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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灭的村庄 佚名 4862 字 4个月前

喜点灯儿做喔。酸枣的心里立时就是一颤悠,知道她说出的“做”是啥意思,更知道“做”的实际内容和具体步骤。就这一个字,把酸枣的心也说慌了,身子也说软了,那张褶皱的老脸被说得像刚下了蛋的母鸡,连腿肚子也被说得差点儿转了筋儿。他想赶快上床,又听婆娘说喜点灯做,就愣了一愣,想,灯亮儿里怎好意思做事呀。又不敢违拗了新人,就又摸索着点亮了煤油灯,自己顿时光腚拉茬儿地暴露在灯光里。他捂了羞处,回头看看婆娘,谁知她趁吹灯点灯的空当儿,早把自己脱得精光,裹着喜被仰躺在床上,也在拿眼瞅他,还撇嘴偷乐着,正等他呐。

这是俩人久违了的时刻,也是俩人日思夜盼了多年的幸福时光。虽是撂下的旧生意,也算是熟门熟路,但因了撂下的时间太长,生疏了许多,也就生硬了许多。酸枣爬到婆娘略显褶皱的身上,来不及做前期的准备预演工作,而是一戳而上,一心想像当年那样威风四起地舞弄。但是,关键部位还没有准备到位,一付软了邋遢半睡半醒的样子,半抬头半伏身地蜷缩在一堆粗硬若茅草的乱毛里。也许是长时间的脱节,生理和心理的同步进退还需要进一步地磨合,俩人翻滚折腾了大半时,依然不能顺利入巷儿。婆娘急了,把酸枣的手放到自己的门户上,又将一口唾液吐到手心里,便一把抓住他的男根儿揉搓着,直到男根儿巍然竖起,自己的门户此时也已大开,才帮扶引导着畅然挺进,直达欢愉的源头。

复活的源水雷霆万钧般咆哮着,注入久已干涸的河床,一路下泻,冲毁了日积月累堆积起的荒芜堤坝,浩荡汪洋,尽情浇灌着两岸早已脱水的禾田,滋润了深埋焦土下将要垂死欲亡的种子。无数次漏尽更深的夜里,俩人泣泪丢落的无数个期盼,又重新开始了孕育和萌芽。一个崭新的日子缓缓拉开了沉重的帷幕,就此翻开了俩人生命档案里崭新的页面。

汹涌的浪头呼啸着退去,柔荡的波面上飘浮着缕缕温情。此时,醉人的安宁适时地悄然来临,驱走多余的燥热,留一个清净的空间,供两颗历经沧桑的心魂相依相偎,喃喃对语。

俩人相互搂抱着,抚摸着彼此粗糙的肌肤,轻诉着多年来各自的不幸与艰辛。

婆娘说,与那个男人结婚多年,自己一直没有身孕,男人就不待见自己。也是他心里苦闷哩,一心想要个娃崽儿,自己又不能给他,急得男人见天儿埋怨她无能,好容易买了个母鸡回家,却又不能下蛋,做了摆设,让他绝了后人。男人苦闷了就喝酒,喝醉了就打她骂她,还不分日夜地逼着她做那事儿,说我的种子多得是,你的地儿也是土腥气儿做的,就不信没个发芽儿的。但撒下的种子千千万,全都干瘪死了,没有一丝丝发芽儿的希望。后来,男人就逼着她偷偷跑到公社医院找姚大夫,看是不是她身上有啥儿毛病。姚大夫也把了脉,还给做了身体检查,把她羞得差点儿去寻死,也是没查出啥儿问题。姚大夫叫她男人也来查查,她男人说啥儿也不干,说我一个大老爷们,身体壮实得能把水牛扳倒,就是一天做上三次事儿,也不会绵软了的,咋儿就有毛病了呐。回到家后,就四处讨生育的土方子,拿大把大把的苦药吃,直到把家底儿折腾光了,还欠下了一屁股债,也是没能把病医好。男人心灰意冷了,整日愁眉苦脸,心里堵得像块石头,不久便得了场大病,一病不起,不长时日就没了。

说到这儿,婆娘泪流满面,对酸枣说,你娶了我,也不能给你留下种儿,你可别怨我无能哦。我就是下不了蛋,才闹到这儿田地的。要是你也嫌弃我,给我罪受,我只有去寻死一条道儿可走呀。

酸枣紧紧搂住婆娘,说,你放心哩,自打前一个女人没了,我这心也就死哩,从不想还要啥儿后人,也没想到还会有女人愿意陪自己过日月。我偷偷攒了一小瓶敌敌畏,就藏在床头的墙缝里,总想着哪天自己走不动了,不能照顾自己了,就把瓶子摸出来,仰脖儿喝下去。死后,任由村人随便挖个土坑把自己埋哩,就算随随便便把这臭身子扔进山里,让狼吃了鹰啄了,也就完事哩,哪儿还敢想盼着有婆娘有后人噢。也就是东院里的侄儿媳妇人好心热,可怜我一个人凄惶,四处替我想着寻着,才撮就了这门儿好事,我早心满意足哩,喜都喜不够,咋儿还会嫌弃哦。等苦上两年,凭咱的力气,重新建起座院落,咱就可以舒舒服服地住进自个儿的家哩,不会这么长久地呆在人家的屋里不走,弄得心里七上八下地不坦然。

婆娘问,我看东院里的可是挺精明的主儿呀,嘴皮子又厉害,做事也霸道些儿,说一不二的,不会急急地就赶咱走吧?

