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们回民在县城和这附近的也有上十万人，什么时候行动也要规定个时间啊！”

“你们召集好人就去，也不要去那么多的人，有个万把人就可以了！”

“可是，大邵庄和大杨庄离县城都有五六里，最少也得半个小时才能……”。刘习武说道。

“习武，我们两个庄的人都已经快来到了，可能有的已经等在县委门口了。”邵品英的父亲邵云飞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快走！”

王母娘娘见众人一窝蜂的走了，她也急忙来到学校大门口，她已算准了梁素琼会从医院回来。

第十三回 第五章

梁素琼此时再也不是初见郭大娘的样子了，一见到郭大娘就扑进郭大娘怀里哭道：“郭大娘，快救救我的英哥啊！他可能被抓起来了？”

“嗯，好好，别担心，在清水县没人敢伤害我的儿子的！你们快回学校多叫些人，一起去救你的英哥！”

梁素琼闻听，急忙擦干眼泪，急急忙忙跑回学校召集人去了。

王母娘娘见四周无人，就突然低声说道：“不好了，郭书记被张国志打死了，叶英也被张国志抓起来了，快走啊！替我们回民报仇去呀！”

王母娘娘虽然是用极低的声音说出，可她用上了神力，县城里的市民和附近的人，好像都听到了，邵品英和杨潇潇的事在市民中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郭书记可是老百姓最爱戴的好书记。叶朝阳的名字在市民中很少有人知道，但叶英的名字在清水县方圆谁没听说过？那可是能飞檐走壁，腾云驾雾的人物，是市民崇拜的偶像啊！所以，不论是汉人或是回民，纷纷随手抓起趁手“武器”，边跑出家门，边呐喊着，添油加醋的纵恿、拉拢相识的不相识的加入了讨伐大军。人们一传十，十传百，讨伐大军不断的扩大着。特别是那些回民们，更是老幼甫出。有的妇女怀里抱着吃奶的孩子，手里拿着棍棒，真不知她们是去打架还是去看热闹。总之，整个清水县城沸腾了。

此时的高中学校的学生们大多数已经到校，早已被张国志带人围攻学校气炸了肺，这时又听叶朝阳被抓，人人都是义愤填膺，个个摩拳擦掌，用不着做动员，就各自找好“武器”，纷纷涌出学校，加入了讨伐大军的滚滚洪流之中。

这次不该发生的大械斗，虽然发生在那动乱的年代，也说明了人民希望安定团结，绝不允许一小撮牛鬼蛇神跳出来，危害我们的国家，这是一场正义与邪恶势力的斗争。

眼看这场由上万人参加的大械斗，一触即发，后果将不堪设想，叶朝阳却在这时出现在房子上。

大街上的人一看见叶朝阳，顿时欢呼起来，有的关切地问道：“叶英，你没事吧！”有的高喊道：“叶朝阳快打开大门，让我们打这些龟孙子。”有的喊道：“张国志和孙猴子，在不在里面？”有的大声问道：“郭书记真的被张国志打死了吗？”有的……众人七嘴八舍，向叶朝阳询问道，连那些砸大门的也停止了行动，纷纷向叶朝阳询问着，叶朝阳纵有百张嘴，也难能以及时回答，更由于叶朝阳站在高处，两头的人们见叶朝阳出来忘记了喊口号，人人口中感着“叶英，叶朝阳”但由于望见听不见，人头攒动，纷纷往中间挤。

叶朝阳纵观形势，只得高声喊道：“同志们、同学们、乡亲们，请静静。”待人们相继静了下来，叶朝阳高声问道：“大家纷纷来到这里，究竟为的是什么，能否先告诉我一声？”

叶朝阳这一问，学生们首先哑了口，他们的目的是来救叶朝阳，而今叶朝阳好好地在那站着，自然再无需多言。

人群中静了一会儿，就听邵继军大声说道：“叶英，这还用问吗？那些免崽子无故羞辱我们回民的姑娘，至使他们一个疯，一个死，还听说他们打死我们的郭书记，难道我们的不该找他们算算这笔血账吗？”

叶朝阳还是今天早上送邵品英时，认识了邵继军，听他把话说完，忙说：“大哥，郭书记是被打成重伤，现正在抢救，我也正是为此才来与他们交涉，具体到他们无故羞辱回族的两位女学生，是他们对人民又犯下的罪行，不过说他们故意羞辱回民，我想这大概是冤枉了他们，因为他们当时也并不可能知道谁是回民，谁是汉人……？”

