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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又成了她出气的对象,那么大小姐应该不是养女了,而是亲女了。

想到这里,杨嗣平微微一笑:知道了自己是萧家的亲生女儿,不见高兴,反而更加哀伤,这亲情的背后,恐怕真相十分不堪,以萧世伯刻意隐瞒的行为来推算,他与大小姐的娘亲,怕只是一段露水缘份了。而且外面也一直有传言,都说大小姐是萧世伯的私生女。所以按着大小姐心比天高、孤傲不群的性格,才会伤心欲绝,竟自胜过了罗公子的负情!

只是大小姐的性格,绝不是个媚情迎奉之人,也不能去做苟且偷欢之事。俗话说,有其母必有其女,难道这样一个女儿,她的母亲却是水性杨花吗?好象也是不通!况且还听说她乃是萧世伯的师妹,这露水姻缘一说,怕也不对!

不过此事来龙去脉虽然难猜,但要解开大小姐的心结却也不难,只要让她相信她的母亲和她一样,不能是一个水性杨花、随意留情的女子,也就是大小姐自己不是私生女就可以了!只是如何说服大小姐相信却是桩难事,一步不慎,她定会以为我心怀轻薄,戏弄于她,反而是弄巧成拙!因此又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碧纤见杨嗣平一会儿面带微笑,一会儿又双眉颦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心里七上八下的,两个眼睛只随着杨嗣平的身影转。

好一会儿,杨嗣平转过了身来,对碧纤说:“此事虽好办,却有些繁琐!”

“只要能解了小姐心结,哪里在乎繁琐呢!”碧纤忙说。

杨嗣平微微一笑:“姑娘说得是!如今你家小姐有三桩心事,你且听听我说得对不对!一恨遭遇薄幸,二恼亲情难信,三愁归宿不定!是与不是?”

碧纤扳着手指想了半天,一点头说:“公子说得一点都没错!小姐可不是恨罗公子负情,又莫名其妙让二小姐进了宫,害她在家中难以立足!”

杨嗣平笑道:“病症既多,治起来自然也有些麻烦,可能要烦劳姑娘多来舍下几次了,你可愿意按我说的去做?”

碧纤点头不迭:“只要能治好小姐心病,就是让我住在这里也行!”

杨嗣平欣然一笑:“不料小生蜗居,还能得姑娘青目,实在是不易啊!”

碧纤这才发觉自己又说错了话,红了脸低下头去。杨嗣平走到书桌边,取了纸来写。只一会儿,就将两张叠好的纸交给了碧纤,笑着说:“这一张纸就是一个方子,我编了号了,你只要依计而行,就可以解开小姐心结!”

碧纤拿着纸,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不相信地问:“这样就可以了吗?”

杨嗣平道:“用完了这两张方子,你须将小姐的情形来告诉我,我就可以开第三张方子了!记着,用完了马上毁了,若让小姐知晓,就失效了!”

碧纤将纸往怀中收好,笑道:“公子放心,我一定依计而行!等小姐心事了了,我再来谢公子!”

杨嗣平点点头,让归鹤送碧纤。归鹤领着碧纤朝门口走去,杨嗣平叫住了他们:“归鹤,你带碧纤姑娘去哪里?”

“送她从门口出去啊!”归鹤奇怪了,难道还叫碧纤跳墙出去不成?

杨嗣平笑道:“归鹤,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若是这样跟碧纤姑娘从大门口出去,这碧纤姑娘以后的事情恐怕都要包在你的身上了!”

归鹤和碧纤这才明白过来。可不是,这半夜三更的两个人这样出去,就是没事也变成有事了。

看着两人呆呆的样子,杨嗣平不觉好笑:“花园的后门钥匙是放在花房里的,你可以拿来,将花园后门打开送碧纤姑娘出去。”

“哎!”归鹤忙应了一声,带着碧纤朝后花园走去。

临走时,碧纤忍不住又瞟了杨嗣平一眼,心想:这位杨公子真是既风流又聪明,更难得的是肯为小姐这样尽心!我没有报答他的办法,只好等他来我家提亲时,我一定撺掇着老爷夫人答应了他的求婚,也不枉他为我们小姐这样费心竭力一番。

回到家中,已是丑时,碧纤想了想,先走回了自己房中,取出一张纸来看。不觉又惊又喜,啊呀!果然是好计,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人呢,这杨公子真正是神人,怎么让他想到的!想着,笑容满面地重新将纸藏好,上床睡下。

第二天一早,碧纤早早就来到梦婵房前,红竺早醒了,正坐在门前的回廊上。碧纤陪着笑脸,上去搭讪:“小姐还没醒么?姐姐可要去睡一会儿?”