酸枣笑道,不会哩,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外强内柔的女菩萨,不等咱盖起了房,是不会赶的呀。

婆娘不放心地回道,靠谁人也不如靠自己踏实,咱还是抓紧筹自家的房,免得日子长了弄出景儿来。

就这么絮絮叨叨地说了大半夜,俩人也不觉困倦,反而精神愈见长。婆娘的身子在酸枣一遍又一遍耐心仔细地抚摩下,渐渐恢复了上床时的饥渴状态,呼吸又见粗重,周身又起燥热。

她颤颤地问酸枣,还能做么?

酸枣欢快地应道,行哩,行哩。

这一次,俩人不再像初时那样饥不择食地去做,而是努力调集头脑中曾经储存积累起的经验,尽心地做好做足前期的预备动作。酸枣一口儿含住了婆娘干瘪的奶头儿,缓慢而强劲儿地舔咂着,把婆娘的娇声颤语吸出来,落满崭新的床单上。婆娘也不甘被动,强忍着被男人咂出的欲仙欲死的快意,把手伸进男人的裆里,攥住累垂的一堆儿,像揉面团一样地轻揉着,把男人的筋儿肉儿也揉硬了,也揉爆了,揉出了水份,揉出了光火儿,烧遍了周身,烤焦了俩人的心魂。俩人再一次翻滚在一起,撕缠在一起,依偎在一起。

这个欢愉的夜晚,似是专为俩人而准备;这间温馨的房屋,似是专为俩人而建造;这时的静谧夜景,似是专为俩人而设计。除此,谁还能多说些什么呢。

第三章 初尝杏果 九

没打招呼,也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公社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就不声不响地开进了村子。

调查组共有四人,组织委员老沈、宣传干事小钱、妇联主任老胡和武装干事小林。在老沈的带领下,一行四人直奔大队办公室。

原先宽敞的院落现在显得拥挤了许多,最西院被改建成了村小学校,中间隔出了两间屋地的卫生所,最东院也是两间屋地的大队办公室。卫生所本就是个安静的地方,一点儿声响也没有。大队办公室却是大门紧锁,院里不时传出麻雀争食吵嚷的鸟鸣声。学校里的娃崽儿们正在上课,他们在小胡老师的带领下,大声地朗诵着一段课文,响响的童声撞出门窗,撞落了秋日里满树枯黄的杏叶儿,惊吓得藏身枝桠间的鸟雀儿们焦躁不安地上下蹦跳,忍无可忍后,再“哧”地一声远远逃去,留下纤细的枝条还在摇晃个不停。

老沈让其他三人分头到附近的院落里调查了解,自己背着手踱进卫生所,就见姚金方一个人正俯身趴在桌子上打瞌睡。老沈进到屋子,姚金方还是没有察觉,依旧昏昏沉沉地睡着。

卫生所里收拾得还算干净儿,两间屋子只留有一个门,外间做门诊用,里间做了药房和打针兑药的地方。里外间的隔墙上开了一扇门,没有门板,只用一块白布遮着,成了个布帘门,贯通了两间屋子。外间有一张桌子,一张凳子,均靠东墙安放着,就是姚金方屁股坐的和俯身趴着的桌凳。桌前靠南墙的地方放着一张排椅,供前来看病的人歇息。靠北墙安放着一张小木床,是预备打针用的。屋内的墙壁均用白石灰细细地涂抹了,白花花儿地耀人眼睛。这还是姚大夫特意跑去找管建设的头儿,专为儿子要来的,他教训姚金方道,既是要搞卫生所,就得有卫生所卫生整洁的样子,要不,弄得跟各家住户似的,还咋儿给人看病哦。

这石灰弄来后,酸杏一时傻了眼,不知道咋儿用,村人也当了稀罕景儿看,都不知道做啥儿用的。现是茂林又跑到人家那里打听明白了,才半信半疑地将过好的石灰水涂到墙上,就跟衣服上淋湿了粪水,灰白又潮湿,还不如泥抹的墙面平整好看。谁想,天明儿赶来一看,乖乖,干透了的整面墙雪白一片,耀得人睁不开眼,才知道这玩意儿还真是好东西。振富当时就后悔银行的新屋里没涂这东西,要是用了,还不馋儿死人呀。

