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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义之举。至于后来换成了亲女参选,完全是迫不得已的原因。因此一时倒不好开口了。

公主等了半天,不见徐夫人开口,自然就猜到了原因,因此微微一笑:“看夫人的样子,参选的两个女儿,一定都不是萧家亲女了?”

徐夫人勉强一笑:“参选的是萧家亲女二小姐和萧家义女三小姐!”

“哦?”公主略感惊讶,嘴角牵出一丝笑意,“这样说来,萧氏夫妇倒是有几份仁义之心了!但不知这个长女是何来历,竟能让养父母为护她而弃亲女?”

这话问得徐夫人不知怎么说才好,若是照实说了,公主心中,一定认为萧氏夫妇乃是市井小人,但自己从公公口中知道的萧长丹却是个侠义之人,她实在不想因此而贬低他。何况若是照实说了,公主知道驸马心中竟有这样一位天人之姿的心上人,难免含酸。因此打消了方才的念头,心里要替他想一个别的理由来圆谎。因此笑了笑:“其实这长女也不是别人,乃是萧老爷师妹之女。当年师妹失踪,萧老爷便将此女认为己女。此次天选,怕长女万一入选,小师妹归来时未免心中有愧,因此认了个义女代她参选。”

“如此说来,萧氏还算仁义!”公主赞许地点了点头,“可这又和驸马有什么关系呢?”

徐夫人见公主脸色和善,便大了胆子,偷梁换柱,将梦娴和梦婵的故事真假混淆了来讲:“此时罗家要趁儿子赶考之前,为他定下亲事。打听得二小姐身家清白、品行端正,便来求聘。可是二小姐名姓已报上官府,无法允婚,因此只能答应天选归来再行议婚!”

公主冷冷一笑:“夫人的说词,和本宫嬷嬷说的一模一样!早知如此,这些事本宫都已知道了,实在是不应该再相烦夫人来说一遍了!”

徐夫人心下一惊,知道公主必定看出些了端倪,不然不会说这样的话。看来,自己是无法圆谎了,只得把梦婵说出来了,因此又笑了笑:“公主太性急了些,妾身还没有说完呢!不想端午节观舟,罗驸马不慎落水,竟被萧家长女救起。驸马得知此事,便要去萧家求聘长女。不想罗老爷认为长女身世蹊跷,不肯答应。驸马大约是无奈之下,才在履历上注明未聘,希望金榜题名后,能以功名换得姻缘!”

公主端起茶来饮了一口,问道:“这么说,萧家长女是不用参加天选的了?那驸马怎么一直认为她在参选呢?”

徐夫人一愣,急中生智道:“偷换参选淑女,乃是欺君之罪!萧家又不傻,岂有让外人知道的道理?!自然是说两个女儿都要去参选的!”

公主垂了眼睫,沉思了片刻,又问道:“来参选的女儿也多,宫里又能留下多少,大半还是要退回去的!想来萧家长女定是容貌不俗,才能让养父母为了护她而不惜身犯欺君大罪了?不知她比本宫如何?”

徐夫人倒愣住了,不料矛盾会出在这里。若说梦婵容颜平平,则参加天选反可增几分身价,断无冒险隐匿的必要;若说梦婵貌比天人,则公主心中,难免含酸,倒是实在不好说!因想到,女子多有埋怨男子不该太看重女子的容貌。其实对于容颜,女子自己比男子们更在心。女子们相遇时,总是要先看对方容颜是否胜过自己;遇到男子献殷勤,也要细看他所慕之人,若是容颜不如自己的,便要愤愤不平,若是容颜胜于自己的,就只好哀叹技不如人了。所以世人皆谓男子好色,其实女子自己也不能说是没有责任的,你看连公主都不能免俗!都是自己疏忽了,以至犯了这样的错误,如今却是无法隐瞒了。

见徐夫人笑而不语。公主又道;“我不过随便问问,又不会怪罪与你,你但说无妨!”

徐夫人笑道:“如此臣妾放肆了。公主与萧姑娘,都是世间少有的美丽女子,只是风韵略有不同。那萧姑娘恰似艳日里的荷花,清雅脱俗,端丽逼人;而公主则好比江南细雨中的烟柳,婀娜妩媚,风姿绰约。乃是各有千秋!臣妾也难说谁能更胜一筹。”

公主抿了一口茶,微笑道:“本宫是叶子,而萧姑娘是花,怎说没有区别呢?”

徐夫人万不曾想到这一层,不觉有些心慌,立刻就跪在了地上:“请公主恕臣妾口拙!”

