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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节上获奖的唯一理由就是“脏”一样,当初亨利·米勒的书之所以吸引我就是因为它很“脏”。在那个抱着极大的性幻想手淫的年纪里,这些脏书无疑带给我了莫大的快感和安慰。

我确定我早已经忘记他曾经写过和说过些什么故事了,除了那些污言秽语什么都不记得。在那些污秽的言语中,他描述着整个城市。他说他的毯子下面总是密密麻麻布满了臭虫或者虱子,他这样说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全身搔痒无比。他总是认为城市很脏,象现在的大多数文学青年都这样认为一样。那些城市里,到处都是垃圾和蠕动的蛆,大量的比这些更可怕的病毒尤其是麻风病随处可见。哦,你看,亨利·米勒是多么的伟大呵,在那么多人都在积极进取、认为可以创造美丽新世界的时候,他已经觉得这个地球不可救药了。

他说他总能从他的小爱人的腋下或者两腿间的阴毛处找到比臭虫和虱子更肮脏的东西,我想也许他的这些部位也藏有这样的东西,因为他跟她们做爱。他花她们寄来的钱,他诅咒他的小爱人。他用她们寄来的钱嫖妓,他以为他的小爱人跟那些被他压在身下不停呻吟的女人一样,一样都是婊子。也许是的,她们本来就是婊子。他和她们做爱,他乐此不疲。他把每一个婊子都描述得像淫逸的修女,她们看上去如此圣洁又美好,她们的职业道德是一流的,不仅对他,也对所有的人。他比较着她们,从这些比较中获取着致命的快感。

我现在再读他的作品发现他其实是一个诗人。他描述的肮脏都如诗般滑出,让你深刻地相信,这就是整个世界了。他是怎样把整个城市都涂成黑色的呢?即使太阳光透过八角的窗户“溅”到房间里来,仍旧是黑色的。他用“溅”这个词,他让我想像太阳光是黑墨水的颜色。我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点上一支烟,烟味有点呛,那个时候我并不想把它吸进身体里而只是想闻一闻它的味道。

再看《北回归线》的时候,发现我的性欲被他肮脏的文字挑逗得呼之欲出。他说他在洗手间里跟一个妓女做爱,可无论如何都无法把他的生殖器插进那个女人热乎乎的阴部。他总是喜欢把跟他做爱过的那些妓女做一个纵向的比较,可她们看上去又都有诱人的气质――至少亨利·米勒是这样写的。这让我觉得他多少对她们是有一些感情的,至少他感激她们在跟他长久的性爱中免去了他的费用还给了他相当的馈赠。

看完之后我合上书,发现我还是不记得他都说过些什么。他意淫文字也意淫自己,他带着所有读他书的人一起意淫。这是个盛大又华丽无比的意淫大party,我偷偷地藏在其中。我想我应该像他那样放肆,可是我永远都写不出他那样的文字。这让我感到多么沮丧。

“桌上摆满了酒杯,钢琴在叹息。”

漆月二十五日|私奔(1)

还是等不到安。他永远不会回来了。打开电脑,分别收到狐狸和620的邮件,却没有安的。狐狸是挚爱我的女子,狐狸说她有话想对我说。

“猫对我说:亲爱的,让我们不顾一切地私奔吧!

好啊!可是我们能去哪儿呢?

你是猫,却不得不被关在屋子里,绝望地望着对面的屋顶。

我天生着一双狐狸的眼睛,却流着鱼的眼泪。

我们是那么一样又那么的不一样,

我们都有着最凶悍不羁的外表,对着那些男人;

我们都有着敏感而脆弱的心,对着那个男人。

我们的爪子和我们字的棱角曾经使一些人受伤,

但我们是无意的,也许只是任性。

我们也曾经因为害怕某个人受伤,

把自己尖利的指甲一枚一枚拔掉。

痛得钻心,却总是在无比快乐地傻笑。

结果当傻笑变成哭泣的时候,

手里连那些仅有的指甲都没有了。

猫哭完爬起来说:来吧,还是去做天使。

然后张开藏在背后的巨大羽翼,起飞。

猫后来在写给我的信里面说:

