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听你的回话!”小环知趣地笑笑,转身走了。
第一卷 无可奈何花落去 十五章病缠绵重返故乡路 无奈何婚尚长公主
走出角门,拐过一个弯,小环停下了脚步,四周看了一下,然后低声叫道:“二公子,二公子!”
就看见杨嗣平从拐角处转出,用手在小环肩上一拍:“小点声!”
小环唬了一跳,转身见是杨嗣平,不禁笑逐颜开:“二公子,我已经替你撒了谎了,看来三小姐是同意了。你怎么谢我?”
“好说,回头你出嫁时,我送你一份大大的嫁妆!”杨嗣平微微含笑道,“那大小姐呢?她有没有生气?”
“我不知道,大小姐还没有起来呢!”
“是吗?”杨嗣平收敛了笑容,微微皱起了眉头。
见此情景,小环有些奇怪,这个二公子,从来没见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发愁的,常常只是看见大公子愁容满面地回家,被二公子几句话说得开怀,怎么这位萧大小姐的事却让他颦眉了呢?
杨嗣平却并没有在意小环的好奇,转身朝自己房中而去。小环闷闷不乐地转回了徐夫人房中。徐夫人已梳洗好了,正准备去看含珠,见小环垂头丧气地进来,倒有些奇怪,问道:“一早就不见你,去了哪里?可是在那里受了委屈了?”
小环嘟着嘴问道:“少夫人,你说这萧家大小姐好是不好?”
徐夫人倒笑了:“大小姐好不好,却与你什么相干,要劳你动问?”
小环皱眉道:“少夫人难道没有看出,二公子有些喜欢大小姐了吗?”
徐夫人奇道:“你如今倒是越发出息了,连二公子的事也要过问了!那二公子连老夫人也不能去问他的事,你如今问他做什么?”
小环依旧双眉紧皱,不满道:“不知道二公子为什么要喜欢萧大小姐!那大小姐虽说貌比天仙,实在是动人。可除了这容貌,别的哪样好了?人又冷,性情又怪,对人不假辞色,极难亲近!哪里比二公子体恤怜下,温存可亲,说出话来,无不令人开怀!做出事,别人想不到的,偏他一一想到,处处妥贴,再不肯令人有丝毫的为难!大小姐哪里比他去!”
徐夫人险些笑出声来,这小丫头,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昨日那一句玩笑话,就动了芳心了,却又不敢明说,便怪罪到别人身上去了。于是忍了笑意,正色道:“你说得极是在理!那大小姐确是难配二公子,依我看,非得我们小环配他,是最好的了!”
小环大窘,叉了手站在哪里左右为难,吭哧了半天,才说道:“小婢只是这般说说罢了,就是说错了,少夫人责备就是,何苦笑我!”
徐夫人这才笑出声来,一边拉过小环道:“你这丫头,既然知道二公子诸般都好,那他的眼力会差么?是他中意的人,又怎会不好,你呀,就不要替二公子操心了,还是替你自己操些心吧!明年就十九了,按府里的规矩,也该放你嫁人了,你看这府里可有你中意愿嫁的人?悄悄地告诉了我,好替你做主!”
小环红了脸,低头摆弄着衣衫,无话可说。
直到中午,也不见梦婵有起床的迹象,红竺急了,顾不得梦婵有卧房禁止入内的规定,闯了进去。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反常,红竺径直朝梦婵的床铺走去,一直走到帐幔外边,还是没有响动。
难道小姐昨晚走了?这个念头把红竺吓得魂飞魄散。她猛地揭开帐子,看见梦婵正睡在里面,不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为自己这个吓人的念头感到好笑。但随即她就没法笑了,因为她发现梦婵双眉紧锁,满脸通红,呼吸急促。再伸手一摸,浑身燥热,便忍不住大喊起来:“啊呀不好了!姐姐生病了!”
听见红竺的叫喊,碧纤也跑了进来。不一会儿,杨老爷和少夫人徐氏都来了,徐夫人进房里看了,也急了,就对红竺说:“想是昨晚染了风寒,赶快让人去找了大夫来,说不定看过就没事了!”
见众人都来了,红竺有些不好意思,将手指扣住梦婵的脉门,须臾,对徐夫人说:“嫂嫂说得没错,只是风寒而已,是我过于担心姐姐,反而惊扰了大家!”
徐夫人奇道:“怎么三小姐竟懂歧黄之术吗?”
红竺笑笑:“略知一二而已。为着姐姐生病不要大夫看,所以学了一些,好照顾她!嫂嫂不要让人去请大夫了,一会儿我把方子开出来,竟去抓药就行了!”
