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胡说什么?我弟弟什么时候坐牢了?”
“是真的,一个监狱看守和我非常要好,他这些天也被限制不能外出。今天下午七点,朝阳弟弟才被四公社派的车接回去。看守说朝阳弟弟被折磨得好惨,浑身伤痕累累……”。
“那……有生命危险吗?”
“看守说,很危险!我一听说就开着车来了,快上车,我们看看去!”
“不,你等等!”秦玉娇话没说完就跑进医护室,一会儿就提着一个药箱跑了出来,将药箱交给刘明庭后,又跑向外科住院部。时间不大,秦玉娇和外科大夫李继祖跑了出来,李大夫也提着一个药箱,二人急急忙忙上了汽车,风驰电挚的向四公社开去。
一下车的秦玉娇,就听到了梁素琼那撕破喉咙的尖叫声,直吓得秦玉娇几乎掉了魂,边跑边喊道:“小琼,怎么啦?”
正在喊叫的梁素琼听到是秦玉娇的声音,就象孩子见了娘般地喜极而哭喊道:“二姐,快救救我的英哥啊!”
秦玉娇飞奔进抢救室,她那多年的护理经验马上告诉她,这是药液有问题,急忙拔掉了针头。此时,李大夫和刘明庭也跑了进来。李大夫一边呼呼大喘着,一边迅速给叶朝阳做了检查,说道:“玉娇,这是有人故意配错了药,好象是氰化钾中毒的症状。万幸我今天出诊,还备的有这方面的解毒药,快注射,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秦玉娇哪还敢怠慢,急忙先注射了一支解毒药,再按李大夫开的处方,迅速配好了药,重新给叶朝阳挂上了吊针。半个小时过去了,叶朝阳终于又恢复了正常人的呼吸,脸色也慢慢的由苍白转为红润,又半个小时过去后,叶朝阳总算度过了危险期,四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十六回 第五章
第五章
梁素琼也在这个时候发现那个见习护士不见了。此时抢救室外围着的病人和病人家属也逐渐散去,可四公社医院的医生护士们却一个也不见过来。四个人简单的商议了一下,一致认为那个见习护士有最大的嫌疑,即使不是她,她也一定知道是何人想谋杀叶朝阳。刘明庭气咻咻的自告奋勇,要去把见习护士抓回来。他刚一出抢救室的门口,一道挟着万钧之力的棍棒迎面向他打来。
刘明庭也有一身好武功,一见危险来临,一式铁板桥平躺了下去,那根棍棒收式不住,打在门墙上,胳膊粗的木棍“喀嚓”一声断成两截。刘明庭平躺着的身子,忽然一个“怪蟒翻身”,两条腿绞向了门外的黑衣人,趁黑衣人闪躲之际,一伸手抓住了下落的半截棍,一个“鲤鱼打挺”站立起来。
刘明庭一看,吃了一惊。只见三个黑衣人都提着棍棒,趁他立脚未稳猛然扑了上来。刘明庭一愣神之际,左肩上就挨了一棍,那剧烈的疼痛,焕发了他的斗志。半截棍当剑使,“夜战八方”、“风吹荷花”、“青龙抬头”,一连三式使出,才勘勘稳住战局。四个人犹如走马灯一般在不大的空间内舍生忘死的拼斗着。
此时,抢救室内也上演了一场武打戏,恰恰与外面的打斗相反,外面是三个行凶者围攻刘明庭一人,而抢救室内却是三个人围攻一个行凶者。只可惜三个人中有两个是弱女子,一个是高度近视的、能拿动手术刀却拿不动战刀的老医生,两个弱女子成了主攻的对象。梁素琼虽然没有学武,但进来的人要杀她的英哥、她的心上人,她哪能让歹徒如愿?全不顾个人安危、犹如疯了一般、提着笤帚扑击着行凶者;秦玉娇也不会武功,但她再次忘记了个人的安危,拿着刚换下来的盐水瓶子也勇敢地加入了战团;李大夫虽然高度近视,但他首先拿起了一把椅子,用椅子护在自己的身前,看见歹徒向他站的方向攻来,他就连人带椅子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阻挡住歹徒行凶的步伐。歹徒虽挥舞着明晃晃的切菜刀,凶狠狠,恶煞煞,却一时半会也攻不破三人的防护圈。
此时,打斗声、喊叫声,早惊动了病房内的病人和病人家属,纷纷出来观看,但见打斗的无比凶险,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参战,只好也加入了“快来人呀”的喊叫队伍中。但后院的批斗会在前院就能听到口号声,可后院的人仍然没有一个过来看看。
