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嗣平也笑了:“倘若实在是逃不过,倒是洞房花烛还好对付些!”
杨毅平笑道:“看来你嫂嫂说得没错,鲲如确实心动也!”
杨嗣平淡淡一笑,杨毅平还要说什么,却见归鹤匆匆进来说:“大公子,二公子,不好了,萧大小姐不见了!”
一句话说得兄弟二人面面相觑,忙说:“先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原来一直到掌灯时分,红竺还不见梦婵回来,就去问随去的轿夫,却说是梦婵坐轿回了家,又出去了。这下,不要说是红竺,连杨老爷都着急了起来,一边让人来找杨毅平兄弟,一边就要遣人去宫里打听。
还是杨嗣平比较冷静,制止了父亲:“爹爹且不要心急,二小姐刚封了敬妃,按规定是不能留宿家眷的,因此大小姐此时一定不在宫里。”
“不在宫里,那还能去哪里呢?就是要游玩,此刻也该回来了呀!”杨老爷焦急万分。根据梦婵这些日子在家的表现,他根本不相信梦婵会因为游玩而不回家的,因此更加着急,“嗣平啊,你说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呀?”
杨毅平慢慢地问道:“前番听爹爹说起,萧家曾与罗家议婚,不知这罗家之子,可是名叫罗文鸣?”
红竺忙点头先应道:“正是!就是此次高中榜首的状元公!”
杨嗣平一笑:“那么,大小姐失踪,大概应该和公主招赘之事有关吧!”
“你胡说,公主招驸马,关我们小姐什么事啊?!”红竺不相信。
杨毅平道:“三小姐,愚兄今日上朝,皇上已定下了驸马之选,正是新科状元罗文鸣,可和你们小姐有关?”
“你,你说什么?罗公子要当驸马爷了?!那,那我们小姐可怎么办啊?!”情急之下,红竺什么也顾不得了,竟然将话脱口而出。
杨老爷有些奇怪:“你们老爷信中不是说罗家改聘并未应准吗?怎么会和大小姐有关呢?”
红竺知道说漏了嘴,期期艾艾地回答不上来。
杨嗣平有些不忍心,收敛了笑容问道:“这么说,罗状元在家乡要聘娶的女子应该就是你家大小姐了?”
“谁说不是呢?”红竺咬了咬牙,终于将梦婵湖畔相救,罗文鸣知情要求改聘,梦娴闻讯大闹,姐妹互换进宫的事都说了一遍,只留下了梦婵夜探罗府、意欲饮药失音以求落选的事情没有说。杨氏兄弟这才知道令杨老爷难以开口的是这样的事情,都有些匪夷所思。杨毅平刚要开口,杨嗣平暗中拉了他一下,便对杨老爷说:“爹爹,孩儿想和三小姐一起去找大小姐,不知可否?”
“什么可不可的,能找到人是第一要紧的!只是见到大小姐,不要太孟浪了!”
“孩儿知道了!”杨嗣平应着,转头对红竺说,“三小姐,看来我们要徒步找寻了,你没问题吧?”
红竺瞪了他一眼:“只要公子没问题,那我就不会有问题!”
杨嗣平一笑,在众人不安的眼光中和红竺一起走出了大门。
南京城自定都以来,日渐繁盛,此时虽已华灯初放,酒肆歌楼,还是一片喧闹,人来人往,甚是热闹。
一出府门,杨嗣平就朝北而去,红竺奇怪地问:“你知道我家小姐在哪里吗?”
“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径自朝北走呀?”
“随便走走嘛,找哪儿不是找啊!”
红竺火了:“你给我站住!在没有弄清楚小姐到底在哪儿之前,你不许走!”
杨嗣平转过身来微微一笑道:“三小姐不肯将事情据实以告,小生又怎么能猜出大小姐在哪里啊?”
“你在胡说什么?”红竺一听这话,慌了,“我方才不是已将事情原委,一一告之了吗?”
“听你方才所说,因救人而要求改聘,都是罗状元在那里一厢情愿,罗家也没有同意退婚,萧家也没有同意改聘,可以说罗萧两家就是有姻缘,那也是和二小姐的姻缘,关大小姐什么事?现在二小姐进了宫,罗公子既已断了姻缘,另招为驸马,那也是顺理成章之事,大小姐又何必彻夜不归呢?三小姐又何必如此惊慌呢?”
红竺被杨嗣平问得哑口无言。
“你要是再不说,我猜不出大小姐的去向,天色越晚,越容易出事!到时候你可休要怪我!”
