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力军仔细地给叶雷检查身体,心中不由一紧,知其病在心脏,心跳时快时慢,输入真气却受阻,可能是得了绝症。叶力军十二分的难过,但表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待胡玉芹姜汤熬好后,叶力军连点叶雷数穴,让其服下一碗姜汤。
一会儿,叶朝文也请来了医生,对叶雷进行了望闻问切的检查,并没有说什么,打了一针,留下几片药就走了。
天将破晓时,叶雷终于清醒了过来,有气无力地把这两天的行动,告诉了全家人。
第七回 第二章
叶雷和叶朝阳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叶朝阳是叶雷看着长大的,视如子、弟。一见叶朝阳受如此重伤,心如刀绞,恨不得立时赶到小魏庄,把熊有良刀卸八块。但见叶朝阳强忍病疼,只好暂压这口气,以自己几十年精纯内功每天两次为叶朝阳疗伤,和叶力军二人之力,总算挽救回了叶朝阳一条性命。叶雷这才放心,瞒着叶朝阳全家,独身前往小魏庄,光明正大地找魏有良比武。谁知魏有良做贼心虚,唯恐叶家来报仇,于叶朝阳比武的当天夜里,就躲到了他的女儿家。魏友善实不知魏有良去向,以礼热情接待叶雷。一生游戏风尘的叶雷,从来就是吃软不吃硬,怕敬不怕恶,叶雷只好告辞。但他心里怒气不息,就在旷野之处打坐了半天半夜。直至万籁无声之时,使用绝顶轻功,飞檐走壁之能,夜探小魏庄,将熊家大院里里外外搜了几遍,也没有找到魏有良,只好扫兴离开。
叶雷已经几年没有到过县城了,小魏庄离县城不到十里路,叶雷就趁天色将明赶到县城。叶朝阳放假后曾给他二十块钱还没有花,就在饭馆里吃了早餐,又在县城随意逛逛,天将中午,叶雷越来越感到身体不适,就打消了再逛的念头,连午饭也不想再吃,复又来到小魏庄,巧遇梁志刚报着同样的目的来找魏有良算账,结果二人都扑了空。梁志刚也多年没有进过县城了,和叶雷告别后就直奔县城而去。
叶雷又强自支撑着奔波了上百里路赶到他的好友王志家中,想不到好友王志已于几天前离开人世。叶雷好不悲伤,坟前拜祭后,谢绝王家的盛情挽留,摸黑回来,谁知竞昏倒在河堤上。这也是叶雷顶着火奔波两天。你想八十三岁高龄的老人,几天来使用本命真元为叶朝阳疗伤,早已虚脱了力,两天奔波了两百多里路,复遭好友新丧之痛,真是屋漏偏遭连阴雨,船破复遇顶头浪,哪于不病之说?况叶雷早有暗疾在身,也趁势发难,才使得叶雷病势沉重,已经走到人生的尽头。
一家人听罢叶雷的诉说,深为王志的新丧而悲疼,更为叶雷私自去报仇而感动。叶力军夫妻见事已至此,深知叶雷的脾气,没有说什么叶朝阳却感到万分的难过和不安,叶雷不顾年迈的身体,奔波两天身受风寒,却是为他出气,这都怪自己遇事不小心而受伤,心中更加后悔不已,也更加痛恨魏有良的不齿行为,有朝一日,非要叫魏有良尝尝真正的叶家拳不可。这是叶朝阳的心里话,并没有说出口。
一连几天叶雷都处在半昏迷状态,高烧忽起忽落,叶朝文连请几次医生都不来,却叫准备后事。一家人都为将失去亲人而难过。不用说这个春节也没有过好,叶朝阳更是茶不思饭不想,昼夜守护着叶雷。
正月初五这天早晨,叶雷突然清醒了过来,竟然喝了一碗汤,让叶朝阳和胡玉芹大为高兴,叶力军却知这是回光返照。俗话说男怕清醒女怕迷,人到了这个地步已经离死不远了。
忽然,叶雷说道:“二弟,扶我坐起来!”
“老哥哥,你身体刚好点还是躺着好!”叶朝阳阻止道。
“躺了这么多天,很想坐一会儿。”
叶朝阳和胡玉芹急忙把叶雷扶了起来,,后面用棉衣挤着,叶雷就半倚半靠在床上,喘息了一阵,叶雷说道:“二弟,我这次病很难好了……”。
叶朝阳泣声说道:“不,老哥哥切莫说这样的话,你今天已经见轻了,过几天就会好的。”
“傻兄弟,我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俗话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爷不要自己去。死,对于我来说,早该解脱了……不要打断我的话,在人生弥留之际惟一牵挂的就是你了,我有许多话,想和你说,只怕没有那个机会和力气了。二弟,你的武功,不论在清水县方圆或是大江南北,能胜你者难有几人。但你切不可骄傲自满,还需要勤学苦练,再更上一层楼,为国争光,也为你叶家争光。惟一挂念你的是,你太忠厚善良了,这次与魏有良比武吃了大亏,还望你能够记住这血的教训。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切记,切记!对于功名也不要看得过重,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凭着你的真才实学,决不会落在人下。唉,可惜我不能等到你考上大学了。”
叶朝阳忙泣声说道:“您能等到,您一定要等到!”
