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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却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看得萧氏夫妇心下狐疑,不知事情成与不成。因此韩氏夫妇两只脚还不曾迈进屋里,萧夫人朱氏就忍不住问道:“二弟,事情办得如何?”

“请嫂嫂放心,贤侄女的事,我没有不尽心的。”韩志珍看来很理解朱夫人的急切心情,含笑答道,“所有事情,俱已办妥,我们进屋里说如何?”

朱夫人放了心,这才感到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二弟说得是,进屋再说吧!你看我心一急……”

不等朱夫人把话说完,殷夫人微笑着回头打断了她的话:“嫂嫂放心,师兄早已交代过了,要进宫,那也是别人的女儿,你的女儿,是一定不会进宫的!不然,我们师兄妹岂不是更对不起你了!”

原来萧梦娴正是朱夫人的亲生女儿。

听了殷夫人话里有话,朱夫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萧长丹也是颇觉尴尬:“三师妹还是这样心直口快的。”

韩志珍忙笑着打圆场:“是啊!是啊!师妹也一直对前事内疚得很呢,幸亏师兄伉俪情深,不然,我们就更不好意思了。是吧?娘子?”一边说,一边不住地使眼色。

殷夫人瞪了丈夫一眼,并不理会他的话,却对跟在身后的朱夫人的丫头说:“怎么不去请你们大小姐出来?就说二叔二婶来了,让她快快出来拜见!哦,对了,把你们三小姐也叫来,我要看看。”

殷夫人口中的三小姐,正是萧长丹新认的义女,欲备顶替梦娴进京参选的。

那丫头应了一声,却没有移步,只是看着朱夫人。朱夫人见殷夫人只叫了长女和新认的义女,却单单没有叫她的女儿,知道她对这件事是十分地不满意了,虽然觉得很是委屈,却不知从何辩解,只得对丫头使个眼色,让她去叫。

这个丫头名叫红叶,是朱夫人的贴身丫头,平日里聪明乖巧,极得朱夫人的宠爱。她答应着,却只是退了下去,并没有走开。朱夫人没有注意,将客人让进堂屋,分宾主坐下。

“嫂子如此性急,可是男家有回话吗?”一落座,韩志珍也有些迫不及待,朱夫人疼爱女儿他是了解的,但当着他们的面如此失态,却是不曾见过。

“哦!”朱夫人大概是碍于殷夫人在场,说话有些吞吞吐吐,“是的,瑞祥钱庄的罗老爷昨日已遣了媒人来,将他令郎的庚帖送了过来,说是已经请人合了八字,正合适,是好姻缘,问什么时候下聘?可二弟的消息没来,我哪里敢就收聘礼,故此着急。”

原来是罗家的姻缘,怪不得朱夫人这样着急。以罗家此时的情形,罗公子可是庆元府内最佳的东床之选了,朱夫人怎能不急?

“原来罗家竟相中了二侄女,恭喜恭喜!”韩志珍笑逐颜开,忙拱拱手说,“大嫂只管放心接下聘礼就是了!”

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大嫂请看,这是我让人抄出的本府送选淑女的名单。”

朱夫人又惊又喜,伸手来接。门外的红叶听到这里,抿嘴笑了笑,走了。

己是近五月的天气,渐渐地开始热了,院落中的各色花卉也都卸下了春日的盛装,开始为秋天的硕果做着准备。

在第四进院落的蔷薇花架下,萧家长女萧梦婵正坐在石桌旁,手握书卷,看得出神。似乎对三个月以后的进京,毫不在意。

她原来的贴身丫头红竺,为了此次天选,被萧长丹认了义女,如今成了萧家三小姐。此时正坐在她对面,愁容满面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梦婵一直到伸手去拿桌上的点心,碰到了红竺的手,才惊觉地抬起头来。却见红竺愁眉苦脸的样子,不觉笑笑:“怎么了?又是碧纤取笑你了?”

红竺摇摇头,叹了口气说:“我在愁天选的事呢!”

梦婵瞟了她一眼,将一块点心放入口中,淡淡地说:“我还不愁,你愁什么?!不是教了你了,问你就说什么都不会,以你的容貌,入选也不容易!”

红竺竖眉道:“谁说的,此次天选,不是以才德为重么?”

梦婵哑然失笑,上下打量了红竺一番道:“你才德在何处?怎么我看不出来?”

红竺怒道:“你才貌兼备,德艺双全便又如何?那宫里也不是你待的地方!”

