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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婵儿,也不过是替她母亲赎罪!”

朱夫人深深地看了丈夫一眼:“你便是赎罪,却与婵儿什么相干?幸亏如今进宫的是娴儿,不然,我还不知道如何向婵儿赎罪呢?!”

萧长丹长叹道:“夫人不要再说了,她们姐妹两个都在京中也好,至少还能有个照应!你要去京城也好,等婵儿婚事了了就去吧!到时候,我让三师妹送你!”说着,避过朱夫人,朝门口走去。

朱夫人泪如雨下,站在那里竟自是无法挪步,一直到萧长丹走到门口,才突然开口道:“是了!是了!二十年了,我是鹊占凤巢,如今娴儿出嫁了,我也该走了,该还你们夫妻团圆了!只是婵儿的事,请你向白姐姐解释解释,休要怪我!”

萧长丹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梦婵呆呆地望着圣旨,神情木然。红竺和碧纤也不敢问她方才萧长丹所说之事,也不知从何劝慰于她,三人就这样傻傻地坐着,一直到碧莲来请她们去吃晚饭。

“姐姐!”红竺低低地喊了一声。

“你们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梦婵面无表情。

红竺对碧纤说:“你去吧,我陪着姐姐!”

碧莲道:“太太说了,让三小姐务必将大小姐劝了去吃饭。不然,太太就让人将饭摆到这里来了!”

红竺期待地看着梦婵,终于见她缓缓站起身来,连忙也站了起来,和碧纤碧莲两人,拥着梦婵来到后院。

接下去的两天,萧家是异常地忙碌。虽然梦婵只是嫁人为妾,然有圣旨赐婚,这一番的荣耀,在庆元府也是鲜有可比者。但是要在三日之内备齐嫁妆,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好在公主府并不在意嫁妆,只是要求尽早起身。在第二天午时,县衙就将新娘大婚服饰并陪嫁诸物送了过来。

梦婵在父亲的陪伴下草草看过了嫁妆,什么也没有说。萧长丹有些无奈:“听得公公说,进京之后,并不是即刻成亲,还要在外暂留一夜,那永宁公主要用半副銮驾来迎娶你。你看是住在哪里比较好呢?”

“但凭爹爹做主!”梦婵面无表情地说。

萧长丹甚是无奈,知道有些话此时再说都是无益了,只得说道:“爹爹以为住客栈实为不便,且也无处可停公主銮驾,不如还住到你杨世伯家中去,驸马来迎娶时也还便宜些!”

“但凭爹爹主张!”梦婵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萧长丹长叹了口气:“既如此,这边就都交由爹爹安排吧,你且回房准备自己的东西去吧!”

梦婵依言走回房中,呆坐在那里,丝毫没有待嫁的喜悦。红竺心痛如割,却无计可施,百般无奈,只好同意碧纤再次求助杨嗣平。她们怎么也不懂,为什么萧长丹不肯承认和杨家的婚事,就凭萧杨两家是世交,这婚书聘礼的事难道会无法解决?

于是第二天的晚上,初更时分,碧纤又一次出现在了杨府,这一次熟门熟路,碧纤很快来到了杨嗣平书房前,和上次不同的是,书房门大开着,好象在迎接她的一般。碧纤也不客气,抬腿就进去了。

杨嗣平背手立在书案前,听见声音转过身来,第一次,碧纤没有在他的脸上看见笑容。不知怎么的,碧纤的心慌乱起来,胡乱问道:“公子知道我家的事了吗?”

“知道!”杨嗣平神色冷俊的点点头,“小姐怎么样了?”

听见“小姐”两字,碧纤泪如泉涌:“小姐不好得很!公子可有法子救救小姐?”

杨嗣平颦眉道:“若是有办法,我早就到府上去了,哪里还能让姑娘来找我!”

碧纤一下就跌坐在了地上:“连公子都没有办法了,那小姐就是在劫难逃了?!天哪!想不到小姐救了罗公子的命,罗公子竟这样报答她!早知道,让他淹死在那湖中就好了!省得害我们小姐!”

杨嗣平微微哂笑道:“姑娘倒不要这样说,若不是罗公子,你们小姐此时就在宫里了,一样是吉凶难料!”

碧纤怒道:“我宁可小姐在宫里,也比嫁进公主府去被公主欺负要好得多!”

杨嗣平不觉一笑:“你如何知道公主就一定会欺负你家小姐呢?”

碧纤道:“她若是不想欺负我家小姐,为什么新婚数月就要为驸马纳妾?平常女子也难以做到,何况她是公主!定然是心怀叵测,居心不良了!”

杨嗣平淡然一笑:“姑娘说得固然在理,可如今解铃还须系铃人,要解你们小姐的劫难,还要请罗驸马帮忙呢!”

碧纤怒不可遏:“公主如此用心险恶,他还助纣为虐,分明是存心要害我家小姐!公子还要去求他帮忙,是什么意思?!”