四个歹徒可能觉得任务无法完成,忽然打了一个呼哨,一起撤退了出去,一到院子内就窜上房子,消失于夜幕之中。
可能前院的病人家属跑到后院,告诉了医院的领导们吧?一会儿,许多医护人员和医院的领导们,以及堂堂的孙副主任都走了过来,很是热闹了一阵子,才逐渐平静下来。
凌晨两点,叶朝阳终于又清醒了过来。可秦素兰却一直昏迷着,可能是她不愿接受现实吧?也可能是她失去了生存下去的精神支柱,自进到医院后就昏迷了过去。李大夫和老院长,以及几个内科医生会诊以后,都一致的摇了摇头,但也尽量抢救着。
夜越来越深,老院长和李大夫耐不住睏魔的侵扰,都到隔壁房间内休息了。刘明庭也坐在椅子上睡着了,只有秦玉娇和梁素琼一边饮泣着,一边再一次地用药水给叶朝阳涂抹着那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伤口。当然是轻轻的、轻轻的涂抹着,唯恐惊醒了裸体的叶朝阳。
突然,昏睡中的叶朝阳高喊了声“危险”,抬起头来的梁素琼忽然看见了两个冒着烟的手榴弹向抢救室内飞来,她毫不迟疑地就想扑上去。眼看一场惨剧就要发生,就见正平躺着的叶朝阳忽然坐了起来,左手一划拉,梁素琼就不由自主的退向后墙,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再看叶朝阳双手一抬,一道罡风随手而出,正迎向飞来的手榴弹,以更快的速度,让两颗手榴弹越过坐在门口的刘明庭,飞向门外。叶朝阳好象用脱了力一样,忽然间又昏死过去了。
巨大的爆炸将大厅周围所有的门窗玻璃都震碎了,却没有伤到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刘明庭也被爆炸的气浪震翻在地,也侥幸的没有受伤,也万幸两颗手榴弹只有一颗爆炸了。
巨大的爆炸声也震醒了熟睡的人们,纷纷跑了过来,询问着,议论着。
黎明时分,县公安局的人在刘卫彪耀武扬威的带领下来到了,粗枝大叶的向几个人询问一番后,就草草收场了,一夜之间发生的三起谋杀案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又是半月后。
深夜,万籁俱寂。在离四公社不太远的清水河边,洁净的沙滩上并排坐着两个人。他们紧紧地相拥着,手里各拿着一个瓶子,他们就是叶朝阳和他的爱侣胡玉芹。叶朝阳手里拿的是宋河良液酒瓶,可里面装的不是酒,酒早就被他喝光了,里面装的是能要人命的敌敌畏。胡玉芹手里拿着的则是货真价实的敌敌畏农药瓶子,里面的农药只有一少半了,另一半不用说被叶朝阳抢走了。
难道这两个人想自杀吗?是的!他们万念俱灰,死志一萌,等待着他们的就是同赴黄泉路,不信?你听?胡玉芹用手抚摸着农药瓶子,说道:“英哥,还是让我一人走吧?你逃出去,等待机会再与我报仇!”
“哈哈!芹妹,你走了,我岂独生乎?可能是我们生不逢时,但愿我们的死,能引起上级领导的重视,查清‘四人团’所犯下的罪行,与我们申冤,与人民报仇!”
胡玉芹道:“要不然我们一块儿逃出去吧?”
“不,恐怕我们还没有找到落脚点,就会被抓住。他们有这个权力去通令全国捉拿我们,我们总不能逃往国外吧?”
“这……,英哥,你不恨我吧?”
“你是为了我,我怎会恨你?可今后将使我难以为人,生不如死矣!”
“英哥,我错了!”
是的,一失足顿成千古恨,本是千古名训,胡玉芹一念之差铸成了一大悲剧。那天胡玉芹和梁素琼探监回来,胡玉芹就直奔党委办公室。
张国志和刘革命、孙卫彪三人一边吞云吐雾,制造得满屋烟雾缭绕,一边大摆龙门阵。突然看见胡玉芹,张国志一愣后急忙站起来笑脸相迎,道:“芹妹,快进屋坐!”
张国志边说边急忙摁灭烟头,并命令道:“你们两个也别抽了,我的芹妹是最怕闻烟味的,孙猴子,还不快打开电扇吹一吹?”
电扇的风力由小到大,室内的烟气被吹去了。胡玉芹迈步走进室内,脸色苍白地坐在椅子上。
张国志双手端着一杯白糖茶,说:“芹妹,快喝点白糖茶,败败热!”
