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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谁知半天没有反应。心下疑惑,抬头看时,却见公主正怔怔地看着自己,心里不由得就慌了起来:“怎么了?不行吗?”

公主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不是不行,只是听说宋翰林才华横溢,人物俊秀,京里有很多官宦之家都想招他为婿,不知可曾婚配。”

春娘松了口气,笑道:“公主放心,我与表哥有约在先,他必不负我的!”

“如此甚好!”公主忙说,“等逊之回来,我就和他说了,然后进宫去为你求圣旨,你看可好?”

春娘喜不自禁,又是盈盈一拜,这才告辞。

公主让红杏送客,自己却捏着诗笺只顾发呆。她还不知道罗家兄妹倾力相助宋秦生的事情,以为两人只是私定终身,心里便为春娘可惜:这样清秀可爱的一个女子,怎么也做出了这等糊涂之事!从来是“痴情女子负心汉”,你看现如今春娘对她表哥是一片真心,可这个宋翰林却全然不当回事情,已于两天前应下了曹国公的妹妹李锦屏的亲事,却叫我如何向她说明!啊呀!逊之啊逊之!这长嫂如母原来也不是这么好做的!

公主自己犯了一会难,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只得吩咐红杏:“你去前面看着点,驸马一回来,你就叫他到这里来,休要误了!”

罗文鸣一直到午饭后才回到府中,公主一边帮着丈夫更衣,一边问道:“朝中有事吗?怎么早朝现在才结束!”

“皇上在宫中赐宴呢!”罗文鸣微微一笑。

“赐宴?”公主奇怪地笑问,“这两天没有听见前方有捷报呀,为什么要赐宴?”

罗文鸣淡然道:“皇上将内宫诸门的名称都改了,所以庆祝了一下。”

“好好的,改宫门的名称又作什么?!皇兄越来越奇怪了!”公主不解地看着罗文鸣,“怎么驸马好象不高兴!”

罗文鸣掩饰地一笑:“没有什么不高兴,只是前方战事正紧,皇上不想法激励军心,却忙着改宫门的名称,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一边说着,一边换过衣服就坐了下来,见公主心有所思的样子,倒有些怕她担心了,忙转了话题,“公主用过午膳了吗?”

“这不是在等你吗?”公主也忙收了心思,笑着说,“那些小厮没一个顶用,看你在宫中领宴,也没个人回来说一声!书勤这些天也不知去了哪里,别人只是不晓事!”

罗文鸣故作不解,含笑道:“公主见责得是!不与小厮们相干,是我疏忽了!快叫人将饭菜送进来,下官要陪公主用膳!”

公主自听说了萧梦婵的事情后,就一直心存芥蒂,以为罗文鸣知道了梦婵没有入宫,一定会以为自己在骗他而心怀不满。但自那日醉酒之后,罗文鸣除了爱在湖边走走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的异样,自己倒有些替他可惜起来。好好的一段姻缘,就这样散了,而自己堂堂的一个公主,竟成了拆人姻缘的元凶,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因此听罗文鸣这样说,公主一时有些感动:“逊之不要这样,岂不叫我受宠若惊!”说着,微微有些脸红。偷眼去看罗文鸣时,却见他正从宫女手中接过茶来,好象并没有在意自己,心里又有些忐忑,觉得这段姻缘如同天边的云彩,忽隐忽现,令人难以捉摸!

两人说话间,碧桃已经指使人将饭桌抬了进来,一张小小的圆桌,上面有八九个菜,二三份的点心,还有一小碗的汤。

罗文鸣于是掩饰地笑道:“才从宫里领了庆功宴来,突然看见这么一张小小的饭桌。好似五岳归来看那园中的假山,一时还真是不习惯!”

公主只作不解,两人笑着坐下,碧桃给公主盛了饭了,又给罗文鸣添了茶,这才退到一边。

遵循“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用膳期间,房里静悄悄的。一直到公主放下银箸,撤去饭桌,碧桃端上香茶,罗文鸣才问道:“我方才听宫娥们说,春娘来过了?”

公主抿了口茶,笑着点点头。

“可是来辞行的?”

公主有些犹豫了,虽然她很想和罗文鸣商量,却不知道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开口,想了半天,还是拿出了春娘的诗笺,递给了罗文鸣。

第一卷 无可奈何花落去 二十二知情变无奈思双娶 阻姻缘婉转道原由

罗文鸣尽管知道春娘对宋秦生素怀情愫,但也认为只是眉目传情、私赠信物而已,哪里会想到这一层去!因此看完诗笺,脸色大变:“怎么?难道子安竟和春娘木已成舟?简直就是胡闹!”说着,就将那诗笺掷于地上。

公主为难地说:“我也想不到会是这样啊!妹妹还求我为她向皇兄去求一纸赐婚的旨意来。逊之,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看妹妹也不象是个糊涂的人,怎么会去私定终身,还以身相许呢?!”