红竺白了她一眼:“多谢你好意!我没有那份闲心!”

碧纤在红竺身边坐下:“姐姐就是一年不睡觉,也不能让罗公子来娶小姐呀!如今我们要劝着小姐忘了这些事情才行!”

红竺烦躁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你说说容易,却如何去做?如今小姐连门都不肯开呢!”

碧纤道:“开门有何难,老爷太太自然是无用的,但有一人来,小姐一定就开门了!”

红竺不相信地看着碧纤:“你说的是谁?”

碧纤故作天真地眨着眼说:“自然是韩太太了!她若来时,小姐一定会开门的。就算不开,韩太太也会破门而入,小姐又能拿她怎么样?!”

红竺疑惑地看着碧纤,显然不相信这是她想出来的主意,但她不得不站起身来:“我去请韩太太来!”

正要走时,却见红叶过来了,对她们说:“快禀告大小姐,韩太太过来看她了!”

红竺看着碧纤,惊疑不止:“你去请的韩太太?”

碧纤也是一脸惊讶:“没有啊!啊呀别管了!快些叫小姐起来吧,一会儿韩太太等急了,竟自闯了进来可怎么好!”

话音未落,房门打开了,梦婵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说:“进来伺候吧!”

第一卷 无可奈何花落去 十八章阴差阳错险分鸳鸯 悬崖勒马再系红线

两人忙进去,红竺去找衣服,碧纤取了鹅胰、手巾来伺候梦婵洗脸,一边观察着梦婵的脸色,一边小心地说:“小姐怎么不想想韩太太是干什么来了?说不定是给小姐提亲来了呢!我听红叶姐姐说,这两天送来的庚帖真是不少!”

梦婵脸色冷俊,一言不发,碧纤无趣地闭了嘴,心里想着怎么和梦婵说第二件事。

红竺和碧纤刚刚给梦婵梳洗完毕,殷夫人就进来了,一见梦婵就拉了她上下打量,一边问红竺:“你姐姐昨天可还好?有没有什么事?”

红竺自然不敢说梦婵昨日回家,卧床不起的事情,只是陪着笑脸说:“姐姐还好!就是在京里感了风寒,还没怎么好利索,有些懒懒的!”

殷夫人拉了梦婵坐下,又仔细看了看说:“果然脸色不好!你这孩子,总是太多心的缘故,你爹爹好好和你说话,你也不知道疑心到哪里去了!”

梦婵神情漠然道:“二婶何必宽慰我,是我没有自知之明,所以惹下这些麻烦来!”

殷夫人奇道:“什么自知之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梦婵颦眉道:“二婶不觉得爹爹话中,将太太和我娘的身份换一下,更解释得通吗?”

殷夫人先是一愣,过了一会儿才思量过来,不觉气极:“你……你这孩子,怎么能如此猜度你娘!你娘性情刚毅,行事磊落!只有别人对不起她的,她怎会去做苟且之事!”

碧纤猛地想起第二张纸上的话,接口便说:“那是,要知道太太是怎么样的人,看小姐就可以了,不是说有其母必有其女吗?”

殷夫人气恼地指着梦婵说:“你还不如碧纤懂事呢!”说着,站起身来,“你先把你娘的事情想明白了,我再和你说别的事情!”说完,气呼呼地便走。谁知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说道,“你这容颜,倒是挑你爹娘好的地方都象了来,怎么性情却偏挑不好的象?!性格象你娘,似烈火一般,再不带回转的余地!行事偏象你爹,颠三倒四,苦了自己,也累了别人!你且与我好好改改你那性子,不然,只怕是嫁不出去!”说完,又狠狠地瞪了梦婵一眼,才恨恨离去。

被殷夫人一顿斥责,梦婵坐在椅子上,复又茫然,是啊!有其母必有其女,我怎可如此猜度自己的亲娘!只要我不是那曲意迎奉、以色事人之人,那我娘也就定然不是!我竟还不如碧纤!

不对,碧纤这丫头今天古怪,她哪里能知道这样的话!竟能接得这般顺溜。以她的心思,恐怕还想不出来!

梦婵目光冷冷地扫过碧纤,碧纤吓了一跳,正要开溜,梦婵开口了:“我倒不料你进了一次皇宫,竟能精进如此!早知道,就不该将你带出宫来,说不定你将来还能母仪天下也未可知呢!”