叶雷“唉”了一声,望着胡玉芹说:“小芹,老夫一生游戏风尘,与人说话没大没小,临死之前,很想求你一件事,不知你能不能答应?”
“师父,老哥哥,您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胡玉芹急忙说道。
叶雷又喘息了一阵,说:“我也知道说出来非常唐突,无奈我这将死之人没有机会了。几年来我四处托人,八方打听,明察暗访,难以寻到合适的人选,梁家小琼虽然和我二弟青梅竹马,人又聪明漂亮。但她个性太强,又胸无城府,最关键的是她自幼娇生惯养,吃苦怕累,不是习武的料子。我二弟将来必不会久居人下,非常需要一个贤内助,才能使他功成名就。只是目前我小叔家太穷了,有点对不起你。但他户口、工作已经解决,老夫才斗胆提出,还望小姐能够成全!”
“这……”胡玉芹猛听此言心中如打鼓,这了半天也没有下文。
叶朝阳听老哥哥讲到婚姻大事,十分感动,想不到老哥哥临死之前还念念不忘自己的婚姻,但又怕老哥哥话一出口,使胡玉芹难堪,就急忙说道:“老哥哥,我不是给你说过吗……”。
叶雷摆摆手阻止叶朝阳继续说下去,见胡玉芹低头不语,“叹“了一口气,说道:“胡小姐,都怪我该死之人,说话没有了分寸,唐突了你,还望小姐原谅!”
“老哥哥,我答应你,活是叶家人,死是叶家鬼!”胡玉芹说着竞跪在叶雷床前,说,“只要英哥不弃,我若变心,天诛地灭!”
叶朝阳急忙拉起胡玉芹,激动地说:“芹妹,你怎可轻易答应,这可是终身大事啊?跳进争光穷坑,实是不智之举,还望芹妹收回成命!”
“难道英哥另有高攀?”
“非也,实是不忍汝进这个穷坑。”
“那么,谁进这个穷坑合适呢?”
“随便找一个农村女孩就是了!”
这时,就听叶雷厉声道:“二弟,跪下!”
叶朝阳还是逃难回来时,跪拜过一次叶雷,这十几年中叶雷从不叫叶朝阳跪拜他,不由愣了一下,急忙跪在叶雷床前。
“小芹不嫌弃咱家太穷,你还推三阻四什么,难道你还没考上大学,就有了攀高门之心?”
“二弟不敢,也从没想过。”
“那好,你可对天明誓。”
“这……”。
“这什么?难道你不乐意?”
在叶朝阳心里,胡玉芹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是一只美丽的金凤凰,有可望不可即之想。虽早有心相求,而事到临头,自卑之感油然而生。胡玉芹若是进了叶家门,岂不是一支鲜花插在牛粪上,心中实是不忍心爱的人受苦,但见老哥哥和胡玉芹期盼的眼光,激动地说道:“倘若芹妹真的乐意,叶英若负之,当遭五雷轰顶!”
叶雷欣慰地笑了,在叶朝阳的帮助下从床头柜子里拿出两个厚厚的、有点发黄的本子,上面用钢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行楷字,说道:“二弟,这是我和你父亲我们两个研究十几年的,叶家武功和玉女功法的心得体会,都记录在这里了,最后几章是你们结婚以后练的,你在实践中发扬光大吧!”
