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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业去了。

我洗洗涮涮后倒在床上,虽已筋疲力尽,但大脑却停不下来……我的名字叫尚海,跟上海多有缘啊,从车站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上海的繁荣不是吹的,一点也不比北京差。上海嘛,我一直比较向往的就外滩一个地方。还有我十来岁的时候,梦想着有一天能考进复旦大学。复旦也要去一趟。但现在整天的混日子,看样子真是有的梦没的想了。

我呼呼一觉睡到了下午。睁开眼睛,不由得哇呀一声大叫,发现米曦托着下巴,忽闪着大眼睛,坐在我床前。我迷迷糊糊的使劲揉了揉眼睛,怕看花了眼。“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米曦抬起手指头,上面套着一个环,环上套着一个大钱包,然后她眯缝着眼睛,“求求我,要不就是我的了哦!”

我愣了,“我的钱包?怎么……”我想了一下,“哦,落火车上了?天哪,我银行卡也在里面呢,全部家当啊。……太吓人了。”

我坐起来,换了个姿势,“不过,你怎么可能……这可是我教母家,我自己估计单独都找不到,你怎么找来的?”

米曦往后一挪,靠在墙上,搭着二郎腿,也换了个悠闲的姿势,说:“小意思啦,你钱包里有张名片,我一看是上海的区号,估计就差不多啊。然后我就……那个阿姨就把家里地址给我了,我就来了呗。”

我听后觉得不可思议,“我晕,你给我手机打电话不就完了?亲自跑一趟,何必呢?”

米曦摇摇头,咂咂舌头,“你查询短信。”

我掏出手机,拨通后,一查费,慌张了,一角三分。

米曦分析道:“你兜里没钱吧,怎么充钱?不充钱我电话怎么打得通?你好意思跟这边的人要?没卡家里怎么给你汇钱?我这么体贴,你竟然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过来了?”

我凝思片刻,“不对啊,你打这里电话还是能找着我啊,还是没必要过来啊!”

米曦终于有点绕不过弯了,好像是我在故意找茬,她一下子恼羞成怒,“得,我贱,行了吧?我这就走!”

我眼睛瞪溜圆,没想到米曦反应这么强烈,我只不过是好奇而已。“别啊别啊,我逗你玩的,别生气啊,你给我送来钱包,我怎么报答你啊!对了,我钱包怎么能丢呢?又怎么被你捡到的啊?”

米曦:“真不是丢的……火车上,我说我要买水果吃,要到上铺去翻钱包,你说太麻烦了,钱包就扔给我了……我撇在你床头,你就没再动过,早上车一停你就一阵风似的被那个阿姨带走了……”

我捏了一把汗,心想,我怎么这么粗心,可不是谁都能把钱包送回来的。为了表示谢意,我说,“哦……现在已经到了吃饭的点儿了吧?走,我意思意思,咱们出去吃点东西。”

我和米曦出了门,在楼道里我说:“这里我也不熟啊……万一选的菜馆不好吃别赖我。”

戒网 二十七(2)

“我来的时候已经探好风了,我就知道你早晚要请我吃饭。”

说说笑笑,我们两个人坐在了饭店里。

我点起一棵中南海,淡淡吸了一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情十分舒畅。我递给她一根,她摆了摆手,说不会。我愣了一下,哦,原来她还不会抽烟呢。和我差很多呀。我双手拿着菜谱,右手还夹着烟,看得聚精会神。

米曦双手托着下巴,看得入神,说:“你读书的时候一定很迷人。”

“这说法有点怪异吧?怎么解释啊?”

米曦笑笑,“因为你现在就很迷人啊。这个姿势和这个表情都很不错……”

我自嘲地做作了一下,“可惜这个姿势我都快忘了半年了,自从开始迷上键盘,就不愿再动笔再看书。有的时候也想过,毕竟原来写东西也获得过赞扬,但是手一放到键盘上,就什么都不想了。这个姿势,最多也就现在这种看菜谱的时候能展现一下喽。”

米曦撅着嘴,说“切,真堕落啊,还好意思说哪。不过,我不也一样玩电脑玩疯了吗?我每天怎么也还写写日记,看看小说呢。不过看得没以前多了,怎么着也比你强点吧……我想……说不定哪一天我找到了寄托,我一高兴,就彻底地戒网了!”

