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宾馆标志——建造者是巨人,入住者也是巨人,而巨人乘坐的就是比我们的飞车大不知几许的、棒槌状的、喷烟吐火的飞行器。舅舅,对吗?”
姬刚耸耸肩:“启儿,你的联想也太丰富了吧?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他们又向前走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除了没有庙宇废墟,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个和波纳普岛一样的巨石象和帽饰,其惨况宛若镜象。
大禹再也按捺不住巨大的惊诧:“果然不出我所料,三个‘世界的脐眼’非有超大石雕不可!”
废墟空地上,大禹一行烧火、吃饭。
大禹:“柔,启儿呢?他替大家做好饭菜,自己怎么吃到一半不吃了?又忙什么去了?”
姬柔向右方一努嘴:“你自己看吧。”
大禹顺她指的右方望去,只见姒启正扶嬴坤爬上天马背……
大禹和姬氏兄妹、夷羿相顾轻笑。
大禹抹抹嘴,环顾部属,然后转向姬柔:“柔,雄伟的遗迹和落后的居民间的反差如此剧烈,我们一路行来,比比皆是,你能给大家说清道理吗?刚,你别打岔,让你妹妹放光露华一回吧,”
姬柔拨动一支燃烧的树枝,环顾四周,声音清朗:“好,我给大家解倒悬之苦吧,从七亿年前起,地球磁极反复倒转。二亿五千万年前,超级大陆开始裂解。地球的气候更反反复复,一会是冰河期,一会是暖期冰河期,生命要素被冰封,只有火山和热泉附近才有相对活跃的生命形态,彼此孤立,受到很大的生存压力,都有所变化。到了暖期,生命复苏,既水火相济,使它们活跃、变化,又互相交流,突然呈现出多样性。生命的变化没有固定的方向、路线,往往一个偶然的因素便影响方向、路线,换言之,生命刚诞生就带着不可预知性。人类来到世界上是个偶然,成为现在的一个长着五官的头、一个分为胸腹的身体、两只手、两条腿的形态更是个偶然。人说不定象你们在雪原上的救过的‘蜘蛛’?象螃蟹?象飞鸟……甚至四不象。人类到底怎么变来的?来路不明。是第几次人类呢?不知道。而有现在的人类以来,遭遇到几次大灾变——世界末日性质的灾变,有的地方人死光了,有的地方有幸存者;有的知识、技能、风俗、习惯传承下来了,有的失传了……现在散居各地的人群并不一定住在活下来的祖先或已被灭绝的祖先居住的地方,因此,辉煌的古代文明的遗址上的居民往往毫不了解祖先的智慧和文明,他们的生产、生活水平和身旁的遗址不般配,甚至反差强烈。”
大禹击掌大笑:“茅塞顿开!精辟!”
山下,大禹一行和背着琴瑟的兄妹告别。
姒启悄悄塞给姑娘一卷羊皮,虎目泪光闪闪。
姑娘走出不远,返身奔向大禹,跪在他面前:“禹王,我跟你们走……”
嬴乾气急败坏追回来,劝说被大禹扶起、婆娑的泪眼盯着姒启的嬴坤:“妹妹,岛上确实人人自由自在,但有约定俗成的规矩,你可以一走了之,但对你逃婚的惩罚将实施在爸爸妈妈身上……”
姑娘放开大禹的手,举双手自擦眼泪,然后一甩秀发,昂首向天:“正因为怕爸爸妈妈被逐出群岛,我才……呜呜呜呜……此恨绵绵无尽期!”
姒启扑上来抱住她:“你哥哥早和爸爸、妈妈、舅舅、爷爷商量过了,我不是也和你商议过了吗?你用琴瑟奏响我连夜创作的《九招》,等于和我朝夕相处、耳鬓厮磨。完成考察回国,大事甫定,我当来岛上,钟鼓乐之。”
众人眼圈都红了……
科学院大礼堂内。
一位六十来岁、神情庄重的首长不由得颔首:“这维娜斯般的姑娘真是人见人爱呀!想不到身处原始社会末期的禹王的儿子也会陷入苦恋悲剧泥潭无法自拔。”
一位差不多年纪的艺术家正坐在他身边,轻拍他手背:“我只知副总理是个出色的雕塑家,以维娜斯女神比拟嬴坤恰当不过,但不知你也如文人,会多愁善感。”
副总理回拍他手背,笑了:“老同学,难道多愁善感只是你这位文化部副部长的专利?我想到一句俗话,‘愤怒出诗人’,你用哪一句来详说姒启?”
