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上了车,赶往外景地。一路上,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选手们,才过半分钟,就又都睡过去了。几个月的训练已经让我们这些选手们习惯了见缝插针的休息方式。也许,这也是做艺人的预备班课程之一吧。
刚穿上古装的时候,确实非常新鲜。可只要在外景地呆上十几分钟,就会知道什么叫苦不堪言。外景坐落在万里银坑的山坳里,本来就是炎热的天气,还连个透风的地方都没有。古装穿了一层又一层,还要扎得紧紧的,防止衣服松松垮垮不成样子。所以,等于又额外给我们罩上了一个蒸笼。头上顶着假发,没过多久汗水就把头发打湿成一绺一绺的,粘在脖子上,特别难受。还是工作人员细心,随身带了两大卷面纸,但是只拍了区区一个片段,就用掉了大半。每到休息时刻,大家就要跟工作人员要来水大口大口地喝,然后坐在一边的阴凉地里休息,动都不敢再动一下,唯恐稍微动一下,汗水就又哗哗地“涌”出来了。更糟糕的是,竹林深处还有喝久了竹子汁水的蚊子,好容易遇到有人来,都疯了似的扑上来。手上,胳膊上,密密麻麻地叮了一片,怎么打也赶不走。工作人员有带“蚊不叮”的,全部都贡献了出来,反复地喷,胳膊和手掌才没有红红地肿起一片。
不过,我觉得吊威亚倒是很好玩。几个人一拉,整个人就“呼”地飞上去了,沿着早就设计好的路线飞檐走壁。可是为了拍出好效果,光飞一次是不够的,每个镜头,起码得飞上个十次八次。这苦头就来了。绑威亚的垫子被来回地揪来揪去,皮肤很快就被磨肿,甚至磨破,走路的时候麻辣辣地疼。如果再多出些汗,那伤口就更疼了。可还是得咬牙忍着,每个人都知道机会来之不易,也知道接下来的挑战会更艰难。所以不管遇到什么困难,能想尽办法克服过去的人,才有走下去的希望。
整整一天半,累得脱了形。到了吃饭的时候,看着满桌的饭菜,居然没有一点胃口。水倒是又喝了不少,一直喝到再多喝一口就想吐的地步。临到离开,选手们彼此嘲笑才一天半就黑了不少,也瘦了不少。远远望安吉的景色,还是那么美,那么安静,遗憾的是没有好好地游览一下。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更是辛苦,来的时候,他们还会斗斗嘴,说说笑话,回去的时候,都只顾自己瘫在椅子上呼呼大睡了。那时我才明白,拍一部武打片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我们只拍了一个短短的片头,就累得人仰马翻。那动不动就几十集的电视剧里,还不知道导演、演员和工作人员们要吃多少苦头呢……
我的未来不是梦
唠唠叨叨写了这么多,好像都是在说做艺人如何辛苦。其实,我不是一个喜欢抱怨的人,面对做艺人带来的种种考验,虽然一开始估计不足,但还是随时准备着,并且渴望迎接更多的挑战。有一些粉丝曾经到过我的通告现场,和我一起熬到通告结束。他们问,早知道这么辛苦,何必要做艺人呢?可我选择了这条路,不仅仅是冥冥之中命运的安排,也是生活里经过了很多尝试才确定下来的道路。
做一名艺人,是我的梦想。虽然在小的时候,我还不能确切地知道“艺人”这个词的涵义,但是对于舞台朦胧的向往,却很早就萌发了。我总是羡慕那些电视剧里的演员,同一张面孔,在不同的剧目里出现,就是不同的身份。他们的生活里,多出了许多别人的生活,那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啊,那样的人生又是何等的丰富。尽管那个时候,我还没有什么心思考虑以后的路究竟该怎么走,但这颗羡慕的种子,一直向着心的最深处生根。
工作?娱乐?(5)
