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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唤道:“小姐!小姐!你先不要急,先想想办法吧,庚帖进男家,还要合八字的,万一八字不合,不是又出来了吗?”

春娘垂泪道:“杨家不成,还有李家,总之哥哥说得对,娘亲也不能将我送进宫里去!”说着,泪汪汪地回头对宋秦生说,“表哥怎么反而不说话了?”

宋秦生站在那里,低低地问道:“表妹要我说什么?”

春娘眼睛盯着他:“娘亲要将我许配别家,表哥竟无片言要说?”

宋秦生躲避着春娘的眼光:“小生贫无立锥之地,哪有说话的资格!”

春娘道:“我如今不问你有没有资格,我只问你有没有心?”

宋秦生道:“纵有心,也是无力,总是深负表妹了!”

春娘气极,狠狠地一跺脚说:“就你这样,也算是男人!你若有心,怎会没有办法,爹娘那里行不通,为什么不去和哥哥说说?!”

宋秦生大悟:“表妹提醒得是,我这就去说!”说着,忙急急地追着罗文鸣去了。

有女儿的人家都在想方设法躲避天选,萧家自然也不能例外。在庆元府,萧家也算得上比较有名的人家,不过萧家的出名,不是因为有出色的儿子,而是因为有两个神秘的女儿。

萧家的主人名叫萧长丹,是十二年前才从外地搬过来的。当年的萧长丹一身石青长衫,骑在一匹骠悍的黑马上,身后是一辆半旧的马车,里面是他的妻女并两个不大的箱子,似乎是因着贫困的缘故,前来庆元府投奔师弟的。事实上也是如此,如今的萧家武馆,还是他的师弟,大名鼎鼎的威远镖局的总镖头韩志珍当年所赠。不仅如此,韩志珍还给他介绍了不少平民子弟前来拜师习武,并且为了照顾萧家的生意,威远镖局的镖师,每年也只从萧长丹的弟子中选取。

庆元府既以商贾往来为主,每年经商人家都有大量货物要送出运回,为防货物途中遭抢,聘请镖师护镖就是很自然的事了。威远镖局的总镖头韩志珍保的镖,那可是十余年来从来不曾失手,在庆元府声誉极佳,镖师的月银也较一般镖局要高,所以进威远镖局就成了庆元府许多平民子弟的选择。而总镖头韩志珍,也不时成为府台大人的座上客。

因此,送子弟来萧氏武馆习武的就不少,萧氏武馆每年教习的束脩也因此十分可观,渐渐地便就在庆元府安下了身来。

然而看似落魄的萧长丹,给人的感觉却绝不带丝毫的寒酸。剑眉入鬓,双目炯炯,神态自若,分明就是手握三军的将帅风度,令人惊叹!更奇的是,年过四旬的萧长丹,永远是一袭长衫,连在教弟子习武时,也不做短衫打扮,那一份气度和从容,也常常是人们谈论的疑点,他究竟是谁,因何来庆元府落脚?

萧夫人朱氏,虽然貌不惊人,但那一份娴静雍容的风度,却也配得上萧长丹。总是微微含着笑意,不管站立还是行走,定要在离丈夫一步之遥的地方,不肯曁越了半份。然而朱夫人的亲生女儿,萧家二小姐,言行举止却全然不似父母双亲。虽然她也不出门,甚至因为前院是萧长丹教弟子习武的地方,也不涉足,但那些习武的弟子,却常常能听见这位二小姐持宠撒娇的声音从后院传来,有时甚至是撒泼跋扈的声音。往往听得原本淡然的萧长丹紧锁了双眉,尽管如此,却也不见他有半句斥责。

但萧家的大小姐却从未有人见过,连声音也不曾听见过。虽然听说她住在院落的第四进,比二小姐住的第五近离前院还近些,但从没有丝毫的声音从那里传出,院落中永远是静悄悄的,几乎让人怀疑里面是否真的住了一位大小姐,连大小姐每年要随萧长丹外出寻母,也让人疑是虚言,或者萧家大小姐不过只是人们茶余饭后的一个传说罢了。

但此次天选,却让人知道了萧大小姐不是传说,因为她的名姓被萧氏夫妇报上了府衙。萧家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把一个子虚乌有的女儿报上去吧?但此举却同时也引起了众人的不屑。原来萧家长女并非萧长丹的亲生女儿,而是萧长丹师妹白妩娘的女儿。当年白妩娘痛失爱侣,伤心之下,将女儿交给师兄,自己则不知所踪。因为师妹失踪,萧长丹才认为己女,用心调教。但奇怪的是,萧长丹教养女习武,而自己的亲生女儿萧梦娴却并没有教她习武,不知是什么原因。更怪的是,萧夫人朱氏每说起这个养女,总是一脸的不自在,也令人颇为费解!