‘我像一个硕大无比的锯,被两个拉锯的孩子奋力地拉来拉去。

‘爱是钢筋铁骨,我是锯;爱没断,我粉碎了。

‘他们都说要我,都说我是天使。要,则被东西。

‘翅膀被拉断的时候,他们一起放手。

‘我仓惶地坐在地上,看着散落的羽毛和破碎的伤口。

‘那个伤口破碎得完美——完美得流不出一滴血。’

我呢,我的狐狸般的眼睛里不再流泪,

却在某天整个地噗地一声就跌落在尘埃里。

瘦得如同一根啃无可啃的骨头。

现在猫说:来吧,让我们不顾一切地去私奔吧。

好吧,可是我们还能够去哪呢。”

我回复。

我是猫。

绝望地望着屋顶的猫。

你是狐狸。

流着鱼的眼泪的狐狸。

有一天,

猫对狐狸说,

亲爱的,让我们不顾一切地私奔吧!

有一天,

狐狸对猫说,

好吧,可是我们还能够去哪儿呢。

请你相信吧。

我们不是同类。

我们胜似同类。

我要用我的爪子拭干你的泪。

我们没有一个是天使。

尽管抹粉涂脂。

我们不去天堂。

我们没有天使的翅膀。

没有翅膀就不怕被拉断。

无法破碎就看不到流不出一滴血的完美伤口。

这个世界本来就邋遢。

没什么可怕。

于是猫又对狐狸说。

亲爱的,让我们不顾一切地私奔吧!

请你带我到彩虹下面狐狸的家。

我们一起去看狐狸嫁女儿。

有你在,我不怕灾难。

因为你本来就是一只狐狸。

狐狸们会原谅你的任性。

狐狸总是比人更有人性。

这是女人身体最昂贵的印记。

最温柔的战役最痛快的交欢。

第二封。

朵格,你打算结婚了吗?我妈就天天这么催我。安呢?他现在在哪里?

所以620,你现在打算当我妈来催我了?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家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也许他以后都不会有时间陪我。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宝贝,女人在劝别人的时候,首先要显出自己的语重心长、光明磊落。而换到自己身上,却又无时无刻忘记咬牙切齿地发着狠。谁又不想安定地生活呢?

女人说要找一个如何好的男人,要一种怎样怎样的生活,我也无数次地这样想过。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无知女人的天敌和众多男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得逞的秘密,是女人那颗太容易满足的、虚伪肮脏的心。在这个世界上,真正虚伪的是女人。男人的动机一般简单而又直接——用尽各种手段让女人躺在自己的床上,世界公认,路人皆知。女人则不然,你永远不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甚至有时候,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但一般情况都是打着感情的幌子想着不知道什么海阔天空的事情。女人为了自我保护,总需要不停地说谎,欺骗别人的同时也渐渐学会欺骗自己,渐渐麻木和虚伪。

漆月二十五日|私奔(2)

在性事上,男人会在完成一次性交后,很快地睡去,要我怎样来形容这个速度呢?那好比是流星,一闪而过。在女人还睁着眼睛傻乎乎地回味这段交欢中爱的含金量的时候,男人已经像一头死猪一般再也摇不醒了。后来,当我发现在一个男人的生殖器抽离我的身体之后,我睡去的速度绝不比男人慢的时候,我才真正明白什么是所谓的“爱”。

漆月二十六日|自慰

北京的秋天原本是我最喜欢的季节,我呆在家里,门都没出过。过不了多久,这样的季节就会死去,越来越冷,越来越冷。今年的秋天对我来说,是最难过的。不止因为独处,还由于我的感情过快地流失。我的心因为太过空虚而显得格外不安。我用刀子刮破爱情,血流,如注。我倔强地握住刀,不对伤口自慰。

安不见了,学学刻意回避着我,富人f也越来越不喜欢我了,除了我不太愿意贡献自己的身体外,最关键的是我连一个微笑都不愿意给他了。尽管他送了一只很可爱的玩具小猪给我,还是没能让我高兴起来。富人f看着我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也开始生气了。他说朵格,我希望你能开心一点,任何事情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还得活着。

我说,我没有说我不活了,我只是不高兴而已。

富人f扔下我自己走。走的时候说,朵格,你自己打车回家可以么?