叶朝阳话没说完，就被一个人的声音打断，就听他说：“叶朝阳，你可不要汉人帮着汉人说话，你们汉人无故羞辱我们的女学生，你怎么反说他们不是故意的？”

叶朝阳接道：“这位大哥，我只是凭着事实说话，因为另外三名女学生若不是我适时赶道，也将落到同样下场，那些行凶人都是蛇蝎一样的心肠，他们可不管你汉族或是回族，我们的郭书记也是汉人，却被打成重伤，至今还没有抢救过来。”叶朝阳顿了一下，见那位青年不在出声，便高声对大家说：“乡亲们，我们的的国家仍然是社会主义国家，我们党的原则仍然是各民族之间和睦相处，平等往来，现在正需要安定团结，希望大家不要感情用事，捺下心头之火，拭目以待，等我们的伟大领袖毛主席他老人家腾出手来，再收拾这些跳梁小丑！乡亲们，如今正逢非常时期，每一个人都要理智些，做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如果一旦挑起武斗将不知有多少人流血，到那时大家有理反而无理了！同志们一小撮阶级敌人，无时无刻不在希望我们的国家大乱，他们好趁水摸鱼，希望每一个人都要看清形势，不要上阶级敌人的当，一定要安定团结，毛主席最近教导我们‘要文斗，不要武斗’。希望大家都要遵守毛主席的指示，回去狠抓革命，猛促生产；乡亲们，要相信我们的党，相信我们的国家，是决不会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的，血债必用血来还，只争来早与来迟，相信我吧，我以一个共产党员的身份担保，赶快回去吧！”

叶朝阳那流利的言语，宏亮的声音，并没有起到多大效果，人们只是开始静了下来，试想，张国志等人的罪恶行为，单靠叶朝阳几句话怎能平静下去，再者，叶朝阳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几乎自身难保，怎能做到人们心中期盼的事情，他们要复仇，他们要犯罪分子当场服法，可叶朝阳神小怎能问及天空事，人们暂时的平静，只不过因为叶朝阳在人们心中是个男子汉，大家敬仰他，才没有立即反对。不信你听，人们静了一会儿，又开始沸腾起来。

叶朝阳大为着急，猛然见一个乡下老汉从东边挤了过来，由于叶朝阳是站在房檐上，那个满脸泪痕的乡下老汉，只得仰着头说：“叶英，你说得虽然有理，可我那苦命女儿却被那些龟孙子羞辱死了，不信你看。

叶朝阳闻听忙顺其手指一看，大吃一惊，想不到邵品英性子如此刚烈，竟然真的自杀了！这一来事情大了，不但牵着少数民族问题，他们还抬着棺材，这并不是自己一个穷学生所能管得了的，但眼前的形势怎么办？能眼看着这场械斗发生吗？刚才刘卫东已经说过，要向各公社打电话，火速派红卫兵前来助拳，梁三星也曾声言，向地区汇报，请部队来镇压，这样下去，后果实是不堪设想，叶朝阳一时束手无策，只好说：“大爷，对于品英同学的不幸，我深表同情，但我们不能为此事引起大械斗让亲者痛，仇者快哟！”

“叶英，道理我懂，可这口气怎能咽得下，我老汉还有什么脸活下去，既然怎样就得死，你就让我给他们拼命吧！”

叶朝阳正在作难，不知怎样回答老汉的话，猛然见邵武从东边挤了过来，只见他军帽不知挤掉哪里去了，上衣褂子也被挤破，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才挤到县委门口，急问道：“朝阳，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这位清水县头号人物，军代表邵武是刚回来，还不知事情发生的原因，叶朝阳正待有所作答，就见邵品英的父亲，那个乡下老汉怒气冲冲地挤到邵武的面前，说：“你上哪里鬼混去了，自己的妹妹被坏人羞辱死了，你还不知道，你当的什么官？”

别说邵武不知道，就是叶朝阳当时也不知被脱光衣服的邵品英是邵武的叔伯妹妹，当时邵武急急忙忙赶到时，两个受害者，已被三个女生穿好衣服，领到校长办公室去救胡、梁二女去了，邵武并没有目击到那一幕，不用说做梦也不会想到其中一个便是自己的堂妹。

且说邵武猛然受到无缘无故的训斥，但一看是自己的堂叔，忙赔笑说：“叔，你消消气，慢慢说。”

邵老汉愤怒地用手一指道：“还说什么，你妹妹回去后就上吊死了，你要是我们邵家的后代，就给我出这口气，我们回民不是好欺负的。”