不过不管怎么说,收养师妹之女,总是侠义之举,应该受人敬重的。但他这次将长女的名字报上了府衙,次女的庚帖却送往了罗家,却是令人颇为鄙夷的。不要说别人,就连他的师弟韩志珍也不能理解。

“师兄既已认了一个丫头做义女,来代替娴儿参选,何不就索性多认一个,一并连婵儿也替下了。府台大人那边,小弟可保无事!”韩志珍信誓旦旦地说。

仅比萧长丹小一岁的韩志珍,形容却比萧长丹要彪悍得多了。此刻他不解地望着自己的师兄,原本就浓密的双眉,紧紧地凑在一起,使整张脸看起来更加沉郁了。

萧长丹俊朗的面容,此时阴郁满面。听了韩志珍的话,半晌才无奈地摇了摇头:“师弟的好意,我当然知道,可是,你师嫂已经跟了我这么些年了,我总得给她找一条回家的路吧!令她无法承欢于父母膝下,已是我一生的不是了,难道要她连拜遏先灵的机会都没有么?”

韩志珍显然吃惊不小:“师兄将这个意思对婵儿都说明了?”

萧长丹苦笑了一下:“哪能呢!这杀头的罪名,何苦连累孩子们担惊受怕!就算要说,等婵儿在宫里站稳了脚跟再说也不迟!”

“那婵儿又怎会同意进宫?”韩志珍依然是一脸的不解。

萧长丹似乎十分为难,有些欲言又止,韩志珍看出了他的犹豫,安慰道:“师兄不要计较三师妹的话,她也是有口无心的!”

“这原也怪不得三师妹!”萧长丹淡淡地挤出了一个笑容,“是我对不起婵儿!我只是将府衙的公告让她看了,她就答应进宫候选了。”

第一卷 无可奈何花落去 第二章偷梁换柱各有姻缘 桃代李僵别含隐情

韩志珍也只是摇头:“我虽然知道师兄此举的意图,但却不能赞同你的做法!你口口声声只是对不起师嫂,那么小师妹呢?她孤身天涯漂泊,难道还不能弥补这份错吗?还要连累婵儿身陷禁宫,母女永无相会之期!”

萧长丹怎么会听不出韩志珍话语中的不满,他只是无奈地长叹道:“二弟是要我将身子一分为二,去还这两份债吗?”

韩志珍站起身来,坚决地说道:“师兄还不还债,我管不着!可这事与婵儿无关,我与三师妹绝不能让你将婵儿送进宫去!”

萧长丹将眼角余光扫过韩志珍,淡淡地说:“婵儿是我的女儿,这件事,就不劳二弟费心了!你只要将娴儿的名姓换下来就是了!”

韩志珍并没有理睬萧长丹的话,依然口气坚定:“师兄托我的事,小弟自然没有不尽心的道理!只是要等我和婵儿谈了以后再说!”

“你要找她谈什么?”萧长丹又瞟了韩志珍一眼,伸手取了桌上的茶来喝,却发现茶水早就冷了,于是没好气地放了下来,“你师嫂早就说过了,可婵儿说她要进宫寻母,谁能拦她?!”

韩志珍已经跨出门槛的脚又收了回来,转身瞪大了眼睛看着萧长丹,随即长叹了口气:“这是我的不是了,当初一句师妹可能在王爷府中,让你们父女几乎找遍了各个王府。如今眼看没有希望了,婵儿居然能想到进皇宫找寻!只怕她不是进宫寻母,只是为报你的养育之恩罢了!不知道小师妹现在哪里,若知道了婵儿这般作为,又不知作何感想!”

萧长丹也只是无言,沉寂了许久,又去端茶,手碰到了茶杯,才想起茶是冷的,于是又缩回了手。

韩志珍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说:“师兄的难处我知道,婵儿的意思,我也明白!只是……师兄如此安排,难不成你要将婵儿的身世瞒她一世么?难不成你与小师妹果然今生永不相见了么?!”

萧长丹放在桌上的手渐渐地握成了拳,良久,才喟然叹道:“妩娘……她会明白我的心意的!”

“倘若婵儿在宫中有些闪失,你让小师妹如何明白?”韩志珍步步紧逼。

“不会的!”萧长丹勉强一笑,“婵儿的容颜,比妩娘还要艳丽三分;婵儿的才情,不要说是在庆元府,就是在江南省也是屈指可数的;何况婵儿还得我家传武学,用以自保,当是绰绰有余!更兼婵儿聪慧过人,她应该能应付宫中的风云变幻。只要她在宫里安顿下来,你师嫂就可以回家了,那时,就算婵儿有些闪失,看在你师嫂的面上,皇上也不能为难了婵儿!这样的话,我也就可以放心地去找妩娘了!”