梦婵不屑地扫了她一眼:“这也不是由了你说了算的!”说着,依然看自己的书,并不理会红竺。五月的阳光象碎金洒在她身上。在阳光尽乎苛刻的照射下,依然见她肤如凝脂,细细的绒毛反射着阳光,在她的脸上浮现出一层神秘的光影,笼罩在她脸颊、五官之上。长长的睫毛间或的颤动,让这光影看起来更加生动。配着悬胆般的鼻梁,润泽如五月樱桃般的双唇,还有那朦胧如远山般的秀眉,无一不生动撩人。只有那低垂的眼帘,遮住了她明媚的双眸,让人无法从她的眼神中,去猜测她此时的想法。

红竺只觉得心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抓住,痛且憋闷,喘不过气来。泪却不争气地落了下来,终于无奈地哀求道:“小姐,再去给老爷说说吧,让碧纤代你去吧!你就别去了!”

梦婵根本不理她,将书翻过一页,连眼皮也没抬,淡淡地说:“怎么,当了三小姐出息了?连我的事也有你说话的份了?”

红竺哀叹道:“好小姐,你何苦跟我赌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进宫去啊!你……”

梦婵抬起头来看着红竺,原先还是冷冷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将红竺要说的话生生压了下去。红竺无奈道:“那你让我跟你进宫好不好?就算没入选,等你进了宫,我还给你当丫头去!”

梦婵的眼光柔和了一些,带了几份自嘲和无奈,皱了皱双眉道:“鬼话!你想烦死我啊?”

红竺撇了撇嘴,叹气道:“我倒烦不死你,我是怕你把自己给折腾死!”

梦婵微微一笑,放下书来:“你什么时候看见我折腾自己来?”

红竺白了她一眼:“就你这睡觉不许人近身,生病不要大夫看的怪毛病,愁着你折腾不死你自己!”

梦婵点了点头:“这话倒有理!不过也好办,横竖离进京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呢,你从现在起就教我学医,等走的时候,就学得差不多了,给别人看不了病,给自己看还是可以的,你说呢?”

红竺气极:“三个月学会看病,你当自己是神仙啊?!”

梦婵笑笑,也不理她,转身叫道:“碧纤,你去西厢房内,将那本《千金方》去与我找来!”说着,对红竺道,“你不信我学得会,我还真就学给你看!”

碧纤忙着去找书了。

红竺无奈道:“你何苦老是和我过不去!”

梦婵道:“倒不是和你过不去,只是不想让你进宫去!有我一个倒霉就够了,何苦再添上你!”

红竺道:“以小姐的才貌,未必不能得到皇帝的宠爱,也不一定就倒霉啊!”

梦婵依旧拿起原来的书来看,一边说道:“‘洞房夜夜换新郎’的是娼妓,‘洞房夜夜换新娘’的却是皇帝!世上不公平的事有胜于此吗?还说不倒霉!”

梦婵话音刚落,就听见“啊哟”一声,抬头看时,原来是红竺被点心盘子砸了脚。见梦婵看她,红竺苦着脸说:“小姐下次要说这样希奇古怪的话!能否先提醒我一下,你看我一个没留神,就打翻了盘子了!”

梦婵双眸流转,笑意盈然,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正好碧纤取了书回来,奇怪地问:“小姐笑什么呢?告诉我也笑笑!”

三人正聊着,听见院门口有人叫了一声“大小姐”,转头看时,正是红叶,红竺和碧纤忙起身让座。见有梦婵在,红叶哪里敢坐,低着头说:“韩二爷和韩太太来了,请大小姐和三小姐出去见见!”

“知道了!”梦婵早就收敛了笑容,对红叶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回去了。红叶是朱夫人身边的第一个丫头,在家中,除了梦婵和梦娴,接下来就是她了。可如今地位比她低的红竺却成了小姐,虽然说是代二小姐去参加天选的,可谁都知道,有大小姐在,红竺是怎么也不可能入选的,不过是去京城走一趟罢了,谁不会去啊?因此她心中十分地不满。见梦婵让她走,她一声不响,马上就出了院门走了。

“红叶姐姐今天不高兴吗?”看着她的背影,碧纤奇怪地问。

梦婵道:“不要管她了,伺候三小姐换衣服去吧!”

碧纤一听就乐了,拉着红竺说要伺候她,羞得红竺一把推开她,说了句“哪个要你伺候!”就跑了。

见红竺进了厢房,碧纤对梦婵说:“小姐,我再把前几天新学的剑法练一遍给你看看可好?趁如今小姐还在,可以再指点指点我。以后就是碧纤想学,也没处请教小姐去了!”