副部长不假思索:“这有何难?失恋谱仙乐。”
俩人握手朗笑。
第十章 美洲历险记(三)
山涧外,姒启和亚芬偎依着,看崖壁上伏羲夫妇交媾幻象。几支乱箭射向他俩,幻成大字:
(三)亚马逊女儿国历险记
(大禹的画外音):
我们被启儿和嬴坤无果而终的、真挚而热烈的初恋感动,送兄妹俩到皮科斯湾出海,然后分道扬镳。兄妹俩回帕斯希岛,我们顺海岸南下,绕过今火地岛北上,登上今巴西的土地。这望断海天的悲情使我们多走长长的海程,但对这块神奇的大陆南边一块的轮廓有了清晰的认识和记录。我们来到今亚马逊河口。
飞车疾驰在海面上,海岸遥遥在望。
飞车驰到亚马逊河口。
河口宽达80公里,波澜壮阔,气势澎湃,在入海口冲向大海300公里之遥。
飞车升空,大禹一行鸟瞰。
姬刚的解释声:“你们都看过地图了?这片大陆水源丰富,水系发达;土地肥沃,很少发生旱涝灾难。这条地球上的第一大江多么雄浑,看!它在大洋中形成个巨大的淡水海,与咸水形成一条明显的界线。”
飞车顺河上溯,深入一望无垠、茂密葱郁的原始森林。
高达70米以上的巨树,眼看着一天长高二尺的竹树,长着可以躺下一个孩子的、硕大无比的叶子的树……
青蛇、蝼蚁、蜥蜴、鳄鱼……
飞车上岸,停在河畔的林中空地上,大禹一行走出飞车。
大禹环顾四周:“我们这次考察以来还没休整过,我打算在这里歇几天,整理沿途见闻和记录,系统地记录下来,完善《山海经》,既供我们、也可供子孙治水作参考。”
姬刚警惕地瞅瞅深邃、神秘的热带雨林深处,抬头看看阳光下滴水的树叶,转向大禹:“禹,这是片抵得上九州大的森林。你看,天气晴朗,大片的树叶会下雨般滴水,因此我们奇肱国学者叫它为‘热带雨林’。这里有蛇虫猛兽怪禽;还有猎头族土人,而我们必须集中心神回忆、补充、讨论、记录、修改,为防不测,我们隐蔽飞车,造座大屋,围上比人高的栅栏吧。”
姒启环顾四周:“爸爸,我一路收集动、植物标本,同时考虑如何将有关植物、动物加进食谱、药谱,数量不少,但看来不能和这儿的资源比。我想先到附近走一圈,确定重点,能採集的採集,能猎取的猎取,也得抓紧时间完成这不比造屋工作量少的工程。爸爸,你们先造大屋,厨房等我回来部署。您看呢?”
姬柔微笑着点他额头:“还是孩子似的充满新奇感!要想放松,就去玩呗,别找借口!去去就来,啊!”
大禹也笑了:“别超过三天。妈妈也会做饭,你放心好了。”
姬刚交给他一支哨管:“冒失鬼,拿去,骑天马去,危急时吹三下,我们就来救你。嘻!启儿,别再思念姑娘了,放松三天会好些。”
姒启接过哨管:“谢谢舅舅!你光棍一条,别净笑我了,考虑考虑何以回报爷爷家的小姑对你的款款深情吧!”
姬刚扬起巴掌:“混小子竟管起大人的事来了!”
姒启一溜烟逃了。
大禹命令:“好吧,大家分头伐树砍藤,造大屋吧。”
丛林中,姬刚带几个随从伐树;另一处,夷羿带着随从和天狗、駮砍藤。
姬刚看随从伐倒几棵大树,便走到一边挑选适用的树。
迎面长着几朵鲜艳的、大如月亮洞门的花。
他不由自主咕哝着走上前去:“这热带雨林中的植物就是比一般地方大。这巨花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倒要考察考察哩。”
说时迟,那时快,几朵巨花犹如猛虎扑食冲向他。他只来得及惊叫一声,便被一朵巨花大蚌闭壳般包住。
随从闻声,大叫:“快救舅爷!”冲上前来。不料,平地扫来几支碗口粗的藤,翻滚着缠住他们的脚踝并往后拖拉。
夷羿闻声,大吼一声,带着天狗、駮冲过来,举刀便砍大花后萼,天狗、駮则拼命咬怪藤救随从。
巨花落地,夷羿挥刀轻划,露出姬刚上身。不料,另一朵巨花从背后袭来,包住夷羿。
姬刚睁眼,大叫:“不好!老伯!”捡起夷羿掉下的刀便砍巨花后萼。不料,巨花迅速后缩,让过刀锋。
天狗和駮刚咬断怪藤,随从爬起身来,见状大叫。
两头神兽对视一眼,一声怒吼,跃到花前。天狗和几朵扑上前来的巨花左闪、右躲、嘴咬、爪撕地搏斗;駮冲到包住夷羿的巨花后,张开大口狠命一咬,咬断花萼,巨花落地。姬刚冲上来,挥刀轻划,救下夷羿。
随从及神兽恶斗一场,消灭了巨花,怪藤。
夷羿悠悠醒来,睁开虎目,老泪滴落。他又闭上双眼,大喘粗气。
夷羿又睁开了双眼,抱住俯身在上的姬刚的手,断断续续地喘气:“刚、刚儿……我、我老、老了……不、不中、中用了……生、生命正、正在、在离开我!刚、刚儿,我死、死不、不足、足惜,放心不、不下幼女,她、她一直暗、暗恋、恋着你,你、你答应、应我,娶、娶她为妻,厮、厮守终生!”