“原来师兄送走师嫂,是为了去找小师妹?!”韩志珍恍然大悟。

萧长丹很是奇怪,不满地问:“如果不是为了妩娘,二弟以为我要干什么?!白白葬送女儿的终生!”

韩志珍听他这样说,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想到前几天自己的妻子殷氏也曾指责他夫妻亏待梦婵,忙道歉说道:“师兄怎不把这层意思早些说清楚了,让我们夫妻只是误解!你放心,我这就回去将事情和三师妹说明白了!小师妹的事让她憋了这么久,她难过着呢!”说着一笑,突然象想起什么似的又问,“如果找不到小师妹,师兄又打算怎么办呢?”

“我穷其一生,寻找妩娘。如果不能找到妩娘,就说明是我罪无可恕,师傅坟头,我自去请罪,婵儿面前……”

“师兄,娴儿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韩志珍见萧长丹一脸凄凉,倒是不忍,忙打断了他的话,起身告辞道。

萧长丹也不留他,站起身来送他出门,只是殷殷嘱咐:“娴儿的事,还请师弟抓紧,我已将她的八字送往罗府去了!”

韩志珍听着这话里透着说不出疲惫,一时竟是无从安慰,只有满口答应着。

回到家中,殷氏夫人正在院中练剑。原来萧长丹、韩志珍、殷眉清及白妩娘是师兄妹四人,殷眉清嫁给了韩志珍。

年已近四旬的殷眉清依然清秀雅丽,一身短装打扮又给她平添了几份俏丽的风韵。自从嫁给韩志珍,夫妻俩相敬如宾,恩爱有加,唯一遗憾的是,膝下却并无一儿半女。因此他夫妻两人屡次提出要将萧家长女梦婵过继过来,无奈萧长丹和朱夫人都不肯,连梦婵自己也不愿意。尽管如此,殷眉清的心中,却总是不由自主将梦婵当了亲生女儿一般,再舍不得她有丝毫委屈,因此对萧氏夫妇将梦婵送去天选,也是十二万分地不满了。

此刻见丈夫回来了,殷夫人收了剑,陪他一起进了房。韩志珍便说:“你与我打点一下行装,吃过午饭,我就要去杭州府拜见府台大人。”

殷夫人问:“师兄可同意将婵儿一并换出?”

韩志珍犹豫了一下,说道:“是婵儿自己要进宫的,说是要寻找娘亲!”

殷夫人将手中长剑望桌上一扔,柳眉一竖:“要找娘亲就一定要进宫啊?!如今现放着一条好路,那城南的杨家,当初去京城时,全亏了你们师兄弟助他!萧杨两家也成了世交。如今他家儿子在京里作官,只要托他查查各王府的宫人名册,就可以知道小师妹的去向,要婵儿进宫干什么?”

韩志珍被剑扔在桌上发出的巨响吓了一跳,他抬头看着自己的妻子,皱了皱眉头:“那万一小师妹改了名字了呢?”

殷夫人怒道:“那就让朱氏自己进宫去!婵儿须不认识小师妹!”殷夫人口中的朱氏正是萧长丹的夫人朱杏雨。

韩志珍有些不耐:“这是师兄的家事,师兄自有安排,你就不要事事操心了!再说了,师嫂的事,我们也是有错,如今都让师兄一个人去赎罪了,我们帮不上忙也就罢了,何苦再去添乱!”

殷眉清愣了一下:“怎么又和以前的事扯上关系了?!师兄将婵儿送进宫去,到底是什么缘故,你好好地告诉我!不然,别想出门!”

韩志珍知道自己说漏了嘴,看着一脸坚毅的妻子,知道不是几句谎话能遮掩过去的,只得将萧长丹的打算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妻子。

殷夫人被丈夫的一番话,惊得目瞪口呆,后退了几步,跌坐在绣墩上,自己哭了:“这又与婵儿什么相干,要她去替我们赎罪!小师妹!你好狠的心,这样一个女儿,你说不要就不要了!让她一人在此受苦!如今师兄这般安排,你叫姐姐怎么办,就是想帮也帮不上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怎么不心疼?!你自己就不心疼吗?就算你已经不在人世了!也该托个梦来说一声啊!”

韩志珍无言以对,也是连连叹息。

经过一个月艰难的等待,这一天,韩志珍终于携夫人殷氏登门而来了。只是韩志珍看上去颇有喜色,夫人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