徐夫人笑着应了:“这回可走不了了,好歹再住几天,总要等病好了才行!”
红竺看着昏睡的梦婵,无法推辞,只得应了。
徐夫人于是退了出来,刚走出院子,小环扯了扯她,引着她绕过回廊,来到了花厅。
徐夫人正奇怪小环为什么将她拉到这里,就看见杨嗣平从外面进来,人还未进门,先冲徐夫人深深一揖,倒把徐夫人吓了一跳:“啊呀!二叔这是做什么?行这样的大礼?”
“有事要烦扰嫂嫂,行了礼好说话些!”杨嗣平笑道。
“二叔有事,妾身自然是该帮忙的,只是当不起你这大礼!”徐夫人也笑了。看来早上小环说的没错,萧大小姐端的美貌非凡,让一向不动声色的二公子也动了心了。只是如今大小姐刚刚遭遇情变,怕不是求聘的好机会。
“小弟想回家看望娘亲,欲和萧氏姐妹同行,有烦嫂嫂去说一声,可好?”
杨嗣平的请求证实了徐夫人的猜想,她笑道:“看来大小姐果然不凡,二叔神仙一样的人物,竟也动了凡心!只是为何一定要我去说,二叔自己去说不行吗?”
杨嗣平自嘲地笑道:“小弟什么时候又成了神仙了?让嫂嫂如此取笑!嫂嫂去说,乃是通家之谊,小弟自己去说,怕有瓜李之嫌。”
“那你怎么能知道萧小姐就一定会听我的呢?”
“小弟方才已经请小环去试探过了。”
“嗯!”徐夫人回头看小环,小环早已跪下,眼睛却瞟着杨嗣平。杨嗣平笑道:“嫂嫂不必难为丫头,都是我逼她去的。”
徐夫人暗自好笑,这个杨嗣平,这次大约真是动心了,这样看来,自己不帮忙都不行了,只好点头说:“我说便替你去说,不过大小姐要是不肯时,你休怪我!”
杨嗣平笑道:“嫂嫂成人之美,小弟岂有怪罪之理!”
梦婵昏睡了两天,终于醒了。这天早上,红竺重新替她把过脉,开了药方,让人去抓药。
“再吃上两剂就差不多了,这风寒之症,来得快,去得也快!”
梦婵漠然不语,只是接过红竺递过来的粥碗,用调羹舀了两下。
红竺关切地说:“我怕你病中口淡,让人煮了粥来。知道你不吃甜的,这里头拌的是笋丝,你尝尝好不好!”
梦婵吃了一口,点点头:“还好!若在家中,这个时候,你的蟹粉粥肯定是少不了的!”
红竺故意将脸一板道:“吃药的时候,不许吃螃蟹!”
梦婵淡淡一笑:“谨遵医命!”
见梦婵有了笑意,红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开始想罗文鸣的事情。梦婵都已经准备为他毁音为妾了,两人的情意应该说是非同一般,然而罗文鸣竟然会答应娶公主为妻。倘若他真是个贪图荣华富贵之人,难道小姐竟然看不出,还一夜之间就对他倾心相恋,可不奇怪;既然能让小姐心生爱慕的,又怎会是得意忘形的小人呢?
红竺百思难解,心想,前些天还听大公子说起,那罗文鸣住在文升客栈中,自己何不就偷空去问个究竟呢?就算小姐和他果然无缘,也该让他知道小姐此时的处境!若里面还有些别的隐情,问了来,说不定还能解了小姐的心结也未可知。因此这天看梦婵清醒了,她嘱咐了碧纤几句,自己就从后门偷偷溜出了杨府。
找到文升客栈并没有费什么工夫,让红竺伤脑筋的是,罗文鸣已经离开了文升客栈,而且客栈中无人知道他搬去了哪里。
原来那夜贞信夫人走后,罗贵和书勤就进来了。书勤被贞信夫人赶出罗文鸣的房间后,就来到自己房中将事情对罗贵说了。罗贵听说是宫里来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因为罗文鸣得不到梦婵的确切消息,心情烦躁,从宫里回来,也没和他说起皇上要指婚公主的事。因此罗贵不知何意,等贞信夫人一走,就过来问原因了。
见罗文鸣坐在桌旁一言不发,罗贵先开了口:“萧大小姐既然已经入宫,公子也该另做打算才是!”
“什么打算?”罗文鸣双眉深锁,“难道要我应下公主的婚事?”
