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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也许不应该让姐姐来皇宫,她已经被姐姐夺走了一次婚姻,可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两次。可是,现在后悔是肯定来不及了,好在众命妇已走,应该没有人去皇上面前学舌了。

想到这里,她又有几分庆幸,于是笑着把梦婵让进了宫里。梦婵见碧纤呆立在一边,笑道:“怎么不去取垫子来,我要拜见敬妃娘娘!”

一句话让梦娴心花怒放,拉着梦婵佯嗔道:“姐姐这不是在寒碜我吗?什么拜见不拜见的,自家姐妹弄这些繁文缛节做什么!”边说边把梦婵往内宫让,“姐姐快进来吧,外头风怪大的!”

华丽的幔帐,精致的雕梁、名贵的摆设,梦婵细细地打量着正殿中美仑美奂的一切,梦娴则得意地跟在她的后面。

“这宫里呀,什么都好,就是房子太高太大了,天气一冷就会阴阴的,不舒服!”梦娴带着明显的卖弄说。

“叫人拢几个火盆子就可以了!”梦婵笑道,“再说,住久了也会习惯的!”

“那倒是!”梦娴一歪脑袋,“不过姐姐这回可露怯了,那宫里头可不用火盆子。我听宫女们说,是象烧炕一样把木碳堆到房子底下烧着取暖,可暖和了!”

梦婵又是一笑。或者,能在姐姐面前尽情展示自己的见识,大概是梦娴这次进宫的最大收获吧。

“皇上对你还好吗?”梦婵转移了话题。皇宫现在已经远离了她,她不想对它有更多的了解,她更关心的是梦娴。

但梦娴却并没有梦婵想象中的兴奋,反而扭捏起来,半天方才吐出一个字“好”!

梦婵有些担心了,毕竟,梦娴在宫里的平安与否,直接关系到她今后能不能心安:“怎么?有什么话不能跟姐姐说吗?”

“皇上他……他昨晚……召我侍寝来着!”梦娴吞吞吐吐地说,脸上是红了又红。

梦婵也觉得有些脸红耳热的,作为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她知道这不应该是她问的事情。可是现在宫里,母亲又远在家乡,她不过问,又能让谁来问呢?长姐如母,没奈何,定了定神,梦婵继续问道:“皇上……没难为你吧?”

“哪有啊!”梦娴带着幸福的红晕快乐地说,“皇上很温存的,早上起来还吩咐敬事房好生伺候呢!”

“那就好!”不知怎么的,梦婵莫名其妙地想到了罗文鸣,觉得脸上微微地有些发热,忙收转了心思,很想再问些什么,却想不出该问什么。毕竟,一个闺中女儿,再冰雪聪明,也是不可能想得出新婚之夜新郎应该对新娘说什么的!更何况这新郎新娘还是与众不同的!于是思索了半天,只问道:“过几天我就要回家去了,爹娘那里,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也没有什么说的啦!”还沉浸在被皇帝宠幸的快乐中的梦娴,此时想的更多的是怎么来巩固这份感情,对于家乡亲人,她暂时还没有太多的牵挂,“你回去就对爹娘说,我在宫里,一切安好,让他们放心就是了!”

“好吧。”梦婵点了点头,心里有几分高兴,更多的却依然是担心,“宫里比不得家里,有时一句话就能招来泼天大祸,你一定要多看少说话,记住了?”

梦娴点了点头。

“这宫里也不是争强好胜的地方,诸事都需退让一步,休要任性!记得见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言语须谨慎,行动要规矩!”梦婵哪里能够放心,细细地叮咛着。

梦婵的忧虑似乎影响到了梦娴,她的心也禁不住慌乱起来,拉着梦婵道:“那姐姐在这里陪我两日可好?”

梦婵一笑:“宫里留宿外戚,是要报皇后娘娘应允的,岂是你想留就能留的?”为了梦娴,梦婵特意找杨毅平询问了宫里的各种规矩。

梦娴慌了:“那我要是想念爹娘和姐姐了,你们也是不能随意进来的吗?”

梦婵点点头:“那是自然!”说着,突然想起梦娴从未离过家,如今将她一人留在宫里,已是无奈,若是她知道了宫中禁止外戚随意探望,她岂不更要害怕,因此忙安慰说,“当然,若是皇上喜欢你,我们就可以随时进来了!”

这么一说,梦娴复又高兴起来:“皇上自然是喜欢我的!皇上怎么会不喜欢我呢!姐姐你不用替我担心的!不过,有一件事请姐姐成全,你能不能还让红荷来伺候我?”