墙上张贴了几幅医用彩色画子,是姚金方专门跟姚大夫要了来装点门面的。其实,那画面上红红绿绿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小黑字,他也弄不大懂,只是比村人稍微明白些,使村人一进门就先对年纪轻轻的姚金方产生一种敬畏,继而奉若神明,一有个头疼脑热的,就一溜儿小跑地奔了来,看小姚大夫给治病,还以此作为向人炫耀的本钱,到处宣扬。

老沈打量了一番诊所里的布置,见姚金方还没有醒来的意思,就用脚“哐哐”地踢了踢桌子腿,把姚金方吓得一哆嗦儿,慌张地抬起了头。

看见是老沈,姚金方赶忙站起,不好意思地抹抹脸,说沈叔来哩,咋儿没听到动静哦。

老沈揶揄道,没把你吓着吧,做啥儿美梦呐,是想媳妇的梦吧。

姚金方愈加不好意思起来,说沈叔你总跟我开玩笑,也不把人家的工作放到第一位上。又问,沈叔来检查工作呀,咋儿不见大队的人陪着呢。

老沈说,问你个事儿,你得实话跟我说。这村的人是不是喜欢搞封建迷信,还是大队干部带头搞的?

姚金方眨巴着大眼睛,说没呀,就是听人说这村的北山上有火狐狸,就是成精儿的狐狸。也都是胡说哩,活着的人谁也没见过,只当玩笑话听哩。

老沈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叫他出去把酸杏等村干部找来,到大队办公室候着,公社要找他们挨个儿谈话。

姚金方急忙跑了出去。

老沈坐在凳子上,边吸着烟,边寻思着怎样才能打开突破口儿。

老沈前来,是专为调查杏花村大搞丧葬礼仪和封建迷信活动的,而且是主要干部带头搞,影响极坏。杜主任单独对他讲,要是调查情况属实,就拿杏花村开刀,给全公社各大队各小村重重地敲一下警钟儿。涉及到的人员,不管是干部还是群众,一律严肃处理,绝不姑息迁就。

有很长的一段日子里,公社大院里到处传着杏花村的事,一是杏花村北山上出了只成精儿的火狐狸,谁人见到谁就要倒霉儿,不供着敬着,整个村子就要遭灾遭难,甚至会波及到全公社全社会;二是酸杏殡葬老娘时,大搞弄神捣鬼的那一套儿,还纠集全村人为老娘出殡,严重破坏生产秩序,顶风而上,与上级政策对着干;三是杏花村随意制定土政策,损坏人民群众的财产,擅自收缴村人用以看护庄稼免遭野兽糟蹋的土炮,弄得社员怨声载道,苦不堪言。仅此三条,足以震动公社领导层了。于是,公社组建了这个联合调查小组,专门来查清事实真伪,尽快消除社会上的不良影响。

第三章 初尝杏果 九(续一)

木琴赶到大队办公室的时候,振富和茂林正在院子里心神不定地乱转圈圈儿,见了木琴就上前打探公社来人的用意。木琴也糊涂着,说没听说有啥儿要紧事呀。茂林略显紧张地说,酸杏被叫到隔院的卫生所里谈话,现今儿还没出来,不会有啥儿祸事吧。谁也没有搭他的茬儿,都在紧张地琢磨这件蹊跷事儿。

木琴瞥见老胡的身影在大门前的坡下一闪儿,就快步赶了出去,果见老胡正要上坡奔大队的方向走来。木琴紧跑几步,迎头赶上去,也顾不上寒暄客套儿,直奔主题,悄声问:“胡主任,这么急着来有啥事么?”

老胡机警地四下望望,说:“来调查的。”

木琴赶忙把她拉到附近的一家院落,正是茂山家。茂山两口子婚后一直没有生育,就从外地抱养了一双儿女,大女儿叫紫燕,小儿子叫大路。紫燕和大路都还不到上学的年龄,姐弟俩边看守着家门,边在门前玩耍。木琴叫紫燕看着点儿动静,要是有人来,就说家里没人,别叫进来。紫燕欢快地答应着,还把一只杌子放到大门的中间,自己一抬小屁股稳稳地坐了上去,看那架势,任谁也甭想踏进她家的大门。

进到屋里,木琴急急地问:“怎么回事呀,这么紧张神秘的?”

老胡就把公社成立联合调查组的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叮嘱道:“咱俩处得跟亲姐妹似的,我才把这事偷偷与你说哩。你得当心呀,千万别把自己牵扯进去哦。”

自打木琴在工地上开创了文娱活动的先河,又被杜主任大加赞赏,还在全公社当典型推广,老胡就狠狠地替自己替全公社的妇女们扬眉吐气一回儿,也对木琴刮目相看。平日里,总是对她高看一眼厚爱一层,觉得她是大城市里来得人,文化水平高,素质强,有工作能力,有判断决策的魄力。特别是杏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