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沉重的打击,曾大病一场被外祖母接回到上海住了一阶段,病愈后,我外祖母曾叫我母亲留在上海,可她坚持要回来,结果却遭受不白之冤达六年之久。平反后,经母亲多次要求才调到这个县教学,母亲也曾经多次提到玉佩,就是不知下落,我母亲也曾多次找过您,就是不知您的住处………”
叶母说:“这是天意,找了多少年找不到,十几年后的今天,却有这样的奇遇,真是老天造就,让我们有生之年了却一桩心事,你父在九泉之下也会高兴的。”
叶英也极为高兴,胡玉芹的聪明机智,使叶英大为佩服,如今认下这个妹妹,“男女授受不亲”的戒条,将会得到宽松,对于自己的学业定有所帮助。叶英正在胡思,就听母亲叫道:“根长,天已不早了,明天你还需起早干活,快去睡吧。”
叶英走后,胡玉芹脱掉鞋,准备休息,没来时,心中便希望叶英能陪她一天,一是想学习武术,二是向叶英倾诉心事,不料叶英星期天还要出去干活,不由问道:“大娘,英哥明天干什么活?”
“唉,干脏活啊!没有人愿意干的活,由于我家没人劳动,队长特意照顾让根长每星期天收人粪便,全村三十户人家,一百多号人,再碰见那些往厕所里放水,掺杂弄假的,便苦了根长,一百多担粪,根长从天明到天黑不休息才能挑完,可他干的蛮高兴,说什么这正是锻炼的时候,手上有脏的,但心里干净,做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就必须吃大苦,耐大劳,才能培养出为人民服务的思想感情。”胡玉芹对于叶母的话及自到小叶庄的所见所闻陷入了久久的深思。
第二天,金鸡一声啼鸣惊醒了胡玉芹,急忙穿衣起床,用手弄了弄散乱的头发,开门走了出来,拿起昨天就准备好的柴筢,奔向果园方向,原来胡玉芹到叶家后便留心看了看,知叶英家既没吃也没有烧的,现在政府和学校解决了吃的,烧的困难明显地摆在面前,昨天下午陪朝武来果园游玩,便看见果园四周泡桐树下还有许多树叶没人打扫,可能是三弟朝文无暇顾及,老哥哥说自己的武艺由叶英代教,到学校后叶英自会教她,学武并非一时之事,所以便趁此东方未晓,金鸡高唱的时刻,为叶英消除一些后顾之忧,虽是初冬的黎明,寒意侵人,胡玉芹却累得满头大汗,等东方破晓,果园地上的树叶已经捡完了,又急忙回去找一个篮子,一趟一趟地拿回去,眼望着这一大堆柴火,胡玉芹由衷地笑了,心想这堆树叶定够烧一个星期的,英哥不会为烧火发愁了,怀着喜悦的心情回到屋里,叶力军已经起了床,胡玉芹已见叶父起来,惊讶地问道:“大爷您怎么起来了,会着凉的。”
“不碍事,你这一来,我的病也好了,怪不得人常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看起来这话一点不假,一高兴这胃也不敢那么疼了,多少天没有活动过了,今天起来向城里人学习学习去,到外边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让病魔早点离身,我还可以为建设社会主义干它个几十年。”嘴里说着“干它个几十年”身子却不住地摇晃,叶力军忙弯腰拿起拐仗。
胡玉芹见叶父身子如此虚弱忙上前扶住说:“大爷,您还是等身体好点再出去吧。”
“不碍事,请你把搂筢递给我,待我锻炼锻炼去。”
胡玉芹忙道:“大爷,不用找搂筢了,我已经把树叶子搂好了,都在外边堆着呢?准够烧一个星期的,等下星期来我再来搂。”
“你起的那么早,不是去学艺了吗?这……这可叫我怎么说好!”嘴里说着,在胡玉芹的掺扶下来到了院子里,看到搂的那么多的树叶子,感动得老泪直流又道:“姑娘,真难为你了,为我想得这样周到,让你吃苦了。”
“大爷,你光说客气话,我年轻力壮的干点活算什么。”
叶力军久病初愈,本是顶着一股火准备去搂柴禾,现在见柴禾搂好了,这股火也随之消失,身子摇摇欲倒,多亏了胡玉芹扶着又到了屋里,躺在床上。
这时叶母才顾得插上话:“想不到你母亲把你教养得那么好,唉,我如果有你这样好的女儿,真算是积了德。”
“娘,我不就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唉呀!使不得,使不得,这不折了我的阳寿吗?只要你能常来几趟,看看我这病老婆子,我就很高兴了。”
“娘,我一定常来看您。”
胡玉芹说罢,连忙抱柴禾烧洗脸水,烧好后,端着洗脸盆让叶力军洗了脸,又给叶母洗了脸,然后给叶母梳头,朝武也起来了洗过脸后,也帮着梳头发,胡玉芹又忙着烧锅做饭,饭做好后,先扶持二老吃完饭,自己则等着叶英和朝文回来一块吃,谁知等了好久,连朝文也回来了,叶英还没有回来,胡玉芹不免心焦,不知叶英为什么不回来,正在急盼朝武从外边跑回来,边跑边说:“二哥不回来吃饭了,叫我给他送两个馍去。”
胡玉芹忙问道:“二哥,为什么不回来了?”