我说好的。扭头就走。富人就是富人,富人花钱买的就是快乐,你绝对不能让他花了钱还买不到快乐。富人会认为那是你的罪过,富人会甩手而去。

离开富人f之后,一路想着我跟学学说过的话。学学,我不是寻死匿活的女人,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你只是一个男人,安的朋友而已。

但是后来,学学还是变成了我的下一个男人,是我要说的又一段故事。我因为他离开安。

漆月三十日|出走(1)

安终于回家了。我在安的面前刻画着给学学写情书,安看得真切,我视而不见。

学学,我的小爱人,我是多么爱你。你眼神晃动的瞬间,我就知道我已经爱你了。你用洁白的手抓起愤怒的头发时,我就知道我已经爱你了。那个下雨天,到处都是脏的。我们出门总是碰上雨,像大地和天空在做爱。

很多人对我说,我亲爱的朵格,你最近不写字了吗?你还好吗?没有你在我是多么的寂寞!

我说哦,我的小宝贝们,你们让我心疼。我走失了,我来到了一个看不见自己的地方。四周都是怪模怪样的镜子,凹凹凸凸的。我看着那些镜子,那些镜子里没有我。我想是我的皮肤坏了,我的眼睛坏了,我的头发坏了,我的身体坏了。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坏了。我的病深于骨髓。所以我看不见自己了。

可是我的小爱人,你究竟在哪里?你知道我生病了吗?我爱你,我不爱你,我爱你。拈花的微笑,花瓣是单数的。那张大大的、通往西班牙的地图,被我丢在了哪个角落里呢?我跟随你的每一个动作,我爱你,我不爱你,我爱你。我的弗拉明戈,青年的女子跳不出弗拉明戈。它让我接触痛苦,却用诗般的节奏唱出这样的痛苦。我们去看巴塞对皇马的比赛,他们是世仇,我们是爱人。

学学,我的小爱人!你是多么的天真迷人。想着你的瞬间,我开始觉得自己疯了,我的脚趾不停地动来动去。我数数,1、2、3、4、5、6、7、8、9、10、11、12、13……

我的小爱人,你在哪里?我们应该天天做爱并紧紧地抱在一起熟睡。我经常在床上乱说话,我不记得自己都说过什么了。我找不到你,这让我多么绝望。我把手伸向你的身体却什么都摸不到,我开始失落,我在一瞬间变成了性冷淡。我闭上眼睛,空气里有一个轮廓,我想着摸到轮廓也是好的。我的脸变得浮肿,像个泡芙。我受了打击,这比平日里更糟糕。

我要给你写一封最美丽的情书,我的小爱人。我们一起坐世界上最大的那艘船――它比泰坦尼克还要大还要美,可它不会沉。甲板上到处都是黑色的鸟。我们忧愁着,害怕踩死其中的一只。那黑色的血液会弄脏我们华丽的鞋子。于是我们跳来跳去,跳来跳去。乌鸦在我们的晃动中飞起又落下。最后,一只白色的鸟停在你的手臂上,它注视着你,它的眼睛明亮得像一颗宝石。它的羽毛和你的皮肤一样洁白。我说那是一只乌鸦。你说乌鸦为什么是白色的?我的爱人哦,我可怜的小爱人,你的世界多么纯洁一片!

那只长得像猫的狗,我美丽妖娆的小爱人,我像爱你一样深爱着它。我爱它不是因为它是狗,而是因为它像猫。猫会用猫砂,狗不会用猫砂。你问我如果狗跟猫住在一起能不能学会用猫砂?我说不能,猫只会跟狗学会到处拉尿――学坏总是比学好容易得多。但是我年轻的小爱人,拥抱一只猫远比打理一只狗容易。我想你还没有及时地了解这一点。那只长得像猫的狗,它在我的生活里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在我还没有设法把它彻彻底底变成一只猫的时候就消失了。我走的那一刻,拥抱着它――像拥抱一只猫。

你问我是不是我流泪的时候总是要吃很多巧克力。我其实不经常吃巧克力,虽然我经常流泪。我家冰箱的纸盒子里,放满了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法国巧克力。我从来不吃,我想它们最终会坏掉,可如果我吃掉它们,也许坏掉的就是我的牙齿。

我的小爱人,我是个有恋手癖的姑娘。我酷爱你的每一根手指。它们看上去多么轻盈而且美妙。我幻想着当它们接触到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