“怎么,碧纤伺候得不好吗?”梦婵狐疑地问,转过头去就要叫碧纤。梦娴忙拦住了她:“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碧纤两个眼睛看着我,不舒服!从小和红荷在一起的,习惯了,也好说话。”

梦婵沉吟着,红荷的性格也和梦娴差不多,是个不太沉得住气的丫头,远不如碧纤沉稳又有主见,只是她跟惯了自己,可能和梦娴确实不是很合得来。如今既然梦娴问自己要红荷,一来,她已经封了敬妃,在这宫中也有了一席之地,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了;二来,有红荷和她说话解闷,或者容易打发宫中枯燥沉闷的日子吧。

想到这里,梦婵点头同意了:“好吧!我明天就把红荷给你送来,顺便把碧纤接回去。”

梦娴大喜,也不管宫中礼节,一把抱住梦婵,口里只叫着“好姐姐!”慌得梦婵推也不是,躲也不是,只好叫碧纤来帮忙。

好不容易将梦娴分开,天色已经不早了,梦婵也来不及抱怨,就要告辞,可巧有内侍站在宫门外说:“回敬妃娘娘,有贤妃娘娘、顺妃娘娘、宁妃娘娘来了,说是有事要和娘娘商量。”

梦娴正要说“请进”,一眼看见梦婵,忙改了口,问道:“你可知道是什么事情?”

“奴婢听众位娘娘说,是皇上要为永宁公主招新科状元罗文鸣为驸马,众位娘娘想和娘娘来商量一下,这礼该怎么送?”

“你说什么?公主要招的驸马是谁?”梦娴大吃一惊,一边转头去看梦婵,发现她早已收起了方才关切的神情,换了一副冷漠的样子。

“回娘娘,乃是新科状元罗文鸣罗大人。”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梦娴忙打发走了内侍,不安地看着梦婵。

梦婵微微一笑:“看我做甚?我的庚贴还在家中,又不曾送去罗家!”

“姐姐!”梦娴忿忿地说,“幸亏你的八字不曾与他合了!想他数月前还为了娶你,闹得我家鸡犬不宁,不想一中了状元,就这等模样!可知是男儿容易变心肠!亏了你还没有嫁他,不然,上他老大的一个当!”

梦婵心内酸楚,只是此时却是半份也露不得。梦娴的这几句话,夹枪带棒的,虽然骂了罗文鸣,可分明也在怪她,她心中是五味杂陈,无言以对。只得淡淡一笑:“皇家富贵,果然让人艳羡,难逃此诱惑,也是人之常情。”说着,就站起身来,笑道,“妹妹这里还有客人,我就先走了,你让碧纤送我吧!”

第一卷 无可奈何花落去 十四章惊奇情心动美婵娟 叹飘零坎坷姻缘路

“好吧!”梦娴原先还想留姐姐一会儿,可听见“客人”两字,又犹豫了,她实在是不希望宫里有人看见梦婵。因此叫来碧纤,让她将梦婵送出宫去,“姐姐,你就让碧纤跟你回去吧,明天一早再把红荷给我送来也是一样的。”

梦婵点点头,和碧纤一起走出了皇宫。

一坐进轿内,梦婵的泪水就下来了,“公主要招新科状元为驸马”这几个字象走马灯一般在她的脑海里飞旋,让她头疼欲裂。这是报应吗?是老天在责怪她夺了梦娴的姻缘吗?她身受萧家十七年养育之恩,不能报之以万一,却还要夺人姻缘,她成了什么人了?难怪老天也要发怒,要这样惩戒她了!

梦婵觉得心中似有尖刀划过,那一份痛楚,令她心碎的同时,也感到羞愧难当。我竟然还相信他是个至诚君子,深夜拜访,许以姐妹同归。以为凭自己的才貌,也不能委屈了他。其实才貌又算得了什么,我连梦娴都比不了,何况堂堂公主!总是自作多情!如今只落得家事一片狼籍,连从何收拾都不知道了!

梦婵坐正身子,取绢帕擦干了泪水:泪落多情心,我如今情无所归,又有什么好落泪的!事因我起,就算千难万难,总也要我自己去收拾了才是。

梦婵自嘲一笑,将绢帕合在手中,多情反被无情恼,果然不假,我如今就将这情字也如这绢帕一般,看有何事可以恼我!想到这里,她打开了合着的双手,里面的绢帕已成齑粉,她双手一扬,那粉尘便如细雨般飘落,就如同自己那靠不住的情感,守不住的盟约!

轿子停住了,碧纤在外面轻声地问道:“小姐,杨府到了,我们进去吧!”