邵武见自己的妹妹被羞辱而死，心情也极为愤怒，他知道他的堂叔仅此一个宝贝女儿，平时就视为掌上明珠，他能强支持着来到这里，他的心中不知郁积着多么大的怒火，邵武心中何尝不想把张国志等人捉到，就地正法。可现在是非常时期，理智使他冷静下来，说：“叔，既然我们是回民，就应该知法守法，靠这样不但不能解决问题，而且还会把事情闹大，达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品英妹妹的仇也报不了，我们还要背上罪名，平时你常教育我要从大局着想，要为大多数人谋利益，今天论到你的头上，您怎么到想不开呢？您没想想看，如果真的打起来，院内的红卫兵有枪还不知要死多少人呢？请您听我一回，先把品英抬回去，她的仇由我来报，您看可好？”

“既然，你和叶英都这样说了，那也只好这样办了。”邵老汉哭泣着说。

邵武安慰好了自己的叔父，又喝止住暴跳如雷的、他的堂弟邵继军，抬头见叶朝阳从房子上往西去了，忙扯开他那喊哑的嗓子说：“乡亲们，回去吧！国有国法，家有家法，犯罪分子绝对逃不了人民的审判……。”

一遍又一遍的呐喊，终于使他的嗓子撕哑得喊不出话来，可人们仍然处于观望犹豫状态，更有一部分青年们，由于不一派，平时受够了他们的气，今天好不容易得到这个好机会，那能轻易罢手？所以一见有人动摇便作宣传，学生中间更是占了主动，他们的被褥被那些人淋湿，盗走，桌椅，实验用具砸坏，院墙被推倒，仇未报，怎能心甘情愿地这样就走？所以任凭邵武喉咙喊哑，学生们仍然无动于衷，这怎不叫身为军代表，一县之主的邵武不急，但急有什么办法？人群中又响起了那震天的口号声，喊叫声，撞门声，那些动摇了的人们又被这口号声鼓足了劲，跟着呐喊起来，邵继军更是领着几个年轻人，拼命砸起门来。邵武急忙地挤到大门前，用身体护着大门，用嘶哑的嗓子劝说着。

眼看械斗再所难免，就在这危急关头，叶朝阳从西边沿着房子，天马行空般地奔了过来，高喊道：“同志们，共产党员们，共青团员们，同学们，考验我们的时刻到了，用你们那流利的口才，切实的行动，劝说制止这场械斗！并带头退出这个是非之地，不要观望，不要犹豫，用实际行动来避免流血事件，同志们，立即回去才是革命的。”

叶朝阳正然喊着，突然看见了梁素琼和刘学艺，便厉声道：“琼妹连你也不听我的话吗？”

梁素琼有生以来第一次受到叶朝阳这样的喝斥，心中知是叶朝阳着急之甚，便立即劝说身后的同学们向东撤退。

叶朝阳见梁素琼一退，便立即向刘学艺喊道：“刘学艺，你也是共产党员，你想成为千古罪人吗？请你立即带领全部同学离开这里。”转眼望见，刘习武和张思友，便道：“刘习武，张思友，两位大哥，不知你们两位队长的官罢了没有，能否请你们把你们的人带回去，叶朝阳求您了！”

叶朝阳说着就向下作个揖，突然他看到了他的郭妈妈，只见她手里拿着粪铲子，肩上挎着粪箕子，既然是打架，还上哪拾粪去？真令人不可思议！

叶朝阳急忙说道：“妈妈，你身体刚好，怎么也来了？”

“儿啊！他们竟然将我的娘家侄女害死了，我能不来吗？”郭大娘说道。

“妈妈，您老人家应该顾全大局，现在是非常时期，若引起大械斗，我们的良心不安啊！”叶朝阳委婉的劝说道。

郭大娘忙说“好！儿子，妈妈听你的”，边说边挥舞粪铲子驱赶那些仍然在观望的人们。

一会儿，撞门的人也被邵武制止住，也在开始撤退，慢慢地人们疏散开了，县委大门前又显得冷冷清清了，东西大街两旁的供销社百贷大楼，在人们开始暴动时，便关上了大门，如今天色将黑，他们悄悄地打开小门，营业员们开始下班了。

第十三回 第六章

第六章

县委大门仍然紧紧地关闭着，门前坐着筋疲力尽的邵武和他的武装部人员，以及朱副局长带领的一百多名公安战士，一个个汗流夹被，喉咙哑，衣服不整，样子极为疲惫，可见他们在为制止这场械斗出了多么大的力，发挥了多么极大的作用。

这时，叶朝阳从大街上的东头走了过来，邵武说：“朝阳，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