我被她的话弄得有点尴尬,“你没我陷得深……这个社会需要你这样的还没有完全沉沦的人。像我这种垃圾……指不定哪天我活够了,手足无措了,会主动消失在这冷酷的世界。”

“这什么话啊,哪有人骂自己是垃圾的。虽然不用自恋吧,但怎么也不能自卑吧?有什么好自卑的,何况你还没有先天的缺陷呢,两条胳膊两条腿。长得也不像拉登似的。只要和我一样,每天稍微看一点书,应该就会有效果吧。前两天残奥会刚完,你看看人家……”

“我晕,自从开始摸键盘就没看过电视。辍学了,除了买点卡买烟吃饭睡觉什么也没干过。还残奥会呢……”

米曦傻呵呵地笑了笑,“那你还真酷玩!”

我的眼神一下子迷茫了起来,说出憋了很久的话:“好玩不好玩对我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我已经懒得去想别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我俩越聊越刹不住闸,旁边服务员急了。“两位需要点什么?”

我用眼睛翻了翻服务员,想发火,但是看看一脸阳光的米曦,完全没有金妮的不羁和不屑,没好意思说什么,便乖乖要了几个菜。

我们两人风卷残云地结束了战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舍不得走。我点起一根中南海,舒服地吐了一口气,又打开了话匣子,“人这么活着真没意思。如果有一天,机会合适了,我真想一走了之。”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对米曦一再说颓废的话,也许我的潜意识是渴望得到米曦的劝慰和照耀吧。我很迷恋她的阳光。

米曦果然被我吓了一跳,“你走火入魔了吧?!”

我叹口气,“你不懂啊,现在死对我来说是最大的解脱,上网是第二解脱。如果哪一天抗不住老妈的唠叨了,我真可能……”我表情严峻,在米曦面前,我不担心我说这话丢人,不被理解或者云云。我太想倾诉一下了。

米曦对我的沉重竟然哈哈大笑,“我感觉你也能把牛魔王的小弟说死,你比唐僧厉害多了。”

我又吐了一口烟,“是吗……”我目光呆滞地盯着远处,把气氛推向了低谷。米曦低着头,摆出若有所思的一个姿势。我们两人谁也不理谁了,各自沉思起来。

良久,服务员走过来,“对不起,先生,那边有几位用餐的顾客没地方,你们如果用完了,能不能……”

话音没落,我一翻白眼,“去,再给我来个炸鲜奶,来个果盘,我们没吃好呢。”

服务员很不爽地拿着单子又奔后厨了,那几个以为看见曙光的顾客失望地走出饭店。我摇摇头,对着米曦说:“你看,现在的人都这素质。咱们饭没吃完呢,就要撵人。”

戒网 二十七(3)

米曦耸耸肩膀,脸上露出莲花般纯净的笑,我情不自禁地被她带出了饭店。

我和米曦向外滩走去。

上海的建筑比北京的要含蓄。每一砖每一瓦都潜藏着说不清的感情色彩,可能是因为上海的历史。因为周杰伦的《上海1943》,那种迷人和怀旧就成了我对上海的印象。黄金葛爬满了雕花的门窗/夕阳斜斜映在斑驳的砖墙/铺着榉木板的屋内还弥漫/姥姥当年酿的豆瓣酱/我对着黑白照片开始想象/爸和妈当年的模样/说着一口吴侬软语的姑娘缓缓走过外滩……这个缓缓走过的外滩究竟什么样,有一段时间很是令我着迷。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搜集资料,我在各种照片上和电脑的屏幕上看到外滩的黄浦江的时候,总会产生去外滩走走的冲动。

上海的夜景也要比北京美。霓虹灯显得有些杂乱无章,可一眼看上去却觉得这是一种狂喜的艺术,诙谐自然。细细品味下来,感觉这样的闪法,绝对比工工整整地闪好看。

我终于看到了外滩。

可能是赋予了它太多的感情色彩了,我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片向往已久的地方,便已经不由自主地掏出手机,给夏添家拨通了电话。“……夏添吗?我现在在上海的外滩……”我给她打电话完全不是没有根据的。她送了我一本关于上海的书……她告诉了我她有多喜欢那本书,里面的主人公最后没能在一起,她有多伤心。她多么希望结局是他们回到外滩像彼此刚刚认识时一样,轻轻地接吻……我知道夏添听到我这个行动时会激动。

“是的,我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是激动的。

夏添一反平日里柔声细语的口气,大声惊呼,“真的吗小海?!你知道小雨和阿米在哪儿接吻的吗?我告诉你——就在小卖铺后面四米朝南的地方。你帮我去看看好吗?”我笑了,我环顾了一下周围,周围有很多小卖铺……但是我在电话里没有说出来,我轻轻地说了句,好的,我一定去看。然后我激动地挂断了电话。

我扭过头问米曦她以前来过这没有。她淡淡地说了句没有。我发现她戛然停止了在饭店的那份阳光灿烂,神色黯然地问我,“刚才给你女朋友打的电话?”