从家乡来到上海,从原来的小村镇投入大都市,环境的改变带来了丰富的生活和众多的机会,也让我觉得自己离这个若即若离的梦想近了许多。每天的工作单调而且繁忙,但我还是拿出了不多的积蓄,固执地报名去学吉他。因为,在复旦草坪上见到的几个学生围在一起弹吉他的场景给了我很大的触动。那时我觉得,我的生活,就应该是这样的,就应该是可以唱歌给所有喜欢唱歌的人听的。可惜一个课程学完,我只能勉勉强强地弹一首《外面的世界》。最终,能够熟练弹奏吉他的愿望“流产”了,但这毕竟是我做出的一个企图向自己的梦想靠近的动作。来上海之后,因为生活的艰难,我开始飞速地长大,再也不是之前怯生生的小男孩儿了。对未来的想法,每天都在盘旋。小时候藏在心底的羡慕,就是这样一步步重新回到了脑海里,生活的目标也随之一点点清晰起来。
所以才能抛弃当时越来越安逸的生活,毅然决然地提着行李,去了北京。和成千上万的“北漂”们一起,寻找着自己的机会。每天忙碌,也没有时间想过自己的选择究竟值不值得。其实,有的时候,不想很多事情,也是有好处的。不过一路走来,想问这个问题的人始终很多,所以不妨在这里一并回答一下。相信每个人从小都有或模糊或清晰的梦想,课堂上老师肯定也让每个人都说过。可慢慢长大,很多人都渐渐地不再提这个词儿了。仿佛梦想就只是梦想,是小孩子嘴上说说的游戏,长大了就不能当真,所以也根本没有为实现梦想做过什么。仔细想想,这样是不是太亏待了自己的梦想?如果成人之后回忆起来,自己没有为曾经的梦想付出过一次努力,甚至连努力的企图都没有,那么整个童年、青年留下的印记,大概也会缺少一大块吧。
有人说我当初学吉他是犯傻,肚子的温饱尚且没有解决,还硬挤出钱来学什么吉他。可我从来不曾后悔。年轻的时候,有了想法,为什么不去试试呢?至少自己将来不会遗憾,遗憾当初竟然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白白浪费了光阴和机会。人人都知道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所以,为了梦想,一定要付出努力,迎接挑战。
为了梦想,什么不能忍呢?!
当然,我也动摇过,在特别困难的时候,真想干脆放弃算了。初到北京的时候,一次次地被拒绝,也让我怀疑自己是否真得适合吃这碗饭。可朋友一直在身边鼓励着我说:“每个新人的起步,都是这样的。因为没有人敢在一片空白的履历上轻易地相信你,所以要寻找机会,也要时刻准备,当需要你展现实力的时候,你如果能迅速地展现它,你就可以打开一片新局面了。”
渐渐地,我觉得这梦想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了。这里面,还包含着曾经一起打拼的朋友对我的信任,在比赛中一直支持着我的朋友们的重托,以及电视台和经纪公司对我的期望。套用那句最近流行的话,我其实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的每一次出现,都是一群人努力的结果。不轻言退出,不轻言失败,这不仅仅是对自己的肯定,更重要的,是对所有关怀和支持着我的人的交待。
再者,我们辛苦,最终也会有台前的风光,相比之下,那些幕后人员比我们更苦更累。在比赛期间,我们早晨起来化妆,而制片、导演和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常常是一夜没睡,讨论好了下一场比赛的台本,又忙不迭地赶来安排我们的彩排;服装组的人,在大热天里,可能为了一个配饰,要跑遍整个上海;还有那些陪伴在我们左右的选手导演们,要带着我们四处赶通告,为了防备出现一些突发状况,他们随身带着的硕大的包里,就像个小型超市,什么东西都有……所以,这条路,是许多人共同工作的成果,一个负责任的艺人,怎么能在自己的环节率先松懈下来呢!