罗文鸣脸色铁青,半天都没有回答公主的话,不由得令公主心惊起来,坐到他身边柔声问道:“逊之怎么了?是我刚才话说急了些!其实妹妹和宋翰林乃是表兄妹,久在一起,互相心生爱慕也是有的,只是忒性急了些罢了。逊之何苦气成这样!”

罗文鸣恼怒地说:“此事虽说是母亲错在先,不该将两人婚事定了又退。可闺中女子,岂有这等轻率的?无媒无聘,姻缘尚在两可之间,竟自以身相许!如此不知自重,她还好意思要圣旨赐婚,就算圣旨能为她遮了这一时之羞,难道能为她要来一生之情吗?”

公主奇道:“怎么妹妹和宋翰林还曾有过婚约吗?这等说来,那就更怪不得妹妹了!从来女子重情,逊之难道不能体会?”

罗文鸣并不以为然:“但凡闺中女子,总要先自重自爱,才能令人心生爱慕!似春娘这般不知自重,除了将自己陷于两难之地,又有何结果!何况从来姻缘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有无媒无聘,可成姻缘的?又与私通何异!”

公主道:“逊之不要如此苛责!既有婚约,便是未婚夫婿,妹妹心生怜惜,也是人之常情!要怪,也是怪宋翰林忘恩负义,怎么能反怪妹妹呢?”

罗文鸣痛心地说道:“她要相助子安,送钱也可,求人也可,岂有将女儿家清白,拱手相赠的!怎么不是自轻自贱!何况君子有恩于人,理当忘却,念念于怀已是不该,又岂可以此索人姻缘!总是我只顾自己科考成亲,却不曾管教好春娘,以至她做下这样无品无行之事!长兄如父,我又何尝尽到了父责!”说罢,默默无言。

公主听了这一番话,不知怎么的,心下倒有些喜欢。他既有这样的想法,那么和萧姑娘之间,显然是清白可表的了。于是禁不住偎依着他,轻轻替他抚摸胸口,一边柔声问道:“逊之休要再怪妹妹了,也不要这样自责,只怕是与事无补!如今我只想问你,要不要去替妹妹求一纸赐婚旨意来?”

罗文鸣握住了公主的手,沉吟着说道:“春娘之事,我当初也曾问过子安,他并无意再续前缘。”说着,冷冷一笑,“既与春娘已携云雨,却又应下了国公府婚事,显见得他是将春娘的一片痴情,当做了退身之路。这样的人,又岂是女儿家可以托付终身的!不嫁也罢!”

公主虽觉有理,但一时又难以认同,只是想不出辩驳的理由来,只好忿忿不平地说:“如此辜负妹妹的痴情,这宋秦生实在是该死!”

罗文鸣摇头道:“公主莫要去怪别人,若不是春娘行事轻率,又怎会如此!”

话虽如此说,罗文鸣心中,又如何不恨。联想到自己婚礼那天,宋秦生的表现,何尝对春娘有半分的留恋?攀龙附凤之奴颜,背信弃义之媚骨!如此不知廉耻,哪里还是当初那个自己一心相助的人。枉自春娘倾心相付,女儿家的痴情爱意,竟然不过是他的退身之路罢了!可怜春娘哪里想到人心竟能险恶至此,就是自己,也一直因为怜惜宋秦生父母双亡,孤身飘零而不忍苛责。连他和春娘之间的眉目传情,也常常故作不见,以至纵容了他们!

公主见罗文鸣神色黯然,心中又怜又痛,又为春娘不忿,便对罗文鸣道:“妹妹虽有错,但尚不至错到要用她的终生去弥补!再说了,难道那宋秦生就没有错吗?他明明已经和妹妹有了夫妻之实,竟弃如蔽履,又应下了国公府的婚事!不仅薄幸,更兼有停妻再娶之嫌!依我,就该将此事告诉了皇兄,让他来裁夺!两个人的错,凭什么让妹妹一人承担,难道女儿家,就是该受委屈的吗?”说到这里,自己又想起了蓝芳的事,不由得落下泪来。