姬刚流下两行清泪,大叫:“爸爸!爸爸!你不会死!我答应你老人家,娶她为妻,厮守终生!我们族人规定不可与你们通婚,我现在不管不顾了!爸爸,你不会死!我会救你!”
夷羿喘着粗气,破涕为笑:“哈哈哈哈!有、有你、你的承、承诺,我死、死也瞑目了!”
姬刚伸出右手,用中指上戴着的戒指在夷羿胸膛上按摩。戒指忽然放射亮光,照亮空地。
一会,夷羿一跃而起,大呼:“真是通体舒服呀!刚儿,你不可食言呀!”
姬刚扶着他,语气斩钉截铁:“爸爸,我保证作你女婿,就是天条加身也决不惧怕!”
科学院大礼堂内。
院士向姒卫、姬云招手,又向另一位老人招手。
三人走到他面前。
两位老人示意姒卫、姬云坐下。
院士向他俩点头摇头:“姬小姐,我们考证过了,你大伯所言不虚,你们家族是中华民族的始祖黄帝的嫡出后裔。可是,我们以最新基因技术鉴别,你们家族含宇宙人的基因……副院长,你讲。”
科学院副院长也坐下了:“我们考证过了,姬刚是后来建立周朝的姬姓王族的始祖,因此可以推测,你们家族又是周朝王族的后裔。”
一位五十多岁的、气宇轩昂的男人大步踱过来:“我作为公安部副部长,早就在建立dna档案库时遇到过大量这类问题了——几乎每个人的基因含有各民族的基因片断。这只能解释为中华民族,尤其汉族,从来就是多人种、多民族的综合体,是个人类基因博物馆。”
众人点头。
姒启骑天马飞越莽莽丛林。
天马脚下掠过数不清的支流。
忽然,脚下出现一条黑、白两色的支流。
他大叫:“黑白分明,这是什么河?天马,下去!”
他骑着天马沿河观察,直到源头,原来是黑白两条河交汇而成。
他眼看两水交汇打转,恍然大悟:“我们的始祖伏羲来过着这儿,受到启发,才发明了黑白两鱼相抱的太极图。一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这个地方肯定有我们同祖同宗的人,或许还没变成红种人。找他们去!天马,走。”
他骑马急驰。
透过黑压压的森林,他看到一片大草原和一座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的山。
奔到山脚下,他忽然听到一阵狂热的、野蛮的欢呼声,便骑马上山,拍拍天马脖子:“你自个儿吃草去,等我。”
他藏身树后往下看,只见山谷里有幢长约三百米的茅屋。茅屋没有墙,柱间只用草簾挡风雨,此时草簾斜挂,看得清里面同样用草簾隔成房间、走廊。
他自言自语:“这象是氏族的大房子,能住四、五百人吧?居民还相当原始。”
茅屋前的大广场上燃着堆大篝火,红种人围火载歌载舞,不时响起狂野的呐喊。男人全裸,头戴犀鸟羽毛。女人只有草片遮住小腹,头戴银饰。一丝不挂的孩子在大人间穿梭游戏;甚至从大人胯下钻过。
篝火上烤着肉,一股肉香飘来,他忍不住咂咂嘴:“好香!我当厨子到现在还没闻到过哩。”
他悄悄下到山谷,迂迴溜进房间,不由得毛骨悚然:屋徒四簾,地上用树枝、茅草打成地铺,最醒目的是向外的柱子上挂着一串人的颅骨!
又一阵狂野的呼声引得他趴在地上向外看去。
篝火旁,一个魁梧的小伙子从两个小伙子手中拖过来一个五花大绑的、略比他矮点的、肌肉虬结的小伙子,向身边一个双乳硕大、体格壮实的姑娘大叫一声,手起刀落,砍下俘虏的脑袋,然后眼疾手快地接住鲜血淋漓的人头,向姑娘下跪,双手奉上人头。两个同伴以同样迅疾的动作,将尸体往篝火那儿一倾,满腔热血喷到火上,嘶嘶作响。脖子里的血喷得差不多了,俩人抬起尸体架到篝火中的铜架上。随着人们疯狂的呼喊,尸体滋滋作响,肉香四溢。
屋内,姒启初则目瞪口呆:“原来是烤人血、人肉的香气!”继则忍不住恶心连连,止不住呕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