公主忙放下茶盏去扶她,一边说:“闺中闲话,夫人怎么总是当真!本宫这里又不是皇上的金銮殿,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徐夫人谢了恩,重新坐了回去。心里却比刚来时添了许多戒心。原来只是听人说起永宁公主,幼失双亲,定亲后夫家又因谋反获罪被诛。这样一个女子,想来一定是委婉哀怨的,因此不由自主地就用江南弱柳来比喻她,不想碰了个大大的钉子。心想果然是公主,不管怎样的坎坷哀怨,帝皇的威仪还是在的,不能当成平常的女子来看,因此就有些不太敢说话了。

两人在沉闷的气氛中又聊了些庆元府的人情世故、土仪特产,徐夫人就告辞了。回到家里,徐夫人将今日见公主的事和杨毅平详细说了,然后问:“公主这般打听萧家之事,难道是驸马对她说了什么?不知道会不会对二叔去萧家提亲有碍?”

“应该不会吧?!”杨毅平沉吟着说,“驸马是禀性正直之人,绝不可能做出伤害萧家的事来。而公主和皇上一样,也都是宅心仁厚之人,加上大小姐并非萧家亲女,换一种说法,如果说成是萧家不敢以身世迷离之女子入选禁闱,不但无罪,反应有功才是!”

“相公说得固然在理,但大小姐也是驸马心仪之人,又对驸马有救命之恩。那公主如此关心萧家之事,又焉知没有吃醋拈酸的意思在里面!何况她又是公主,只要赌气撒个娇,那萧家也是担当不起啊!”

“我说过了,公主乃是善良之人,断不会有什么龌龊的想法。不过驸马心中另有所爱,她心里有些不痛快,那也是在所难免的!”杨毅平沉吟道。

“就是此话!”徐夫人着急地说,“公主也是女人呀!女人吃醋,那可是再正常也没有了!啊呀!都怪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一心想要个名正言顺,不想反成了画虎类犬!二叔若是知道了,一定要怪我了!”

杨毅平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只好劝慰夫人:“二弟走时,已让爹爹向萧家提亲了,只要萧世伯同意,大小姐就是我家的人了。那公主难道好反吃民妇的醋?!断无此理!”

徐夫人还是有些担忧:“也不知道二叔提亲的事怎样了!”

不说杨氏夫妇的担心,且说罗文鸣既已成亲,那罗家老夫妇高兴之余,也开始准备归程。别人都是兴高采烈的,唯有春娘长吁短叹,愁眉不展。

罗文鸣原来将两位姨娘请来的意思,是想让香荷陪春娘说说话,以为春娘在自己亲娘面前总会吐露心声,自己到时候问过香荷,就好对症下药了。不想香荷在京里住了有近一个月,天天和春娘在一起,竟然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以为她是因为宋秦生不愿再续前缘而难过,于是只得用些“这世间哪有女子愁嫁”等话来劝慰她,文不对题,春娘听了只是落泪。

罗夫人因为杨家求亲而又中途作废的原因,也十分不快:“便是不允,也该我们家说了算才是!如今要求亲的是他杨家,不求亲了也是他家,这算怎么一回事啊?”

謦兰笑道:“想是我们家娶了公主,那杨家不敢高攀了!”

香荷道:“他家求亲时,公子就已经定下了和公主的婚事了!”

謦兰笑道:“那不是杨老夫人她没出过门,不知道皇亲国戚的身份尊贵着呢!这不杨老爷就不一样了,一接到信就知道高攀不上,就来回掉了,免得自讨没趣!”

謦兰这几句话说得罗夫人浑身舒服,脸上也露出了盈盈笑意,吩咐丫头准备行李,一边就对香荷说:“叫姑娘也准备起来,一起回去了!有什么好难过的,如今公主是她的嫂子,这庆元府满城的少年由着咱家挑呢!发什么愁?!”

香荷一连应了几个“是”,退了下去,来找春娘,让她也准备回乡。春娘这里没有宋秦生的确实消息,哪里是肯回去。知道求罗夫人也没有用,便急中生智,自己想到了一个主意,于是先应了下来,吩咐紫芸找包袱,整行装,足足地忙乱了二天。

二天后,春娘便来见罗夫人,说是要去公主府辞行。罗夫人道:“你一个人去做什么!明天我和你爹也要去向公主辞行呢,明日一起去就是了!”