我一下子难住了,怎么回答呢?我和夏添算是……我们已经分开过了,但是又和好了……在她焦虑等待的眼神下,我不得不把这个我自己都没想明白的问题回答的含糊其辞,说了句,以前是。

米曦也没再多问,噢了一声,装作不感兴趣。但我知道,她肯定感兴趣,因为那一声噢里,我听到了失望。

人往往自己向往的东西就想别人也会和自己一样向往。外滩多好啊,夏添送我的小说里,外滩最美之时是在一个四下无人的静夜……外滩是恋人们神秘的舞台。相识,相知,恋爱,分手。黄浦江见证了枪战商战黑社会人间百态以及形形色色的爱情……它什么都见证过。对了,它也将见证我的戒网是否成功……我想它应该感到自豪。

米曦眼睛盯着江水像是在想什么。

眼前向往了很多年的黄浦江外滩,展现出来的景色并没有带给我积压了很多年,然后突然间释放的那种美的冲击力。只是一种很淡,很平静的感觉。江水寂静而沉闷,对岸的东方之珠倒显得居高临下,有点王者风范。

我望着污浊的江水,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像被骗了,我开始钻牛角尖。难道我对现实生活这唯一的一点点的向往,也给我毁了不成?我沮丧而茫然地坐在长椅上抽起了烟。

米曦手机突然响了,打断了我的思绪。米曦接完手机很有礼貌地冲我笑了笑,“我得回去了,有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也可以给你当向导,这边我来过很多次了,怎么也比你熟。”

我抬头应了声,目送米曦上了出租车。

我久久地望着江水,我又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夏添……如果不是她身边出现了另一个男生,或者那个男生的手没有放在她的肩膀上,我肯定不会像现在一样,烂在电脑前。这是后话……谁又知道我到时候会不会因为厌倦了夏添,主动提出分手而后堕落呢?我还想到了张刺……如果没有张刺,我可能不会迷上网络。但在那段没人理解我的日子里,如果没有张刺,我可能会崩溃。我矛盾地看不清想不明白张刺到底是我的罪人,还是我的贵人……一包烟灭尽以后,我在深夜的黄埔江畔游荡了许久许久,然后,上了一辆出租车。

戒网 二十七(4)

我掏出mp3,仰在后面,闭上眼睛,享受mp3里唯一的两首歌。

我可能是烟抽多了,有点恶心,我晕乎乎地睡着了。

戒网 二十八(1)

我打开门,看见教母一家人都在开心地看电视。教母把我领到她丈夫面前介绍,“这就是我们北京来的大帅哥,曾是全国小学生作文比赛,书法比赛一等奖得主,也是我的教子——小海同学!”婷婷顽皮地替我行了一个队礼。她比我小八岁。当年我买漫画书看,这小妹妹买的竟然是《呼啸山庄》,这促使我无地自容地放下手中的《龙珠》,换了一本《悲惨世界》。

叔叔温和地站起来伸出了一个手掌,摆出了一个握手的姿势。我尴尬地伸出了手,握了一个一生中的第一次“手”。因为叔叔常年出差,从前在他家我也没碰上过他在家。小妹妹真幸福,有这样的老爸。一看就让人感到安全踏实。其实叔叔的身高也就一米七左右,可他有力的眼神和温暖的大手告诉我他应该是一位很棒的老爸。我在心底这样想着。

电视里放着琼瑶的《还珠格格3》,情节似乎正到高潮,教母和叔叔全情陪着女儿观看。

婷婷:“小燕子真可怜。皇帝太狠心了。”

教母笑了笑:“会苦尽甘来的。”

婷婷不服,“那干吗非得吃苦才能甘来啊?我就觉得她不应该吃苦。皇帝糊涂!”

叔叔笑道:“她不受苦谁受苦?她是主角。”

婷婷替小燕子委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