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他的妈妈土改时是县三区妇联主任，后来上升到县妇联副主任，由于作风不好，也被降职到四公社。但仍恶习不改，闹出许多桃色新闻，被开除党籍和公职，在公社街北头盖了一个四合院安了家，他叔叔是住在县里，但结婚后并没有生男育女，两家就张国志一个孩子，视如掌上明珠，娇生惯养，流氓成性，他叔叔不加管教，任其自由，张国志曾给小魏庄他舅魏友良，习学武艺，后来他叔叔又仗着权威给他请了几个武师，教他练武，张国志更是有恃无恐，学了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卖笛子的揽生意——逢人就吹。又伙同几个地痞子无恶不作，吃别人的，拿别人的从来不给钱，群众敢怒不敢言，后来被皇书记得知这件事，把他和他叔叔训斥了一顿，可他叔叔手大遮天，过后不到一个月，皇书记便被调走了，接着她的婶子，不幸过逝，又逢我母女调到四公社教书，他叔叔见到我妈妈后，便三番五次托人说谋，都被我妈妈一口回绝，虽然我妈妈也是知识分子，又处在新社会，年轻轻的守寡遭到不少非议可我妈妈对我爸爸的感情太深了，认死不改嫁，张副书记不死心亲自登门，欲行非礼，被我妈妈骂了回去，不料后来又托人给我提亲，对象便是张国志，他的所作所为，谁人不知，我岂能嫁给他。我妈妈也决不同意，后来张国志便和我班的顾秀芹结了婚，但他对我至今不死心，三番五次找我谈情说爱，令人作呕，这也是我学武艺的原因之一，为的就是防备他，我妈妈也考虑到，孤女寡母，再在四公社蹲下去并不会有好果子吃，多次向上级要求调走，还没有批下来，谁知以后的命运如何呢？”

叶英听罢胡玉芹的诉说，心中好不是滋味，一为张国志公子哥作风所不耻，更为胡玉芹母女的命运所担心，还不知说点什么安慰安慰胡玉芹，谁知已来到县委门口，急忙和看门员秦大爷、也就是叶朝阳的义父请安问好后，便径直走向郭玉田家。

第三回 第四章

身为县委第一书记的郭长海，一家三口人住在县委后院不到四十平方米的两间平房里，东边一间是客厅兼郭玉田的卧室，西边一间是厨房和郭书记夫妻的卧室，虽然只两间房子，因为没有大的家具和物件，却也显得宽敞，叶英和胡玉芹来到时，郭书记刚从乡下回来，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呢？一见二人来到慌忙让客，欢快地说：“怎么就你两人，素琼和李贵怎么没来？”

胡玉芹答道：“琼姐的作业未做完，李贵正在打篮球，没去叫他，郭玉田的病好点了没有？”

这时，郭玉田的妈妈从里间走了出来说：“快好了，闹着明天要上学去，我想叫他过两天再去，就不愿意，这不，田儿回来了。”

叶英一看，郭玉田披着大衣从外边走了回来，从精神上看确实好了。

郭玉田一见二人来到，非常愉快，“英哥，你的伤好了没有？数学有几道题都不能求证，我决定明天就上学去。”

叶英说：“还是等完全好了再去吧，耽误的课我来给你补。”

“怎好老让你往这跑，你的事情又特别多，我的病已经基本好了，一个人在家太闷了。”

这时，郭妈妈已把饭菜端了上来，郭书记说：“朝阳，田儿的课，明天再补，今天陪我喝几杯。”

“不，不，我从来不喝酒。”

“不会喝，学吗？这酒是我县酒厂开业送的，今天你来了，咱俩拉拉家常。”

“谢谢您，郭书记，我们都已吃过饭了，您快点吃吧！”叶英说。

“朝阳，你和玉芹能否改改称呼，这郭书记叫得不顺耳，共产党的书记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吗！你们的爸爸都是我的老首长，你们又和田儿关系这么好，叫我一声叔叔，总比郭书记郭书记叫的好听吧！”

叶英仍有点不好意思。

胡玉芹说：“恭敬不如从命，郭叔叔我们可有点高攀了。”

“你这孩子，给我这文盲讲起孔子的话了，朝阳侄儿，快坐下，玉芹你也坐下，不会喝酒，可以吃菜，给我说说学校新闻也行啊？”

“对，男子汉不会喝酒可以学啊！”郭玉田说着也坐了下来。

“去，这里没有你的事，躺在床上养病去吧！”郭书记道。

叶英忙说：“叔叔，就让他也坐下来一块吃饭吧！”