“不对你说。”朝武调皮地说,又附在母亲耳边小声说:“二哥说他一身臭气,怕熏着芹姐,等挑好后,洗了燥再回来。”说完又调皮地看了胡玉芹。胡玉芹顾不得脸红,忙用手巾包了两个馍,怕叶英不够吃的,又拿了一个放在手巾内,朝武接过,笑着跑了出去。
第二回 第六章
胡玉芹也和朝文一块匆匆吃过早饭,朝文上工去了,胡玉芹忙着洗锅洗碗,忽见从门外进来一人,只见他五十多岁的年纪,上穿着对襟子黑棉袄,半旧的还缀着骨头扣子,大带子束腰,下身穿着甩裆棉裤,黑粗布的,脚穿“懒汉鞋”,却长得十分精瘦,两边的颧骨突出,一对眼窝深陷,眼里发出一种认真而有点执拗的眼神,身高不满五尺,背后别着一个二尺多长的烟袋,胡玉芹正不知如何称呼,却听见叶母说道:“呀!兄弟你怎么来了,快坐下,快坐下。”
这老汉落座后说:“三哥三嫂的病好点了吗?恕我未能来看您,请原谅。”
叶力军已经坐了起来说:“托共产党和毛主席的福,想死也死不了了。你看我两个都已见轻,今天一阵香风又把你刮来,我们的病更会好的。”停了一下,叶力军叫道:“小芹过来,见过你叔叔,这就是琼儿的父亲,我的把兄弟——梁志刚。”
胡玉芹闻听是梁素琼的父亲,高兴地叫道:“大叔,您老身体好吧!昨天给琼姐说好的,今天下午和英哥去看望您,想不到在这里见到您,真令我高兴。”
梁志刚板着脸,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好说,好说!老夫担当不起你去看我,我还是先跑来看看我这漂亮侄女。”
胡玉芹满心高兴,被浇了一盆冷水,心中大为不快,又不知他为什么生自己的气,呆呆站在一边,不敢声张。
原来昨天下午梁素琼借故离开了叶家后,回到自己的家,便蒙头大睡,其母多次询问,梁素琼只是不说话,最后泣不成声,其母大急多次相问之下,梁素琼才向母亲说出自己的隐秘,梁素琼深深爱着叶英,自叶英和胡玉芹相识后,就感到自己将失去叶英,她心里怎么舍得,一年多以来胡玉芹和叶英相处,却天真无邪,相处那么亲密,却情窦未开,自己想发火也发不起来,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胡玉芹到小叶庄后,村人的闲话碎语,使梁素琼受不了,虽然论长相,梁素琼在七十六名女生中名列第二,被男生们私下封为东宫,仅次于校花胡玉芹,而她的聪明才智也和胡玉芹不相上下,而她深知,叶英需要的是并马驰骋疆场的巾帼英雄,胡玉芹文武全才,聪明过人,正是叶英求之不得的伴侣,你想梁素琼怎不为将失去心上人而痛苦呢?
梁母听完梁素琼的哭诉,不由“唉”了一声道:“真是个痴情的丫头,天底下好男人有的是,为什么偏看上他,那么穷,你不怕过门挨饿吗?”
“跟他在一起,喝凉水也是甜的,陪他要饭我也心甘情愿。”
“你情愿,我还不愿意呢!我和你爹就你这么一个独生女,含辛茹苦把你抚养成人,指靠着你来养我们晚年呢?你就这么一脚跳进穷坑,叫我们指望谁去?”
“指望谁我不管,反正我要和他在一起。”
“打死你这个傻丫头,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么狠心!和谁结婚都可以,就是不能进叶家门,只要我活着你想也不用想.”