红竺也是非常奇怪,怎么碧纤今天说的话都含着深意,让人心有所思呢?她猛然想起昨晚碧纤不肯值夜的事,心里有些明白了,于是附在梦婵耳边低低地说了这事。

碧纤见此情景,知道瞒不住了,于是跪在梦婵面前,一声不响。

梦婵看着她:“怎么还要我问一句,你才肯答一句么?”

碧纤低头道:“这些都是昨晚我去杨家,杨公子教的!”

梦婵怒道:“我岂不知是杨公子的主意!我只问你,你对他说了何事?他给你出这些个主意?”

碧纤慌道:“没有说什么事,就是说了小姐为二小姐的事情愧疚,去了韩二爷府上,回来就将自己关在了房中!”

梦婵气恼地盯着她,显然不是很相信:“那杨公子在京城的那天晚上,又怎么会说起罗家的事来?不会都是老爷信里说的吧!”

“可小婢连老爷信里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啊!”碧纤委屈地说。

梦婵一直怀疑杨嗣平气定神闲的背后,藏着什么秘密。而碧纤又对他很有好感,怎么不怀疑是碧纤说的?但转念一想,自己和罗文鸣的事,只有红竺知道,碧纤的确不知道,这才收回了眼光,转向红竺:“看来病根还是在你的身上!”

红竺跪在碧纤身边:“那夜小姐不见了,杨公子道,我若不说实情,只怕小姐会出事,没奈何才告诉了他的!请小姐责罚!”

梦婵气得无话可说:“罢!罢!别人要嚼舌头说我的长短,这也是拦不住的事,怎么你们两个也拿我的事情当成话本说给人听去?前番为着罗公子另娶之事,我已是无颜回杨府了。如今你们索性将我的事情一一都告诉了杨公子,这回好了,倒省了我许多麻烦,今生是不用见他了!还不知他心里想我是个怎样的女子呢!”

红竺和碧纤两个连大气也不敢出,默默地跪在那里。话已出口,收是收不回来的了,梦婵看了她们半天,也是无奈,自己烦躁,就挥手让她们出去。

红竺和碧纤忙起身退出了房间。

这一日,杨嗣平和往常一样来到杨老夫人房中,杨老夫人正在念经,见儿子进来,十分欢喜,收了经书笑道:“我儿今日来得比往常早了好些,可是有事?”

杨嗣平笑道:“知儿莫若母,果然儿子的心事瞒不过娘亲!孩儿想请母亲替孩儿去提亲!”

杨老夫人笑了;“我当是什么事,这样急急忙忙的!我儿放心,为娘早就给你提亲去了,哪象你,什么时候了,才想起来!”说着,爱怜地拉着儿子,让他坐下。

杨嗣平听说母亲已为他提亲,心生疑窦,有些忐忑不安,忙问:“娘提的是哪家的小姐?”

“娘提的人,你一定会喜欢的!”杨老夫人拉着儿子的手说,“就是城东边开瑞祥钱庄的罗家的女儿。听说他儿子还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呢!”

杨嗣平大惊失色:“娘为何要去罗家提亲?”

“这个自然是有缘故的了!”杨老夫人见儿子急得汗也出来了,心疼起来,忙给他搽汗,一边说,“娘做事是有分寸的,你尽管放心!年初时你爹爹带信来说你不肯做官,京城里姑娘眼界都甚高,怕不好找媳妇,娘就替你留心上了。只是我们家在京里,姑娘们大多不愿意远嫁。前两天我听说罗家的儿子中了状元,将爹娘都接到京城去了,就思量着罗家的姑娘那肯定也是要去京里的,可不是一段好姻缘,就让人去说了。可惜他们老爷太太都不在,两位姨娘倒是爽快答应了,说是立刻让人送信到京里去告诉老爷太太。娘两天前也已经让人去京城和你爹爹说去了!”

杨嗣平一听,顿足不已:“娘啊娘!你可害死孩儿了!孩儿什么时候跟你说要娶罗家姑娘了!”

“不要罗姑娘,那你要谁?娘看来看去,就是罗姑娘最适合你了!”

“孩儿要娶的是萧世伯的女儿,萧家大小姐为妻,只除了她,孩儿谁都不要!”杨嗣平一字一顿地说完,便要走。杨老夫人叫道:“你要萧姑娘,那罗姑娘怎么办?”

杨嗣平站住了,回过身来笑道:“娘要是实在喜欢罗姑娘,不如就将归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