红竺本来是完全可以不理杨嗣平的,凭梦婵的本事,天色再晚也是出不了事的。无奈她不知道此时梦婵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这就不好说了,而且她也不知道还有个碧纤跟着。因此无奈之下,只得将梦婵夜进罗府,回来后要药哑嗓音以求落选,甚至为了梦娴,甘愿嫁罗文鸣为妾的事,都说了出来。听得杨嗣平神色凝重,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等至情至性的女子!
“快走吧!我们去玄武湖边找找看!”杨嗣平顾不得和红竺解释,加快了脚步。
两人来到玄武湖畔时,那里已经是漆黑一片了,借着湖边微弱的灯光,还能隐约看见一些大致的情景。红竺迟疑地问:“你能确定小姐在这里?”
“从你告诉我他们的事情是因湖边救人而起,我就猜到大小姐应该在这里!快找吧!”杨嗣平边说边向湖边的柳树走去。落光了叶子的柳树在夜色中仿佛肃立的巨人,有几分狰狞。
红竺这才知道中了杨嗣平的圈套,把梦婵的事向他和盘托出了。真是又气又恨又无奈,只能希望找到梦婵,也好减些多嘴的罪过,于是边找边轻声叫着“大小姐”。
杨嗣平猜得没错,梦婵确实在玄武湖边。罗文鸣婚尚公主的消息,让她心如刀绞,虽然对于这桩姻缘,她也知道阻碍重重,但总以为凭着罗文鸣对自己的深情,还是可以打动罗家父母的,更何况他现在是状元公了,罗家夫妇总不能不顾及儿子的感受吧!自己这边,虽然这样也算是夺了梦娴的姻缘,在养父母面前未免汗颜,但想到从今后和罗文鸣一起住在京城,可以随时保护着梦娴的安全,应该也可以抵消得过了。因此一心想安顿好梦娴后,就返回家中,和罗文鸣共渡难关,以结百年之好。不料这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令她应对无门。
此刻站在湖边,她呆呆地看湖面,神色恍惚。我欲毁音逃宫,他欲忤逆求聘,这样的深情,而今竟也成了镜花水月,可见这世上,哪有真情可言!都是自己幼失亲情,急觅归宿,才会将此事当真。看着梦娴入宫,竟没有全力相阻,以至今朝无颜回乡,面见爹娘!罗公子呀!罗公子,你既明知婚事参差,又何必以拒考相迫父母,一心求聘;你既已有心于我,那今日又何必答应了公主的婚事?你将我家事弄得如此零落不堪,自己却去做驸马去了。我让人笑话还是小事,你却叫我如何回乡面见爹娘?不要说回乡,我如今是连杨府也没有颜面进去了!这一切可都是拜你所赐,你竟欲以此来回报救命之恩么?!
梦婵早收了泪水,所有的伤心,渐渐地都凝结成了眼中的寒意,心中的失意。她的神色也从恍惚变得冷漠、寡情,目光扫过之处,仿佛如秋风一般,将这绿荫红花,都变做了落叶枯枝。
碧纤胆颤心惊地站在她身边,既不敢催她,也不敢问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正在这时,听见远处隐隐传来呼唤声,仿佛是红竺的声音,踌躇了半天,她试探地应了一声:“谁在那里叫人啊?”
“你是谁?”听见有人应声的红竺大喜,一边问一边朝声音的方向摸索过去。
“我是碧纤,是红竺姐姐吗?”
是碧纤!红竺又惊又喜,也顾不得天黑,深一脚浅一脚地就跑了过去。果然看见碧纤正站在那里,梦婵也站那里,对她的到来毫无反应。
“你们怎么在这里?你怎么从宫里出来了?”红竺急急地问,一边不安地看梦婵。
“好姐姐,你可来了!”碧纤仿佛见到了救星,一把抓住红竺说,“你知道吗?罗公子要娶公主为妻了!小姐在宫里听见这个消息,当时脸就煞白。本来轿子已经到了家门口,可她下了轿又走到这里来了。我又找不到可以传信的人,又不放心小姐,就只好这么着跟着。谢天谢地,你们是怎么找来的?”
“是杨公子陪我找来的,小姐怎么样啊?”红竺哪敢说被杨嗣平套去了话的事,忙问梦婵的情况。
好在碧纤也不在意:“我也不知道,她一直就站在这里,也不说话,也不出声,我也不敢问。”
红竺走过去,靠近梦婵,轻轻地问道:“小姐,我们回家去吧!”