“和他不能结婚,我终身不嫁,当尼姑去。”
“你…你……。”
娘俩越说气越大,吵得不可开交,正在这时,梁志刚和大队民兵营长梁三星也就是梁素琼的叔伯哥哥一块进了屋,闻听娘俩吵架,急忙询问原因,梁母把梁素琼的心事说了出来,梁素琼越发哭得更狠,梁志刚听完后心中深怪自己没有主动,早就该给他们定下这门亲事,倒插门不倒插门有什么要紧,两庄相离的没有一里路,女人嘛总是头发长见识短,到真事上怎能让她当家?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又怎能违了她的心意.现在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上次的事情又是琼儿她娘理曲,叶力军定然不会再痛快答应,所以坐在椅子上吸了两袋烟也没有说话。
梁三星沉不住气了,问道:“叔,你是怎么想的,如果叶英那小子不答应这门亲事,我有办法惩治他,考大学考个屁!”
梁素琼一听要惩治叶英,怒急道:“你敢害英哥,我就永远不认你这个哥哥。”
“好妹妹,我说的是不答应才治他,如果他答应了,成了我的亲妹夫,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英哥不愿意是我的命,我的事你不用管,更不准你害英哥。”
“好,好,我不管,但等着妹夫叫我哥哥。”
这时梁母已把饭菜端上了桌子,梁志刚拿出酒爷俩坐下吃喝起来,等酒足饭饱,梁志刚内心里也拿定了主意,亲自到小叶庄找拜兄叶力军摸摸底,顺便就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当梁志刚来到小叶庄,看到胡玉芹,想起自己的娇女受到委屈不由怒上心头,对胡玉芹讥讽了几句,叶力军也听出了话中有因,但不知梁志刚为什么不高兴,只好接过话头说:“志刚贤弟,你可知小芹是何人之女?”
“我怎能知道是哪家官老爷的千金小姐,反正不是咱乡下人的孩子。”
“她就是我的拜弟、救命恩人,我们县第一任县委书记的女儿。”
“什么?她是胡书记的女儿——小芹!”梁志刚大吃一惊道。
“正是,我找了多少年都没有找到,而今姑娘进了家还不知是亲人,你说这能不是天意吗?贤弟你应该为我高兴才是。”
“应该高兴,这叫做皇天不负有心人,真应该庆贺一番。”
“可惜,我家贫如洗,只好以茶代酒了。”
这时,胡玉芹早已将烧好的茶端在了桌子上,梁志刚动了动茶碗,并没有喝,问道:“这么说,英儿终身大事想必已经挑明了?”
“贤弟糊涂了,想我蓬门荜户之家,又有我们两个老不死的病卧在床,谁家的女儿肯进门,不过,不瞒贤弟说,自英儿考上高中后,也曾有几个说媒的,说的大多都是半截媒,都被我谢绝了,这并不是为兄怪别人说的不是红媒,而是怕影响了英儿的学业,功不成名不就,岂不前功尽弃,再者………”
叶母一听要说到胡玉芹的身上,忙打个“唉”声,叶力军立即打住话头,叶母说道:“根生,你陪你芹姐到果园里练功去吧,屋里太闷了。”
胡玉芹哪有不明白的,自接过玉佩心中就想过这可能牵连到自己的婚姻,今天梁志刚又露了一点口风,叶力军又说半截话,这证明了自己的想法,正想听下去,叶母却叫自己离开,可能里面有一段隐秘,但也不好留下来听,只好和朝武一块儿走了出去,到了外边,胡玉芹向朝武问道:“四弟,姐姐对你好,你对姐姐好不?”
“好。”
“我叫你替姐姐做件事你去不去?”
“去。”
“好,我自己去练功,你回家听大爷和梁叔叔说的是什么,回来再跟我说好不好?”
“我才不听梁叔叔说话呢!他从来就不疼我。”
“刚才你不是答应了吗!怎么又对姐姐不好了呢?”
“好,那我回去。”
“这就对了,娘如果问你,你就说芹姐自己练功去了。”
“好,我保证完成任务。”叶朝武说着调皮地敬个礼,便跑了回去。
这时,叶力军和梁志刚正在说及此事,只听叶力军道:“胡书记在临死前,并没有言明此事,只是把玉佩交给我,虽然,在我被捕前,我曾经向他求过亲,可胡书记说订娃娃亲,不太合适,党的政策是婚姻自主,谁知孩子长大以后是什么想法,他们有没有爱情?我们不能使下一代受害,待他们长大后,让他们自己决定,我们不能包办婚姻,不论孩子能不能联姻,这都不能影响我们的感情。胡书记既然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