胡玉芹毫无表情的接过,怒视着张国志说道:“张国志,你说话算不算数?”
张国志一见胡玉芹那愤怒的目光射来,不由自主的倒退一步,当听到胡玉芹说出的话,不禁从内心里发出笑声:“芹妹,我张国志何时说话不算数了?”
“我要你立即放出叶朝阳?”
“可以,顺便也把你的妈妈也放出来,可条件呢?”
“遂你心愿!”
“好,今天你就陪我睡一夜,明天我就派车接他们?”
“不行!”
“难道芹妹出尔反尔?”
“不,我胡玉芹不是那种下贱的女人。我要你明媒正娶,我的英哥的伤治不好,以后你再难为他,今天的话算是作废!”
“可以,我答应你。叶英的伤只是外伤,十天半月就可痊愈,我负責给他治好,这总可以了吧?”张国志禁不住一阵欢喜,愉快的满口答应。
“还有,我要你大宴宾客,还必须在万人大会上恢复叶朝阳的名誉,一个月后才能和你成亲。”
“三天后就要召开万人大会,我就当众宣布;大宴宾客,你不说,我也要大操大办;一个月我也能等,还有条件吗?”张国志嘴里说着,心里也在想着,给叶朝阳恢复名誉,死人就不需要了吧?只要你答应了,叶朝阳又一死,呵呵,你不嫁给我,嫁给谁?
“一言为定!”胡玉芹站起来说道。
张国志急忙伸出手来,意欲击掌,见胡玉芹并无此意,只好尴尬的搓搓手,说:“好,我会按你的意思办的。”
胡玉芹无言的奔了出去,她的身后传来了三人胜利的大笑声。
可叹胡玉芹厄运已至,在与命运的搏斗中成为失败者。她不知自己是如何跑回住室的。几天以来,她满脑子里装的都是叶朝阳,几天都没有吃饭了,她自己还不知道,哀伤、绝望又偶感风寒,高烧已达四十度,使她勉强跑回住室后就昏了过去,多亏了梁素琼及时发现,才把她送进医院……。
这时,叶朝阳说道:“不,是我们都错了,低估了张国志一伙的能力。唉,一切都晚了,此仇难报,此冤难伸,此恨难消,只好一死了之了。”
第十六回 第六章
第六章
叶朝阳嘴里说着,回忆的闸门也打开了:
那一夜过去后,第二天叶朝阳就完全清醒了过来,只是虚弱得很。可秦老师精瘦不住这沉重的打击,枉费了许多药液,命运和她的宝贝女儿说上一句话,就与世长辞了。待胡玉芹从另一个病房来时,秦老师的遗体已被推往太平间。
叶朝阳和胡玉芹真是雪上加霜,虚弱的身体更加虚弱。多亏了梁素琼东跑西颠。与刘卫东之流几次交涉,仍是不准秦老师和胡书记合葬。梁素琼无奈,和叶朝阳、胡玉芹,商量后,买了一个棺材,把秦老师暂埋在公社大院南边清水河岸上。叶朝阳由于虚弱太很,就没有给秦老师送葬。
埋葬秦老师的第二天,张国志来到了病房内,身后的通讯员小李掂着许多水果和罐头。叶朝阳不知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给他个不理不睬。
张国志并没有介意,笑着说:“英弟,不……应该叫你英哥了,呵呵……”。
叶朝阳对其称呼之改变,颇感疑惑,但仍无意说话。
张国志一屁股坐在床上,继续说道:“英哥,等你身体恢复后,我会正式请你喝我的喜酒,我们之间已成为至亲,再不必为仇了!嘿嘿,你怎么不高兴?难道芹妹还没有告诉你?呵呵,她已答应做我的妻子,好期就定在农历八月初六日,已经没有几天啦!你作为她的义兄,岂有不请之理?”
叶朝阳闻听真犹如五雷轰顶,更不相信这会是真的。但他马上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被放出来?秦老师关押了四年多,又为什么被放出来了?胡玉芹也曾说过要一定救出自己,原来……。
张国志见叶朝阳不置可否,脸上没有一点变化,心中不由骂道,“nnd,为什么听到了这话还不死,你总不会真的是杀不死的神吧?”但嘴上却说道:“英哥,你不会不相信吧?可你为什么被放出来呢?你应该好好想想,这是芹妹向我求情,而我又为你担着天大的干系,给刘书记不知磨了多少嘴皮子,才把你保出来。不错,从内心里我是恨你的,但你已是我的大舅子了,是芹妹的娘家人,是亲三分向嘛!叫你英哥就是在叫你大舅哥,我们既是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