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扣留了。前天七十三名同学联名写的上告信,是刘学艺、方致礼二人专程送到地革委的,这您该看到了吧?”
桑书记内心中吃惊、愤怒,使他的脸都变了色。清水县革委会给叶朝阳的请假条上,写着叶朝阳因病无法赴任,原来是被他们逼疯了。自己也曾亲自来清水县询问,刘卫东竞说叶朝阳到sq市治病去了。看起来清水县的问题不是那么简单,可是,自己只是个挂名的副主任,该怎么处理呢?闻听联名上告信一事,更是吃了一惊,他竞一无所知,不由吃惊的问道:“真有这样的事?上告信交给谁了?”
刘学艺走过来用手一指,说道:“就是交给他了!”
桑书记扭头一看是薛副主任,愤怒地问道:“薛副主任,有这回事吗?”
薛副主任在六只眼相对的情况下,无法抵赖,只好如实说道:“有,可忘记让你看了。”
“这人命关天的事,能忘记吗?”
刘学艺插话道:“七十三人的联名上告信,为防意外复印了许多份。我这里还有,上面详细列举了张国志的犯罪事实。”
刘学艺边说边从提包里取出一沓联名上告信,地区来的人每人都发了一份。
这时,口号声忽然又再一次响起,惊天动地。
刘卫东、梁三星、林青霞、孙卫彪等清水县几个头头们急急慌慌来到这里,忙着向地革委来的人敬烟,阿谀奉承话满天飞。
桑书记并没有理会刘卫东等人的阿谀奉承,仔细看过联名上告信后,问道:“这信上提到张国志伪造伟大领袖的信件,不知原信还在不在?”
“在”,张惠急忙从提包里取出那封伪造信,递给桑书记说:“这封信并没有经过邮局,我已经调查了,地区邮局也有人作了证。昨天,我也曾向省革委挂了长途电话,想找我表叔、省革委会副主任廖卫国核实一下,可惜没有打通。但初步可以肯定这封信是张国志伪造的。”
秦国良说:“在逮捕叶朝阳后的第二天,朱副局长就神秘的失踪了,随后邵部长也不见了。这两天经过我们四处打听,才知朱副局长被秘密关押在监狱27号牢房,据说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了。邵部长却没有打听出来,只听说三天前有一个犯人被打死后,秘密掩埋了。我们怀疑是邵部长,就是还没有打听出来掩埋在什么地方,请老书记一定救救他们啊!”
桑书记极为气忿地质问刘卫东道:“刘卫东,真有这样的事吗?”
刘卫东心虚地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张国志一手所为。”
梁三星也急忙说道:“原朱副局长在一个多月前就被下放到生产队,这是地革委批的,怎么会失踪呢?”
“是啊!邵部长不也是被下放了?怎会失踪呢?”
林青霞嗲声嗲气的话语,令桑书记头皮一麻,不耐烦地问道:“人呢?在哪里?”
刘卫彪突然说道:“大……”,见刘卫东一瞪眼,急忙改口道,“刘书记,原朱副局长是被关在监狱里,是张副书记下的令。”
刘卫东故作愤怒地说道:“为什么不向我报告?”
刘卫彪胆劫地说:“是张副书记不让说,他说他会给你说的。”
“张国志真是无法无天,我早就向地革委反映了他的情况,只是没有答复,才让他胡作非为到今天。”刘卫东大言不惭地说道。
第十八回 第五章
第五章
桑书记扬了扬手中的信,说:“这封信你可知他的来历?”
“什么信?我不知道。”
“是伟大领袖写给叶朝阳的信。”
“啥?伟大领袖怎么会叶朝阳来信?梁副书记,你知道吗?”
梁三星会意地答道:“不知道,张国志也并没有到省里开过会,这封信可能是从邮局寄来的吧?”
薛副主任突然接言道:“张国志不能这样大胆吧?幕后一定有指使者,要好好的查一查。张副主任为什么没有来?”