现在,工作已经步入正轨。虽然要走的路还很长,还会遇到未知的挑战和磨难,但我相信未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我会珍惜眼前的一切。
工作?娱乐?(6)
有你们支持的未来,不会是梦。
谁动了青春那根弦(1)
比赛期间,难得有一天假期。于是和朋友约了,想回五角场看看,那是我到上海之后,最初落脚和居住的地方。
当双脚终于踏在上海的土地上时,路人们的匆忙让我有点惊慌,好像他们匆匆忙忙奔过去的方向有多么重要的事儿等着他们去完成。生活的速度突然像快进的电影,眼睛里只有明明暗暗的影子闪过,来不及记下就已经消失了。可就我一个人站在那里,站在拥挤的人潮中,只有一个感觉:孤单。
从那一刻起,我把自己托付给了上海,但还不知道生活应该从哪里开始。
换了好几个地方,终于在五角场的一个角落里落下了脚,和许多五湖四海赶来上海寻找梦想的年轻人一起,住在由一个废弃工厂简单改造成的宿舍里。几张生锈的铁床,应该还有几个瓷已经掉得差不多了的杯子,就是房间内全部的“配套设施”。窗户很高,即使是在晴天,屋子里也是暗暗的,又潮又冷。可安顿下来之后,我心里还是蛮高兴的。在这个巨大的城市里,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容身之所,就有那么一点点温暖的感觉了。
同住的都是年轻人,稍微聊上几句就熟悉起来。天南海北的家乡话,哪一句都有趣得很,大家很轻松地就成了伙伴。和家乡完全不同的生活——这是我来到上海后第一个兴奋的念头。与家人相依为命,变成了和同龄的伙伴一起,在完全陌生的地方,打拼自己的一片天地。
可兴奋的念头不久就被谋生的忧虑替代了。随身的钱本来就带得不多,在上海的消费又大大超出了自己的想像。没过几天,就觉得口袋里的钱有些紧张了。和朋友们的聊天话头也渐渐转移到了寻找工作上。刚刚进入社会的我,人生地不熟,连上海话都听不明白,又不太清楚自己的特长究竟在哪里,经历和能力一片空白,仅凭“能吃苦、不怕累”之类自我介绍,找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真的很难。
旁边就是复旦大学,没目标的那段日子里我经常去逛。上海风风火火的节奏在这里反倒成了例外。特别是天气好的日子,下课时间,总有许多学生在校园里散步,怀里抱着书本,一群一对儿的,在相辉堂前面的草坪坐下,聊天,看书,一派惬意的样子。不由得心生羡慕。校园好像一片游离在城市之外的天地,时间、精力,都是充足的,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
讲到这里,我又想起了前面写到的吉他的故事。那段经历对我而言有着很不一般的意义,所以很想把每一个细节都告诉看这本书的人,和大家互相勉励。
那是一个下午,阳光不冷不热,相辉堂的草坪上,又聚集了许多的学生。他们不是在看书,也不是在聊天,而是都抱着把木吉他,一个接一个又弹又唱,唱那个时候流行的一些校园民谣。像一幅油画:衬衫,牛仔裤,还有一脸的阳光灿烂。我就在他们边上坐下,他们也不介意,微微侧头对我笑了笑,就继续弹唱。那一个下午,我就静静坐在那里,听他们用青涩的、毫不修饰的声音唱那些在广播和电视里红火起来的歌曲。那种真实的感觉,远比单单听这些歌曲,更加动人。
回家的时候,天已经晚了。那些弹吉他的学生们都站起身,冲我挥挥手,各自散去了。剩我一个人,快活地哼着刚听来的调子,唱着还没有完全记下的歌词,沿着南区的小路往家走。一路上,那些琴行和酒吧的灯都渐渐亮了起来。人还不多,那些罗列的乐器在灯光下闪着某种诱惑。我索性就停下来,站在橱窗外面看着,偶尔有几个留着长发的学生走进去,随手拿起一把吉他,弹出一段或温柔或激烈的旋律。突然觉得那也可以是我的生活。暮色中,背着吉他在这样绿树成阴的小路上走过,进入一家情调简单的酒吧,唱些街头巷尾的情歌,而且也是用那样不加修饰的嗓音唱出来,唱给那些刚刚牵起了手的学生情侣们听,让时间永远停住,停在刚刚发生的爱情里。
回去兴奋地和同住的朋友们说,换来的却是一番嘲笑。当最基本的生活还没有得到保障时,任何一点美好的打算都很容易被当作是天方夜谭。在他们看来,我至多是一时的头脑发热,被不切实际的浪漫蒙住了眼睛,所以有短暂的脑袋短路。过几天就会回到每天思考怎么生活这种现实的问题上来。这弹吉他的想法,顶多是当天郁闷中的一点笑料。可我那点执拗的脾气,竟然也就和他们的嘲笑较上了劲。之后的几天,一有时间,我就跑到那条聚满琴行的小街,看着那些学琴的学生对着铺子寻找和弦的那种专注的神情。那成为了我每天的功课,直到我抱着一把还散发着新鲜气味的吉他回到宿舍。所有的人都呆掉了。原来这小子不是随口说说的,而是动了真格。
谁动了青春那根弦(2)
没有想像当中的劈头盖脸的嘲弄。似乎每个人都摇摇头,然后还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反倒剩下我抱着吉他有点不知所措。知心的朋友走到身边,低低地问了一句,花了不少钱吧,今后的日子怎么打算的?
……
之后的那段日子,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是我经历过的最刻骨铭心的艰苦。一把吉他,附送几堂课程,在口袋里被反复揉搓的钱大部分都这样交了出去。所以平日里的花销都要“斤斤计较”。伙食费只有区区的两元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