梦婵突然一阵心慌,宫里既已知公主尚婚之事,杨毅平定然也知道了。而萧长丹又将罗家之事在信中告知了杨老爷,说不定自己此时已成了杨府的笑话了,她心慌意乱:“不!不要!我听说京城北边的玄武湖极是有名,不如就去看看吧!”

“可是小姐出来已经有一会儿了,要不,先跟杨老爷说一声再去吧!”碧纤不放心地说。

梦婵依言走出了轿子,却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轿夫抬着空轿走远了,突然转身朝外走去。碧纤既来不及找人传信进府,也来不及叫住梦婵,手足无措地呆了呆,只有急急跟着梦婵随她而去。

杨府内,杨毅平兄弟正在书房内聊天,徐夫人也在坐。门口边的小杌子上,还坐着徐夫人的丫环小环和杨嗣平的书僮归鹤。

徐夫人笑着问杨嗣平:“妾身听说二叔似乎对萧家大小姐有些心动,可是真的?”

杨嗣平一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何奇怪?”

徐夫人笑着说:“奇怪是不奇怪,只是这位萧大小姐确是不同凡响,数日前瞒着孝和,竟要将二小姐换出来,差点没把你兄长给吓死!今日进宫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可不要又有什么事才好!”说着,含笑看着杨嗣平,“如此行事奇特的女子,想要得她青睐,恐怕并非易事!二叔不要自讨苦吃才好!”

杨嗣平道:“也曾听爹爹说起萧家之事,很是奇怪。尤其是这位大小姐,那日见她,神色凌厉,目光如剑,不似闺中女子,凛然令人不可亲近,极是少见!”说着,也笑了,“嫂嫂虑得不错,小弟倒是还要细想想才是!”

小环插话道:“正是,从小婢到这里,也有三四年了,每次见到萧大小姐,都是冷着脸的,从没见她笑过!原来以为她是因为自己长得漂亮,所以不待见人,可后来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那是怎么回事呢?”杨嗣平笑着问道

大概是因为有杨嗣平鼓励的笑容,小环不管徐夫人的阻止,大了胆子说:“原来小婢也不知道,只是去年的那一次,大小姐在家里住着的时候,少夫人让小婢去送点心,正好看见大小姐和碧纤姐姐在说话。不知碧纤姐姐说了句什么,大小姐就笑了,眉毛微微地朝上扬起,眼睫又垂下来,嘴角弯弯的,说不出的雅致美艳。”小环一边说,一边略抬着头,似乎是在回想当初美好的一幕,“小婢进去时,她没有注意,就将那含笑的眼神瞟了来看小婢。只这一瞬间,小婢几乎要惊倒了。这是什么样的眼神啊,说勾魂摄魄还是不妥,只为着那魂魄是自己喜欢了要飞出去的!就连公子往日读到的那句‘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竟还有些形容不过来,还是那句‘天地为之倾倒’方才形容得妥贴!小婢当时就想,大小姐还是不笑的好,若是笑起来,大家都好不要活了!”说完,还竟自叹了口气。

杨嗣平笑着看着小环:“好个聪明的丫头!能将公子说的话记得这么牢,形容出来一句赛过一句,恰似一朵解语花,怪不得公子喜欢你,少夫人也舍不得你!”

杨毅平皱着眉头说:“入朝为官,你嫌麻烦,倒有心思和丫头玩笑!”

徐夫人笑道:“二叔既这样说,我就把小环送给二叔如何?”

杨嗣平大笑:“好极!好极!难得嫂嫂如此大方!归鹤,还不谢过少夫人!”

小环早羞红了脸,见归鹤还傻傻的不知所以然,不觉气起来,揣了他一脚,转身跑了。归鹤这才回过神来,呐呐地说道:“公子又来取笑小人了!”说着,也跑出去了。

徐夫人站起身来笑着说:“妾身先回房去了,含珠也该睡了,你们兄弟再聊一会吧!”

看着徐夫人出了房间,杨毅平就问:“为兄再不逼你就是,何必回乡去呢?前方战事纷乱,愚兄有些力不从心啊!唯恐辜负了圣恩!”

杨嗣平道:“兄长有意仕途,小弟当助一臂之力。可是小弟性好山水,兄长也不要侧目才是!此番回乡,也不是为避兄长。此次徽州之行,时日颇多,原来早就该回乡探母了,只怕娘亲在家中等急了!”

杨毅平突然笑了:“年前母亲要为你议亲,你逃回了京中。此番愚兄要求你入仕,你又要逃回家乡。你就不怕母亲那边,洞房花烛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