梦婵还是一动不动,红竺束手无策,正好看见杨嗣平远远地站在那里。于是用手一指:“你站那么远干什么?还不帮我们来劝劝小姐!”
杨嗣平笑着走近了几步说:“这有什么好劝的,大小姐不过是因为马上要离开京城了,临走之前想看看京城的夜景,所以就晚些回家罢了。”
“不是的,杨公子!”碧纤着急地说,“小姐是因为知道了罗公子要娶公主,到这里伤心来了!”
“胡说!”杨嗣平收敛了笑意,淡淡地问道,“罗公子娶公主,与你家小姐有什么关系?!你家小姐是和罗公子已有婚约呢?还是另有私情?!”
一语惊醒梦中人,梦婵心中一凛,是啊,我与罗公子既无婚约,如此行为,岂不让人疑有私情,就是要伤心,也该回家再伤心,在别人家里,怎好如此妄为,实在是过分了!
于是梦婵慢慢转过身来,离开了湖边。
红竺听了杨嗣平的话,正要生气,见梦婵转身走了,不觉又惊又喜,也顾不得和杨嗣平计较,忙跟了上去。
碧纤更奇怪了,边走边一连瞟了杨嗣平好几眼,这人谁啊?怎么他一句话小姐就转身走了呢?
快走到府门口时,杨嗣平叫住了红竺:“三小姐请稍候!让小生先进去!”
“为什么?”红竺不服气地问。
杨嗣平并不计较,笑道:“大小姐难得晚归,此时舍下一定是阖府皆知,而且都想来问个究竟。三小姐是不是预备要召见我阖府人众,细述原委啊?”
梦婵拉住了红竺:“你让杨公子先进去吧!”
杨嗣平微微一拱手,道了谢,进去了。碧纤惊奇地说:“这杨公子是什么人呀?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心细如发、体贴入微的男子!他的娘子一定被他百般呵护,让人好生羡慕!”
红竺一把拉过碧纤,低声喝责道:“我若告诉你这位杨公子此时还未娶亲,你是不是今晚就打算和他洞房啊?怎么去宫里走了一圈,回来就发疯了呢?也不看是什么时候!”
碧纤红了脸,悄悄地吐了吐舌头,不出声了。
约摸一盏茶的工夫,就看见一个书僮出来,对着梦婵行了礼说:“请大小姐、三小姐进来吧!”
梦婵主仆这才进了杨府,果然阖府上下都静悄悄的,仿佛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三人于是悄悄来到自己房中歇下。
萧氏姐妹住的是杨家花园旁边的一个小院落里,正房两旁只有东西两个厢房。梦婵平时入睡,就不喜欢有人在身边,即便是红竺也不例外。因此她就一人住在正房,让红竺和红荷分别住在东西厢房内。
红竺一路上看着梦婵无知无觉的样子,实在担心,因此进了院门,就想跟着梦婵进正房。自己打好了主意,就算梦婵不喜欢有人陪睡,她在房里坐一个晚上也行,总之要看着梦婵没事她才放心。
不想梦婵一进房间,就将门关上,红竺连门槛也没有碰到,就被关在了门外,心中颇感懊恼。长这么大了,梦婵还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她,她本想就坐在房门前,无奈碧纤刚从宫中出来,还要她去照顾。而红荷此时早已入睡,因此只得悻悻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和碧纤一起睡下了。
梦婵躺在床上,不敢合眼。只要一合眼,就会看见罗文鸣和那个看不清容貌的永宁公主含情脉脉,相视而笑,令她柔肠百断。她只好一夜就这样看着天花板发呆,直到拂晓时分,才朦朦胧胧地闭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红竺开始准备回家的行装。梦娴已经册封,碧纤也回来了,她们自然就应该回家了。
徐夫人的丫头小环此时走了进来,对红竺说:“三小姐,我们二公子也要回家看望老夫人。少夫人让我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这个……”红竺有些为难了。如果是杨嗣平自己来问的,她保管一口就回绝了。可现在是徐氏夫人来问,她怎么好回绝呢。于是只好笑道,“多谢夫人关照,我知道了。一会儿等姐姐醒了,我会跟她说的。”
“怎么?大小姐此时还没有起来吗?”
“是啊,可能是因为昨天进宫,走了一整天,累着了。”红竺有些尴尬。
“那好吧,我先去和少夫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