叶雷喘息了一阵,又说道:“小芹,玉女功法是一个速成的功法,如果你不能和我二弟比翼双飞,我也不敢怪你,但你一定要让我二弟将你的武功废掉,不然,你就活不过四十岁。一定要记……住我的……”。
叶雷话没说完,就嘴张着,再用说不出下文。
叶朝阳见叶雷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来,忙将叶雷躺好,迅速给其推血过宫,同时又叫胡玉芹快叫父亲来。等到叶力军等人来到后,叶雷已经停止了呼吸。
按照叶雷生前遗愿,死后要与林玉英合葬据当地风俗,若生前没有结婚者,要先举行婚礼才能再合葬,就是在那个年代花费也得几百元。叶家一贫如洗,哪来那么多的钱?只好一切从简。请生产队长派人将大红喜字的棺材抬到林玉英墓旁,放一挂结婚鞭祭告天地,然后入土安葬,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将一代大侠埋葬了。
暮色苍茫,黑夜悄悄的降临了。
叶朝阳念及叶雷好处,一天之中连吐了三次血,使本来就没有完全好的伤势更加沉重。一连三天叶朝阳都处在昏迷之中,多亏了叶力军和梁志刚耗费了许多功力,终于又把叶朝阳从鬼门关前强行拉了回来。
这一天傍晚,叶朝阳在叶朝文和胡玉芹的掺扶下,来到叶雷坟前祭拜,久久不愿离去。
胡玉芹见状不忍,劝慰道:“英哥,后天就要开学了,你要节哀保重身体啊!何况你内伤未愈,岂能霜上再加雪?这里风大,我们还是回去吧!”
叶朝阳无奈地擦去伤心的眼泪,在胡玉芹和叶朝文的掺扶下,回到了叶雷的先居。待叶朝阳半倚半靠在叶雷的床上,胡玉芹说道:“前天,郭大娘和秦大爷还有惠姐,他们都来看你了,他们看见你这样哭得好伤心啊!你知道郭大娘好打抱不平,更疼你过甚,立即逼着司机开车到小魏庄,一怒之下不但打死了三条狗,还将熊家大院的门楼给砸了。魏有良一直没有敢回去,郭大娘就押着魏友善来赔情道歉,并拿了一百元的医药费。昨天他们都才走,惠姐是被张局长硬逼着回去的,惠姐可是守了你整整一夜啊?我看你这个情可怎么还?”
“他们怎么知道了?我秦爸爸的身体又不好,为什么要告诉他?”
“你说着要陪他过年的,结果你没去,他就知道一定发生了大事,他就让县委通信员小刘开车送他来的。惠姐听他爸爸骗她说你到燕妈妈家去了,她就在秦大爷过的年。来也是惠姐出的主意,正好郭大娘因为挂念你,到秦大爷家去问,才一起过来的。他们说后天若有车,就再来看你!”胡玉芹说道。
“唉,现在我感觉好了,不会耽误上学的。”叶朝阳自信地说道。
“英哥,老哥哥的年龄比伯伯的年龄还大,又与咱家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叫伯伯小叔呢?”胡玉芹不解地问道。
叶朝文也说:“对,二哥,你就讲讲嘛?父亲从没提过,连全庄人都不知道,有的竞说我们是外来户,我还给他吵了一架。”
叶朝阳服过药后,说道:“这是一个秘密,本庄人也只有几个年长者略知一二。要说这事还得从我们的家世说起,听父亲和老哥哥说,我们的老家并不在这里,祖宗们也都历代为官,最小的也是五品知府。清末民初时,我祖父是袁世凯最信任的第一大将,南征北战,东挡西杀,为大清王朝、为袁世凯立下了汗马功劳,袁世凯称帝后曾封祖父官居三品。可祖父深受孙中山的影响,又和蔡锷将军是莫逆之交,深恨袁世凯复辟帝制,也曾多次劝谏。祖父虽然反对袁世凯称帝,但对袁世凯忠心不二。几次劝谏却引起了袁世凯的怀疑,也引起了他的杀人之心。就在祖父奉命秘密南巡时,将祖父暗杀在一个山上。当时祖父身边仅有几名护卫,叶雷也是其中之一。叶雷本不姓叶,那是叶雷破了林家寨后,抱着林玉英走到这里,就将林玉英埋葬在河堤上,官军趁叶雷神志不清时将其锁拿,问成死罪。欣逢祖父路过,将其救下,从此更名为叶雷,跟着祖父转战南北。祖父遇难后,叶雷不顾自身伤痕累累,不分昼夜赶回叶府。想不到大伯祖、二伯祖已被杀害,四叔祖、五叔祖、六叔祖,不知逃往何处,至今下落不明。叶家全家人一百多口都被关押在监狱之内,叶雷冒险救出我父亲一人。袁世凯阴险毒辣,知道我叶家武功高强,唯恐我们报复,下决心要斩草除根,不但将叶家人全部杀害,还牵连到许多祖父生前好友和他的下属,并派出许多武林高手秘密追杀侥幸逃出去的人。叶雷在天津隐藏了三天,再不敢停留,带着年仅八岁的父亲流亡到这里。由于老哥哥报仇心切,就将我父亲托付给我的养祖父母,又秘密潜进天津,亲手将枪杀我祖父的一百零八个人和一些罪魁祸首全部杀死。当时,祖父的部下和叶家人侥幸逃出去后,又秘密潜进天津,伺机暗杀袁世凯。当袁世凯又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