“张国志出事后,张副主任也突然病倒了,他们爷俩都在医院躺着呢!”梁三星说道。
“怪不得,怪不得……”。薛副主任连说了两句“怪不得”,也没有怪不得出什么。
桑书记说:“这封信可以肯定是伪造的,单这一条,张国志也得坐牢……”,桑书记又向张惠说道,“惠儿,你们能不能先让群众散去,我们商量一下,再作答复,因为此事牵连太大。”
张惠见桑书记并没有明确表示态度,就说:“我们很难办到,来的人太多了。”
这时人群里,不知谁领头又喊起了口号:“打倒张国志,为人民报仇!”,“不答复我们的要求,我们绝不回去。”……。
桑书记突然看见了房子上的机关枪和公安战士,愤怒地道:“刘卫东,这是你下的令吧?用无产阶级专政的枪口,对准手无寸铁的人民群众?”
刘卫彪不知高低地说:‘是我下的令,为的是以防万一。”
“你是什么人?”
梁素琼愤怒地说:“据叶朝阳和朱副局长调查证明,他就是在文革前私自放走杀人犯余志钦、何天亮的罪犯,而今又是严刑拷打叶朝阳的刽子手,是和张国志伙穿一条裤子的……”。
刘卫彪神色惶恐地说:“梁素琼,你……你不能血口喷人……”。
梁三星急忙把梁素琼推向后面,毕恭毕敬向桑书记说:“我妹妹有点精神不正常,他的话不可信。这位就是地革委新任命的公安局长刘卫彪同志!”
“吆,原来是局长大人!立即把人给撤回去!”
这时,那位中年妇女,自始至终冷眼旁观一切,从没有说半句话,更没有象其他领导那样亲切地与群众交谈,想不到这时突然走了过来,问梁素琼道:“你是叫做梁素琼吧?”
刘卫东突然说:“表姐,她就是梁素琼,叶朝阳的两个……义妹之一。”
“怪不得如此能言善辩,强词夺理的要与叶朝阳报仇。”
要问此人是谁?可是坐着飞机吹喇叭――名声远扬!别看是个女的,不但能讲一口流利的俄语,更是伶牙俐齿,作起形势报告来,不用看发言稿,就能一口气讲两三个小时。虽然已近而立之年,两个孩子都在上小学了,但她仍然保养得肌肤胜雪,闪着瓷器般地光采,又白又嫩又光滑,水分很充足。修长的个子配着杨柳细腰,外表看来文静、温柔,但却有着蛇蝎一样的心肠。她就是地革委主任秦天亮的夫人、主管组织部的副主任李志红。原本他们只不过是地区卫校的学生,在破旧立新,造反有理的大夺权中立下了汗马功劳,得到上峰的赏识,一步登天,迅速培植了一大批亲信,坐稳了金交椅。
梁素琼听到李志红出言不逊,就怒不可遏地反击道:“你是说我是叶朝阳的情妇、叶朝阳的姘头,就不能为叶朝阳申冤?就不能眼看着张国志为非作歹、骑在人民头上拉屎、而不能提出抗议?不知你是不是共产党的干部?身为组织部长却对下级的无恶不作,不管不问,任其践踏党纪国法,又反而向提出抗议者讽刺打击,请问你究竟是何居心?”
梁素琼被称为冰美人,是很少在众人面前高谈阔论的。今天不知是何动力,使她泼辣如斯,言辞锋利,犹如机关枪“突突突”一气放完。
出了名的能言善辩的李志红,也被梁素琼的一顿机关炮打懵了,尴尬了一会儿,才笑着说:“闻名不如见面,真是厉害得很,本人由衷地佩服!”