“好，看在朝阳侄儿的面上，你就坐那吧，但不准喝酒，天天吊儿郎当的，上学从来没考过第一。”郭书记说。

“和英哥一个班，我一辈子也考不了第一。”

郭玉田一句话把大家逗笑了，在愉快的笑声中大家开始吃饭，叶英有生以来第一次喝酒，三杯酒下肚，只觉得满脸发烧，酒到嘴里好辣，坚持不在喝，郭书记只好自斟自饮，郭妈妈又拿出了瓜子，叶、胡二人连忙谢过，郭书记说：“在这里不要讲客气，朝阳，说说你的理想。”

叶英说：“根据我家深受党的大恩，我高中毕业后，如不能考上大学，只好听从党的分配，党叫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过，我很想去参军入伍，到部队去深造，凭着自己学到的武功，去保卫边防，消灭那些敢于入侵的敌人。”

胡玉芹说：“英哥连做梦都想当一名将军，带领千军万马去与敌人拼杀。”

叶英瞪了胡玉芹一眼，胡玉芹调皮地说：“好，我不说了，你别瞪我。”

大家都又笑了，郭书记又喝下一杯酒说：“做梦都想当官，并非是坏事，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吗！连做梦都不敢当官，这样的人是没多大出息的，官做的越大，越能发挥自己的才干。朝阳是有才的，将来定然要比我高得多，我身为县委书记，常常感到力不从心，这是我文化太低的缘故，我们的国家要实现四个现代化，走向繁荣富强，就必须有文化的人来接替领导大权，用科学知识领导人民战胜贫穷和落后，如今我们的党已着手在培养有文化的接班人，如果，朝阳想当一名将军，也未免不可，有机会我一定向郭队推荐，不过，地方上贫穷的农村更需要你们这样有才干的人来改变一穷二白的面貌，你的入党申请书写好了没有？”

“早就写好了，就是没有交。”叶英说。

“为什么？”

“现在社会上和学校里流传着一种要想当官，先抓党票的歪风邪气，所以学生是共青团员的，大部分都写了入党申请书，我和芹妹经过了张惠、秦学昆、孙校长和姜老师谈话后，都写好了，但不想赶这样的潮流，再者，我出身不好，社会关系不清白怕走我父亲的老路子，所以，才没有交。”

“你妈妈的问题当年可能是张副县长一手包办的，你知道我刚调过来不到三个月，燕县长也刚调过来两个月，他已经在调查当年的事了，我们两个都可以证明你母亲的清白。她在抗战时期、解放战争时期担任我县的妇联副主任，工作做得非常好。你父亲的问题却不好解决，但我和许多人都认为他是冤枉的。当年他没有转为正式的党员，一是他社会关系太复杂，三教九流都有他的把兄弟，二也是当时的基层干部与你父亲矛盾重重。所谓叛变革命一事，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你父亲仍按党员标准要求自己这是值得全体党员学习的，对于你更要严格要求自己，我们都是党的孩子，那有不参加自己的组织的道理，只有加入了党，才能更好地为实现共产主义奋斗，不过要与那些投机取巧的人严格区别开来，你们学校有十三个党员是个不小的支部，你把申请书递上去，组织上会分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叶朝阳的外婆家在四十年代，可是清水县城西南方有名的大地主，良田就有几千亩，还在镇上开有染坊、豆腐坊、铁匠铺、木匠铺等，丫鬟仆女、家郎院工、护卫打手就有一两百人。不幸的是叶朝阳的外祖父四十岁不到就因病而逝，撇下妻子和五个女儿，其长女孙秀丽、也就是叶朝阳的母亲刚十七岁，自然而然地成了这几千亩良田的大地主。孙秀丽当家以后，凡是交不起租子的、有了天灾人祸的，都将他们租的土地无偿地送给了他们，几个月不到就送出去一千多亩，遭到了其母和二妹孙亚丽的强烈反对。身为千金大小姐的孙秀丽不爱富家公子，却爱上了小长工叶力军，适逢叶力军被抓壮丁后又逃了回来，孙秀丽一气之下就和叶力军私奔了，秘密成立了清水河游击队，后参加了革命。可是她跑出来了，她的大地主身份并没有跑掉，因为她家户主的名字一直是她的，这就是她地主份子帽子的由来。后来叶力军被救出后，身体却极度虚弱，孙秀丽只好请了长假侍侯叶力军。孙秀丽在当县妇联副主任时，和副县长张孝田因工作的需要，接触是非常多的。张孝田自和孙秀丽相识以来，一直贪恋孙秀丽的美色，怎奈名花已有主。在二人一次外出时，张孝田竟然欲强暴孙秀丽，所幸孙秀丽也和叶力军学了武术，正在二人大战时，巧逢身为游击队副大队长的燕雨来带游击队路过，救下孙秀丽，张孝田也被拿下。强暴罪在当时、特别是强暴工作干部那是要枪毙的，也是叶力军一念之仁替其说情，才免了其死罪，后来也就不了了之。想不到张孝田知恩不报，趁孙秀丽请假之时，给孙秀丽捏造了许多罪名，致使孙秀丽的工作一直被挂了起来，叶力军多次上防也没有结果。这也是叶力军和张孝田解不开的矛盾。