“公子若是不答应公主的婚事,就要回家和萧二小姐成婚了。公子须要想清楚,萧二小姐和公主,你心上更愿意娶哪一个呢!”“公主”两字,令罗贵眼前一亮,于是小心试探道。
罗文鸣不悦道:“当初改聘,是为了报大小姐救命之恩,乃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大小姐既已进宫,我自然该回乡和二小姐成亲!毕竟当初婚事,是我家前去求聘,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可随意更改!”
罗贵急了:“公子怎么这样傻!你也不想想,你已经说了求聘的是大小姐,和二小姐又哪来的婚约?你这样回绝皇上,岂不是让皇上以为公主竟还不如一个民间女子,如此藐视圣恩,朝堂之上,还有你的立足之地吗?何况这样一来,连萧家偷偷瞒下二小姐的事情也要说穿,岂不连累他们身犯欺君之罪!公子,你再好好想想吧,如今分明已成骑虎之势,你是应也要应,不应也要应!哪里还有回旋的余地!”
这一番话,将罗文鸣所有的幻想全数打破,他呆了许久,颓然叹道:“我无力阻止大小姐入宫,已是无能之极!难道还要连累萧家因我而获罪吗?罢!罢!罢!总是命运不济,以至如此!”说着,对着罗贵苦笑道,“当初改聘,想来让二小姐十分地难堪!我原想回乡探亲,再续前缘,以弥补当初轻狂之过!大小姐姐妹情深,或者这样也可些许报得救命之恩!不想一步错,步步错!履历上未婚二字,竟会招来皇家姻缘,实在是始料不及啊!”
罗贵见罗文鸣只是摇头,心中也是不忍,将他扶到床上躺下,劝道:“公子且静静心吧!小人听说那公主也是人才出众的,应该可以配得公子。何况她还是皇上的亲妹妹呢,公子娶了她,自然是荣宗耀祖,难道会比萧家小姐差!”
罗文鸣一拂袖,怒道:“我思娶萧家小姐,难道是为了贪图美色吗?!情相悦,意相投,方是夫妻之道!更何况大丈夫求取功名,理当光明正大,岂有靠裙带关系攀附的!满嘴胡说!还不与我滚!”
罗贵吓得不敢再吱声,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罗文鸣虽然盛怒之下赶走了罗贵,但却不得不考虑他方才说的话。如今确已成骑虎之势!他既承认求聘之人,已然入宫,其实就是答应了公主的婚事。不然,藐视圣恩之罪,不仅会毁了他的前途,也难保皇上不会因为兄妹之情而迁怒梦婵,令她在宫中难以度日。更何况还有萧家隐匿梦娴的事夹在中间。
就这样,在罗贵和书勤的劝说下,罗文鸣无奈之下,终于点了头,答应了公主的婚事。一得到这个消息,建文帝马上六百里加急到庆元府,让府衙协助将罗家父母送到京城,预备与公主的婚礼。府衙哪里敢怠慢,随即就知会了罗家。
罗老爷接到府衙送来的消息,还闹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明白已经和萧家定婚的儿子怎么会和公主扯上姻缘。而罗夫人这一喜却是非同小可,当即让媒人前往萧家,请朱夫人履行当初同意的退婚之诺。朱夫人本来就没打算将梦婵嫁到罗家,尤其是在罗夫人驱逐了宋秦生之后,更不齿她的为人,早在心里断了这段姻缘,如今见媒人来说,求之不得,当下就还了婚书,退了聘礼。
收到萧家退回的婚书和聘礼,罗老爷深为不满,拒绝进京,只是当不住罗夫人死缠烂打:“你就是生气,也该找儿子问个明白不是?!”这才无奈起身,和罗夫人一起急急地拜过了祖宗,准备进京,将一应家事都交给了二姨娘謦兰和三姨娘香荷打理。
再说春娘自从送走宋秦生后,只接到了一个消息,就是罗文鸣已经为他捐了监生,可以参加科考了,以后就寥无音讯了。原来罗文鸣因为公主指婚之事,十分烦恼,懒怠写家书;而宋秦生知道自己中了进士后,有了些别样的想法,也不想写家书了,春娘自然就无从知道消息了。
这次知道父母要进京,春娘怯生生地去求罗夫人,希望能带她进京。不料罗夫人因为春娘自退婚后屡次拒绝另行婚配,十分不满,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的请求,春娘欲哭无泪,和自己的亲娘香荷说了,也是毫无办法。于是自罗老爷夫妇走后,竟渐渐地生起病来了,这是后话。
那罗家二老既要进京,罗文鸣又寓在文升客栈,何处去安顿二老?罗文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