缩。

“你不冷?”

“冷。但是习惯了。”

我可没那么好的定力,耐不住了,于是迅速跑到马路边,拦住了一辆taxi,敏捷地钻了进去。

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已经到家的楼下了。睁开眼看到的是小海在昏暗的灯光下付钱。

下车后我伸了个懒腰,把全身的筋骨舒展开来。可吹来的一阵冷风,又不得不让我缩回双臂,他说我这样好可爱~(脸红)

我家的窗子里透出的是刺眼的光,让我不想再向上多望一眼。

“数五层,中间那个就是我家。”我说。

“快上去吧,别冻坏了,家里一定担心坏了。”

“外面人冷,家里心冷,现在的温暖起码让我很自然。”

戒网 十七(3)

“人啊,不要太固执……暖暖你。”

话音刚落,我已被他紧紧拥入怀中,我无从反抗,也不想反抗,这个拥抱紧得近乎窒息,令我幸福得近乎死掉。

我和小海就这样在自家楼下,老妈的眼皮底下紧紧地拥在一起,这样可以感觉到彼此呼吸及心跳地拥在一起,忘了是谁说的:“就算下一秒世界末日到来,也不会分开——我们会化作那永不凋谢的蓝色勿忘我,被风吹向暗黄的天空,在一瞬间内枯萎,如皱纹纸那样,洋洋洒洒地落下来,一起到泥土下面做伴侣。”这简直就是我内心的真实写照。

真正神圣的时刻到来了,他用冰冷的手捧起我的脸,深情款款地凝视着我的脸,然后把一个深情的吻镶在了我的嘴唇上。

唇印没有声音,却让我的耳朵一刹那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过了很久,我疲惫瘫软地就近找了一个石凳坐下,小海也坐了下来,把我揽在怀里。

“要是不想回去就这么待会儿吧,只要你不怕冷。”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真的变成了勿忘我,在一束花里紧紧相依。

不想醒来,醒来我们就要分开了。

朦朦胧胧中,感觉到小海对我无限温柔,听到他第一次向我倾诉——你好可爱。

他安慰了我被老妈伤害过的心灵……

泪水滑过我微笑的嘴角,它是甜的。

第一缕阳光慌慌张张地映在了地面上,预示着我们的离别。

我相信,我刚刚得到的这份爱,会这样不分昼夜地持续下去……

读完这日记,我的心被幸福和温暖挤满了,而这种感觉,我愿意付出断手断脚……付出一切代价来获得。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我几乎就脱胎换骨了,我都快被幸福涨满了,也自然没心思考虑上网了。

戒网 十八(1)

周一晚上,下晚自习做值日的时候,我才明白夏添为何一整天都在朝我摇头叹息。

“……老师他们说要……开除……你……”夏添俯下身,终于告诉了我折磨了她一整天的不幸的消息。

我倒吸一口凉气,半信半疑,“……为什么啊?……”

原来,问题就发生在那天夏添离家出走后的第三天早上。我自以为尽职尽责把她送到家门口,开门的是夏添的母亲,她见着我怔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当面是什么也没说,可是周一便到学校,向学校告了状,一口咬定我引诱她家女儿离家出走,变得性格放纵不好好学习。她斥责学校管教不严,强烈要求对我做出惩罚,还把夏添的日记给老师看了……办公室里一大圈人听得仔仔细细,在场的每一位学生都认为毋庸置疑的,我要被学校开除了。

感谢命运吧,它给了我一个被愚弄的机会,做了一回东郭先生。我心里少不了怨气,可这并不是夏添的错,我轻描淡写地说:“开不开除的无所谓。大不了我换个学校复读去,还得是优等生。”我嘴里这么犟着,希望可以让夏添不用为我担心,也不用为我自责。心里却想,如果真是被开除了,我一定会舍不得夏添。

我要被开除的事情在年级里传得沸沸扬扬。我这下可真成为这个学校的传奇人物了。市嘉才新建两年,历史很短,我算得上是史无前例的反面教材。我这个“明星”每天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令我对黑板上老师留的那些作业只能淡淡的付之一笑,根本没有完成它们的激情。也许唯一的出路,真的就是换一个学校。换个新环境也许我还能够振作起来吧。

回到教室,我提起笔展开日记本写道:“学校,似乎从来都是我们少年的另一个‘监狱’。手段五花八门,心机用尽,充其量无非就是能把我们料理得服服帖帖,成为应试教育,规范式教学的‘奴隶’。成为老师和家长的‘杰作’。应试教育像一把无情的剑,一剑劈下去,不管是头是腰还是脚趾甲,是死是活还是刚刚受一点惊吓都只能听天由命了。教学的宗旨和理念就不能人性化一点?就不能尊崇生命发展的自然规律?尊重青春的特质?我恐怕没有机会等到那一天了,或许我的孙子或者孙子的孙子能赶上……”