罗文鸣只道公主是为了春娘伤心,心中十分感动,取了绢帕来为公主拭泪,一边说:“公主的好意,下官尽知!可如今看来,那宋秦生不过是将春娘当作退路而已,是否有情,尚且难说,更何况如今又有国公府的婚事夹在中间!再说了,就算皇上惩治了子安,国公府也因此退了婚事,他迫于无奈,娶了春娘,又怎肯一心待她!须知百年姻缘,重在情投意合,哪有一厢情愿的?!再者,子安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如今好不容易取了功名,有了官身。若将此事禀告了皇上,以皇上的性子,定会蠲之不用。公主若不信,只看本朝第一才子解晋,只为母丧未葬,上京求职,就被皇上认为不孝之至,不肯用他了。若子安也这样了,他心中郁闷,难免不迁怒春娘,于春娘又有何好处?我们又如何对得起姨妈姨夫的在天之灵!不如让春娘先回家乡,多些时日,等她想明白了,再做论处罢!”

公主深知罗文鸣在妹妹和表弟之间难以兼顾的心情,忧心地说:“驸马请细想,妹妹若是回到家乡,那宋翰林成亲之时,必有请柬到你家中,她如何能不知?那时知道了,她必定更要伤心不已,而身边却无一人可分得忧伤的。到那时,她若起甚么短见,谁能阻止,只怕要更糟!不如就让她留在京中,我自嘱咐府内上下人等,不得提宋翰林定亲之事,或可保无虞。”

罗文鸣摇摇头:“公主说得固然是,不过有两点不妥。让春娘留下,母亲那里如何说法?此其一;其二,国公府的喜事,公主与下官怎能不去?那时留下春娘,她若起疑询问,试问府中可有能圆此谎者?”

公主沉默了,她似乎已经看见了春娘悲伤的结局,心中酸楚,就将罗文鸣的双手,覆在自己的脸上,泪如雨下。罗文鸣见公主这样,心中虽然也是忧思难解,却也感动,因此低声劝道:“公主不必悲伤,这也是舍妹命中一劫,遇人不淑,又轻以身许,以至无可挽回!”

公主垂泪道:“细想妹妹此举,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她看重姻缘,怜惜夫君,哪里错了?遇人不淑,又岂是她所愿!我只想到如此真情,竟也遭荼毒,这世间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呢?”

罗文鸣知道公主又想起了自己的往事,一时倒不好接口,只得也沉默了。

半晌,公主幽幽问道:“难道逊之就这样不闻不问,看着宋秦生风风光光娶了李锦屏,而妹妹却这样凄凄惨惨,不知归宿何在吗?”

罗文鸣双目紧闭,任凭泪水滴滴落下,落在公主的眉间发稍。公主惊觉,抬起头来,才见罗文鸣脸色苍白,心中痛惜,忙伸手为他拭泪:“逊之不要这样!我知道此事最难取舍的,就是你了!是我口不择言,让你伤心了!”

罗文鸣握着公主的手,微微苦笑:“我知道公主心里怪我苛责春娘,却没有责备子安!公主可知,男女之间,一旦有不才之事,男子尽可以风流之名逃脱,受苦受难多是女子!故此女儿家尤其应该爱惜自己,千万不可将白璧之身,自己看轻了,以至进无门,退无路,上天不得,下地也难!不仅毁了一生幸福,更有因此命丧黄泉的!我身为兄长,虽说男女有别,但教导妹妹,克尽父责,却是不能避嫌的!如今春娘这样,都是我平日教导不详,以至她错会了意!我岂是怪妹妹,我是怪我自己,没有尽到长兄之责,眼看妹妹一生尽毁,无可挽回!又岂是心痛两字,可以形容的!”

公主轻轻替罗文鸣搽去泪水,努力笑道:“逊之责备妹妹也好,自责也好,均是无用的了!如今只有想法帮妹妹了了此事,方是要紧!听逊之刚才所言,我倒想到了一个主意,说给你听,看可不可行!”

罗文鸣点点头:“公主有何主意,且先说来听听!”

公主笑道:“还是依了妹妹,去向皇兄求一道赐婚的旨意来!”

“公主要说什么?”罗文鸣皱了皱眉头,“我已说了,薄幸之人,难以托付终身,这个妹妹,我就是养她一世,也不会嫁给宋秦生的!”

“逊之不要这样!”公主柔声劝道:“我知道你不齿宋秦生的为人,不肯将妹妹嫁他!可你也替妹妹想想,她心里可是喜欢得紧,若是让她知道宋秦生另娶,她岂不要伤心欲绝?!此一也!其二,妹妹和宋秦生已有了夫妻之实,若要她另嫁,将来到了夫家,若有什么言语,妹妹可忍得过这闲气?难道逊之真要妹妹为了此事,孤守终生么?”

罗文鸣拂然不悦:“轻以身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