张惠说道:“李副主任,既然你是高级干部,这里发生的一切,你应该仔细调查一下看看张国志的所为是不是在为党的脸上抹黑,为您的脸上抹灰?我们的党还能允许这样的人再留在党内、留在政府机关中吗?不要单单的把矛头指向‘闹事’的群众。诚然,聚众闹事、影响交通这是不该的。但是人民群众有冤无处申,有理无处说,不采取这样的行动,你们能大驾光临吗?再过几天,一个不该死的人,将会被枪毙了,身为领导干部您知道吗?如此草菅人命,責任该谁去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人民需要安定团结,需要吃饭,如此行动是被迫的,是张国志逼的。叶朝阳的十一封上告信成了被告人的胜利品,七十三人的联名上告信又被别有用心的人隐瞒了起来,这一切说明了什么?难道不是那些人在故意逼着人民群众闹事吗?真的罪魁祸首是张国志,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是的,不论她口才多好,多么能言善辩,在事实面前,在真理面前,也只能哑口无言。李志红本意是想给梁素琼一个下马威,好让其知难而退,为张国志留条后路,为刘卫东――自己的表弟遮点丑。不料梁素琼和张惠并不是容易对付的人,仅说了两句话,就迎来了一连串的机关炮。但李志红既然能由一个护士当上地区革委会副主任,名扬中原大地,自有她超人的智谋和咬人不露齿的伎俩。脸黄了一阵后,仍然微笑着说:“二位真不愧为才高八斗,我李志红由衷的敬佩,一定要向二位好好学习学习……”。
突然,自北向南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口号声、呐喊声,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都紧张的向北观望。不大一会儿,秦国良、李贵、韩东等人抬着一副担架,急匆匆的走来,前面的人自动让开了道路,担架走到哪里,哪里就响起了震天的口号声。待来到十字街口,众人一看,呀!担架上竟是朱副局长,只见他遍体鳞伤,血迹斑斑,左腿被打断,用两根木棍和布条绑着,可能是他自己绑的吧?面容憔悴,长长的头发却少了几块头皮,露出疤痕,身上的衣服仅能遮羞而已。
梁素琼一见,伤心的跪伏在朱副局长的担架旁,哭道:“朱大哥啊朱大哥,想不到你竟被折磨成这样?天哪!党啊!杀掉那些祸国殃民者,为人民报仇吧!”
朱副局长无辜被折磨成这样,以及梁素琼的哭声,引得许多人的同情,连心如蛇蝎的李志红也不忍再看,偷偷地向后退去。附近的人愤怒了,“枪毙张国志,为人民报仇”的口号声再一次响起来。
桑书记难过的伏下身子,说:“小朱,是我没有尽到責任,让你受苦了!”
朱副局长艰难的说:“老书记,革命就避免不了流血牺牲。我没有辜负您的教导,更没有做出对不起党的事。只不过对他们以莫须有的罪名逮捕叶朝阳而不满,不料刘卫彪竞在夜晚我回家的路上,将我打昏关了起来。可能老邵的下场也不会太好,您应该把他也救出来啊!”
“邵武在哪里?”
“给我住的隔一道墙。”
“啊!”桑书记惊讶了,震怒了!在一个小小的清水县,大批老干部竞遭到如此下场,他们可都是为党工作了十几年、几十年啊?桑书记愤怒得脸都扭曲了,牙咬得“咯咯嘣嘣”响,半天才说道:“刘卫东,立即将张国志、刘卫彪逮捕归案,严加审讯,将情况随时向地革委报告,并立即将邵武和小朱送进医院治疗。”
刘卫东此时却也知机,立即向梁三星说了几句话,历史学家转身而去。
桑书记向地革委来的人招招手,说:“同志们,大家都看到、听到了吧?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家啊!让许多人遭受到了不该有痛苦,我们扪心自问,这能怪群众吗?我建议立即恢复叶朝阳的名誉,补发他的工资,由清水县革委会拿出公款给他治病,待其病愈后再安排他的工作。胡玉芹虽然行刺张国志触犯了刑律,但情有可原,我建议判处胡玉芹有期徒刑一年,根据其身怀有孕,可在监外劳动管制,四公社的书记职务暂有副书记代理,大家有什么意见请提出来?”
李志红说道:“桑老说的非常合理,但对胡玉芹的处理是否轻一些?如果处罚太轻,对人民,对上级都是不好交待的。”
薛副主任说:“我看最少要判十年。”
一个戴着眼镜的说道:“我看判三年吧?她怀孕生孩子,就让监狱的同志们多照顾一些也就是了。”
原来此人确实个折中调和派,但在当时的非常时期,却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桑书记、薛副主任和李志红都没有再坚持自己的意见,县委领导班子也大致不动,邵武官复原职,朱副局长官升一级,改副为正,就这样商定下来了。
张惠见基本上达到了要求,和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同意地革委的决定,但对如何疏散人群不发表意见。桑书记只好领着地革委的人走到县广播站,大街上是有高音喇叭的。桑书记通过广播向群众传达了这次的各种决定,并作了对形势,对当前生产工作的报告。
成千上万的人民群众欢声雷动,一遍又一遍的高呼“毛主席万岁!”“共产党万岁!”,在欢呼声中,人群开始散去。
只有叶朝阳的好友们,围聚在李贵的拖拉机旁,畅谈这次斗争的胜利,并一致要求乘坐李贵的拖拉机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