梦婵知道她是借口,因为自己从不练剑,碧纤的剑法,都是父亲亲手所传,但见她说得伤感,倒也不好拒绝,只得点点头,将书放了下来。碧纤见状,忙持剑做了个起势,就练了起来。梦婵眼睛在看碧纤练剑,心思却不在这上面,总是将眼角余光,瞟向旁边厢房的房门,等着红竺。见梦婵心不在焉的样子,碧纤乖巧地收起了剑,说:“红竺姐姐一定是不好意思,我去叫她出来吧!”

梦婵微笑着点点头,于是碧纤欢快地朝厢房跑去。

不一会儿,红竺就扭着身子被碧纤拖了过来。只见她里面穿一件粉白色暗云纹的短衫,外披着桃红色彩蝶穿花的云肩,下着六幅粉白色长裙,梳一个同心髻,髻边只有一枝双蝶翻飞的珠簪。红竺羞涩地别转头,不敢看梦婵。碧纤哪里管她许多,嘴里乱叫着:“小姐,我猜得没错,红竺姐姐就是不好意思,她穿好了衣服在那里坐着发呆呢!”

梦婵于是微笑着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红竺一番,顺手从花架上铰下一枝蔷薇,替她簪在髻上说:“这一套衣服,我因着不喜欢这云肩的颜色,倒没有穿过。不想穿在你身上正合适!只是首饰太少了些,有些素净,该让爹爹再去添置些来!”说着,又含笑嗔道:“碧纤,你怎么又忘了,从今以后,你不能再叫红竺姐姐了,你要叫三小姐了。”

“让她叫好了!”红竺显然还不习惯以小姐的身份出场,“首饰也够了,又叫老爷添什么!”

“那可不行,你姓萧,闺名梦婷。这‘红竺‘二字算怎么回事呢?”

“算表字好了!表字‘红竺‘,不行啊?”红竺微微一扬嘴角说。这份神情,让梦婵又增加了几分怜爱。

红竺是当年萧长丹从逃荒人的尸体旁捡来的丫头,当初抱来时也没有多想什么,及至带回了家,才想到不好安排她。当女儿,一个养女已经惹了许多非议,再收一个,自己倒不介意,可夫人恐怕要不高兴;当丫头,那也是好人家的女儿,难道就这样将她入了奴籍,也是不忍。于是只好将她交给长女,只说是给她做伴,非主非仆地先安顿下来再说。

不想梦婵见了她,恰是有缘的一般,牵着她的手就进了自己从不许人踏足的房间,从此名为主仆,实如姐妹一般,反倒是和自己的妹妹梦娴关系平常。

第一卷 无可奈何花落去 第三章端阳节姐妹出闺房 东钱湖鸾凤救书生

这次将红竺正式收为义女,完全是红竺自己一力争取的缘故。其实对于天选,红竺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十年的姐妹相依,如今一旦分离,却让她实在无法接受。而且梦婵虽然品貌俱佳,但性情却不是很好,性烈而贞,宁碎不曲,且不拘言笑,冷若冰霜。红竺再愚钝,也知道这样的性情在深宫内院是无法立足的。而梦婵对天选的表现,更让她胆战心惊,她无法对萧氏夫妇解释梦婵的真正心意,只好用这种方法来跟着她。尽管她知道有梦婵在,她要被选入禁宫并非易事,但无论如何,她也是要试一试的。更何况让这个不是很擅长和别人打交道的大小姐单独一人留在深宫,她深信自己在宫外,一定是会愁死的,既然如此,何不一起在宫里,也有个照应,因此听说萧长丹要找人代梦娴进宫时,她便不顾梦婵的竭力反对,毛遂自荐要求和梦婵一起进京候选。

对于红竺的想法,梦婵自然是了然于心,但她想到的却是红竺落选后,可以以萧家三小姐的身份,觅得一门好亲事,因此在阻挠无效的情况下,她同意了红竺的要求,但对于红竺要学诗习文的请求,却断然拒绝了。这让红竺又愁又恼,两人为此口角不断,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已经纵容了你有近半年了,现在进京的日子近在眼前,怎么还能这样?”梦婵假装生气地对她说,“从现在起,你不能再跟在我后面了,你得好好做你的三小姐了。”

红竺的脸又红了,碧纤捂着嘴在偷笑。

正当主仆三人饶有兴致地说着话的时候,院落的门被撞开了,一个丫头一头撞了进来。只一瞬间,梦婵又迅速收敛起笑容,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