“开除开除开除”,这俩字像一堆无聊的苍蝇,每天在我身旁“嗡嗡嗡”地叫。

我却一直也没接到学校要开除我的决定。

不过,老师确实不再和我较劲了,我学习态度就是再差,老师也爱答不理的了……

上着课,我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

上帝把我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在一个寒冷的夜里,我站在一家网吧门口,看看手里给老妈买药的两百块钱,又看看网吧落地式窗户里传来电脑屏幕上的厮杀场面,然后我像个僵尸缓缓地走进网吧……半个小时以后,我的手机铃声似乎被调成了震动,像是吓人的地震,手机上显示着我不敢面对的两个字——老妈……我什么也不顾了,直玩到了第二天天亮。接下来我得到了全部游戏中最好的整整一套的装备。

……然而回到家,老妈的身体也凉了。惨白的面颊上,泪水还没有干,手里死死地握着我小时候的照片……

我“啊”的一声惊叫,从座位上蹿了起来,敲鼓般跳动的心脏,让我感到窒息的可怕,紧张的窒息和将要死亡的窒息一样吗?!这个梦太可怕了……

“尚海……你干什么!啊?!”

“老师,对不起,我做噩梦了。”

“那你继续梦,别影响其他同学……”

……

是的,学校已经对我这位曾经学习优异的学生绝望了,这就是现在学校对我的态度。只要不打扰别人,可能我死了也没有人管我,更何况是我学习不学习的事情了。

我无奈地趴在课桌上,继续回味着噩梦……我的大脑似乎在作弄我,我又想到一个可怕的绝笔,我看电视的时候看到的……前一阵轰动一时因为上网成瘾因而跳楼的初中生张潇艺的绝笔:

戒网 十八(2)

我是个垃圾,真正的垃圾,什么都干不好的垃圾,我崇拜的是守望者,他让我有了一种快乐的感觉。我还有很多亲人,他们虽然骂过我,打过我,可我知道他们对我是最好的,我还有许多教师,他们都是最好的。

可有什么用啊,我是个垃圾,光会叫他们失望。哎,虽说人生都有闪光点,可我的那些,都少得可怜,我什么事情都干不好。我立下的誓言有很多都完不成。圣诞节过去了,我很快也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我相信会有天堂和地狱的。来世如果我还是人,我相信我一定是最好的孩子!

我叹口气,想想自己和他真是同病相怜。守望者吗?我觉得守望者的力量太差了,我还是喜欢山丘之王。我无法离开这个世界,因为我的本能告诉我,如果我离开这个世界了,我老妈受到的打击将是不堪设想的。我不知道她一激动会做出什么事,我不敢往下想,也不愿意想。

我暗暗地下决心,以后克制自己少上网,有我心爱的女孩喜欢我,我不想让老妈太痛心,更不想让那么多的亲朋好友担忧。我又不是不能自主,我的自立能力很强的呀,我从五岁就动手做饭了,从小学一年级就没人接送过,而且也从没人督促我的作业和我的成绩,我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呀。我能自制的啊。

整个姥姥家家族的后辈里,我是最大的,每年一回老家,小我一两岁的小弟弟小妹妹都是拿我当偶像,当榜样。放了暑假以后的家长都有个习惯,只要见着小孩就要用不知道关心还是使坏的口气问:“小朋友,你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分呀?班里排多少名啊?”这个问题我从小没有回避过,我甚至渴望有人这么问我。我每次的回答都能换来许多羡慕的眼神和长辈们的咂舌声,欷歔声,“我是全班第一,语文和英语满分……”我似乎已经成为姥姥家家族未来的希望,我也希望以后负起家族的重任。但,这些现在似乎离我越来越远。

我又一次半寐半醒地趴在桌子上无所适从。

戒网 十九(1)

我可以接受别人发火时控制不住的拳头,也可以接受别人对我的猜疑哪怕是鄙夷,可我厌恶痛恨爽约的人,如果谁无缘无故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爽约,我马上会急火攻心。我认为一个人爽约的同时影射了他轻率而不负责的人生态度,影射了他愚弄与欺骗的品质。有人爽我的约,我当即就会发誓不再和那个人来往。

马路上红红绿绿的车子一辆辆在我眼前划来划去。凌厉刺骨的冷风,也在我身上划来划去。一个个身着羽绒服和修长的深蓝色牛仔裤的小姑娘,在我眼前走来过去,我却一直也没有等到同样装束的夏添。

我们约好去逛新华书店。

我周围好几米的地方都已经被烟头覆盖,没有缝隙。我把那些烟头当成了艺术品,摆来摆去,自娱自乐。我看看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