春娘陪着笑脸说:“娘怎么想不过来?如今您是婆婆,公主是您儿媳妇呀!哪有婆婆去向媳妇辞行的?不过公主是君,我们是臣,自然也没有让公主来替我们送行的礼!因此女儿的意思,就由我代爹娘去向公主辞行,一来不致惹人笑话,二来也全了礼数,娘看可好?”

一席话说得罗夫人沉吟起来,半晌才点头:“我的儿,还是你想得周全,那就辛苦你走一遭吧!记得多带几个丫头去!那公主府里,可一个个都是势利眼呢,休要叫他们瞧了笑话去了!”

春娘见罗夫人准了,心中暗喜,连连答应过了,才退了下来。这边罗夫人已吩咐人准备好了轿子。

听说小姑来辞行,永宁公主十分开心,知道是丈夫心爱的妹妹,连洞房花烛夜还惦记着她呢!害得自己还闹了个大大的误会,幸亏觐见回来后问了驸马才知详情。因此也不肯怠慢了,竟带了红杏、碧桃在房门外迎接。慌得春娘远远见了就要下跪,还是红杏眼疾手快搀住了她,公主笑着过来,携了她的手一起进了房中。

两下里落了座,公主就说:“我才听驸马说,你们这两日就要起身回家里去了,也不知道行程定在哪一天。其实家里若没有什么大事,等过完了年回去也不迟呀!难道这京里就不是自己家里了?”

春娘笑笑:“公主说得何尝不是,只是爹娘年纪大了,老人家总是记挂着家乡。再说了,过年还要祭祖呢!哥哥娶了公主,这么荣耀的事情,怎么能不告之先人呢?”

“这倒也是!”公主点点头,拉过春娘的手笑道,“我原来还想着咱们姑嫂两个能有时间一起说说话、聊聊天呢,谁知道你这么快就要回去了。这要等你再嫁了人,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了!”

春娘一听此话,正中下怀,因此马上双膝跪下,含泪说道:“请公主帮帮小女子!”

公主一头雾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忙去扶她:“啊呀妹妹,你这是怎么说的,有什么为难的事,你说就是了,行这么大礼干什么?!”

春娘不肯起来,泪流满面地说:“春娘一时糊涂,做下了一件万劫不复之事,难以对人启齿!如今只有公主能救我了!”

不知怎么的,公主心中隐隐觉出不妙来,莫名地就脸红起来。她定了定神,对红杏使了个眼色,红杏马上带着众宫女退下。紫芸见这阵势不对,左顾右盼了一会儿,也跟着宫女们退了下去。

转眼房中就只剩下公主和春娘两人。公主笑着说:“妹妹快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了,有什么话,你只管放心说吧!”

春娘并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幅诗笺,递给公主。上面是一首七言绝句:“巫山神女会襄王,不复垂髫旧日妆。岂料瑶池归路迷,玉人难见意彷徨!”

公主将诗稿攥在手中,心里“砰砰”乱跳,不知道春娘告诉她这些到底要她做什么,一时间千头万绪,如乱丝缠结,半晌才开口:“妹妹要我帮你什么呢?”

春娘来求公主,也是走投无路了。这件事情对爹娘自然是不能说的,哥哥面前也难以启齿,亲娘面前虽然能说,但对她说了,她又能有什么主意呢?倘若她一时慌了神,嚷嚷出来,反为不好。思来想去,只有来求公主了,但到底要公主怎么帮她,说实话,她一时还真是不知道。

请公主让她留在京里吗?这个哥哥也能做到;请公主帮她打听宋秦生的状况吗?这怎么可能呢?或者干脆请公主求一道圣旨来,将宋秦生和她赐了婚,岂非一了百了,横竖他们已有了夫妻之实,这样的要求,应该不能算是厚颜无耻吧!

想到这里,春娘红着脸对公主说:“小妹想请公主求一道赐婚的圣旨来!”

“啊?!”公主先是吓一跳,后转念一想,这神女既然已经会过襄王了,垂髫也已改成了螺髻,这个要求应该说是名正言顺的了。因此笑道:“这倒也不难,不过妹妹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要皇上将你赐婚给谁啊?”

春娘听见公主一句“这也不难”,恰似在江南的梅雨季节见到了阳光,这一份喜悦真是难以形容。那脸上是红了又红,这笑容从嘴角漾开去,到眼角,到眉梢,到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无不洋溢着喜悦。当即站起身来,又对着公主深深地一福,含羞道:“那人便是小妹的表哥,名叫宋秦生,现任翰林院庶吉士。”

“是他?!”公主这回是真的吃了一惊,看着春娘说不出话来。

春娘低着头喜孜孜地等着公主的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