叶力军的问题也是非常冤枉的，叶力军被捕后，被打得死去活来不知多少次，都没有招一句口供。当时的监狱长刘青海为了邀功，竟捏造了叶力军的口供，并趁叶力军昏迷时抓住叶力军的手摁下了手印。解放时，刘青海又逃到了台湾，使得叶力军有冤无处伸，成了几十年的悬案，直至八十年代初，刘青海回到了清水县才洗清了叶力军的冤枉，可叶力军已死去多年了。

此时叶、胡二人听了郭长海的话，连忙答应明天就把申请书递上去，接受党的考验。

郭书记又说：“朝阳，你燕伯母今天上午从老家来了，一听说找到了你就哭了，非要到学校去找你。当年你和小素琼可是她抚养了你们五年多……”

郭书记刚说到这里，燕县长的夫人代丽萍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十几年过去了，叶朝阳哪还认得，听郭书记说了以后，急忙口中喊着妈妈跪倒在地，磕起头来。

叶朝阳和小素琼当年为了躲避国民党联防队的搜捕，一直喊代丽萍为妈妈，连燕县长的几个儿女也把他们当成了亲弟弟、亲妹妹，故尔叶朝阳才叫代丽萍妈妈。

已过花甲之年的代丽萍急忙拉起叶朝阳，母子二人抱头大哭。代丽萍哭着道：“英儿，我的苦命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奶吃，五六岁了有父母却不能认，这解放了本该享点福，又差一点被饿死，儿啊，你的命咋恁苦呢？”

代丽萍哭着啼哭着又对郭书记说：“小郭，我已经给老燕说了，我一定要把英儿的户口办过来，他就是我的儿子，我不能再看着他吃苦了。”

“老嫂子，你不要难过，我会想办法的。别说他是我老首长的儿子、革命的后代，即使是一个老百姓，我也不能再让他们挨饿了，县委开了两天的会了，正在商量解决农民的温饱问题。”郭长海道。

代丽萍又对叶朝阳说：“儿啊，以后只要我在这里，就会做好饭等你回来吃，你总不会不来吧？”

“妈妈，我一定来……不，我一定回来。”叶朝阳还能说什么呢？来到县城遇到了好多疼他、爱他的亲人，这些本来也就是他的亲人啊！

第三回 第五章

第二天，吃过午饭，叶英回到教室，拿出数学作业本正想做作业，却发现作业本里夹着一张纸条，只见上面写道：

叶朝阳，想不道你还会武艺，敢和老子比试一下吗？是君子，星期六下午（也就是明天下午，别忘了）河神庙见，要是不敢来的话，便是小人，见面叫声爹，否则……

叶朝阳正看着不防胡玉芹也回到教室，看见字条后非常气愤地说：“这张国志太嚣张了，硬要骑着脖子拉屎。英哥，你去是不去？”

“看起来不去是不行了，本想今天下午找他谈谈，让他承认错也就算了。不想他如此不可理喻。反而变本加利，出言不逊，真不知天高地厚了。”

“早就该让他尝尝叶家拳的滋味了。”

“此事不要张扬，最好你明天也不要去。”

“怎么，还怕我坏了你的事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到时能不动武就不动武，恐怕你去了，不动也得动了。”

“我保证到那里一句话也不说，装哑巴还不行吗？再说……再说我妈妈等着见你呢？你不是说好要去的吗？”

“这……，只好等明天事情解决了再说了，再者，你看我穿的像要饭的一样，怎么好意思去啊！”

“这又不是相女……。”胡玉芹自知失言，窘态毕露，让人看了更加可爱。

叶英故意逗她：“芹妹，这相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