杨嗣平道:“如今我也想不出什么万全之策来,只有一步险棋,不知你家小姐愿不愿走。如今你们小姐只管随着宫里的人进京去,我也去京里,想法见到罗驸马,愿凭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他去请皇上收回圣旨,方能既不连累萧妃娘娘,又可保你们小姐不嫁入公主府中!”

碧纤不相信地问:“罗公子能答应吗?他好不容易求了圣旨赐婚,又要他去求皇上收回成命。皇帝可是金口玉言,他就不怕皇帝降罪于他吗?”

杨嗣平道:“所以说是一着险棋,不知成与不成!”

“那要是不成又该怎么办?”

杨嗣平牵强一笑:“可惜小生不能得小姐青目,不然,与小姐红尘相伴,浪迹天涯,也算是遂了平生所愿了!”

碧纤怔怔地看着他,半天才领悟:“公子的意思是假设罗驸马不愿意帮忙,那么只要小姐愿意,你就要和她私奔?”

杨嗣平不料碧纤快语至此,颇觉尴尬。碧纤见杨嗣平神情,方知道自己又说错了,忙说:“老爷已是应下了这桩婚事,其实也算不得私奔了!既这样,我去和小姐说来,看小姐什么意思,再来和公子相商。”说着,竟急急走了。

回到家中,二更刚过。碧纤蹑手蹑脚摸到红竺的房门前,还没有敲门,房门就悄没声息地被打开了,红竺一把将她拖了进去。

“小姐……”碧纤指指梦婵的房间,奇怪地问。

“姐姐一直呆坐在桌前看那圣旨,我就伺候着她卸妆更衣了,她竟也没有反对,就睡下了!杨公子怎么说?”

碧纤放了心,就把杨嗣平的办法一五一十告诉了红竺。红竺点点头:“确是险招,那罗驸马好容易求来的圣旨,怎肯轻易放手;就算他肯放时,公主也未必能答应,皇帝也未必能同意。若杨公子是真心,倒还是跟了他逃走的好!如今事不宜迟,既有了办法,就和姐姐去商量,她要是愿意,便可依计而行!”

说着,和碧纤一起,来敲梦婵的房门。

里面静悄悄的,红竺心生疑惑,正要破门而入,里面传来梦婵冷冰冰的声音:“我睡了,你们也睡去吧!”

“姐姐!”红竺焦急地说,“你开开门,有要紧事要和你商量!”

里面又是一阵寂静,红竺心中疑云顿起,耳鼻眼手一齐紧张起来,想要寻出异常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丝丝缕缕地飘浮着,从梦婵的房中钻出来。红竺又惊又怕,转头去看碧纤,见她也是一脸的惊慌,两人哪里还管得许多,一齐撞进门去,却见梦婵正坐在茶几边。两人奔到梦婵身边,血腥气更加浓郁,碧纤忙点上蜡烛,只见茶几上放着那道圣旨,梦婵双手压在圣旨两边,左手边上已是一片殷红,连圣旨的半边也浸在了血泊之中。

红竺几乎惊晕过去,一把抓起梦婵的手,按住脉门止血,碧纤很快寻了布帛来,两人手忙脚乱为她扎好了伤口。

梦婵一动不动地任凭两人摆弄,也不说话。

红竺落泪道:“要是今晚我们不过来,姐姐就打算这样去了吗?你为何这样想不开呢?不管怎样的难事,总有解决的办法啊!”

“是啊!是啊!”碧纤忙说,“我方才去了杨府,杨公子说他愿意和小姐一起进京,去找罗驸马说明原委,请他高抬贵手!”

梦婵嘴角一牵,显然是怀疑这个计策的可行性。

红竺不眨眼地看着她说:“我知道小姐不相信这能行,可杨公子既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理由,小姐试试总没错吧!杨公子还说了,若是这样不行,他就带着姐姐远走高飞。横竖你们的婚事老爷已经应下了,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是罗驸马趁人之危,夺人婚姻!”

梦婵仿佛还魂一般,嘴角扬起一抹凄笑:“都走到这一步了,就不必再去连累别人了吧!远走高飞,谈何容易!我家有梦娴在宫里,那杨家还有大公子在朝为官呢!难道要让他们为了我一人,改变一生命运,也要如我一般凄凉吗?罢了!罢了!总是我前生做孽,落得今生如此坎坷!倘若今世再连累无辜,还不知会遭什么报应呢!横竖我无父无母,无牵无挂,活着总是添人烦难,倒不如死了,还便宜些!”

红竺无言了,梦婵说得不错,从来皇帝金口玉言,收回圣旨,谈何容易!而远走高飞,弃家人于不顾,又决非梦婵所愿。她不知道杨嗣平是怀疑赐婚之事并非罗文鸣的意思,方才有此计策。于是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慢慢地跪了下去:“姐姐!你走吧!你既不怕死,难道还怕逃吗?”

“逃?!”梦婵神情迷离,轻哼了一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能逃到哪里去?再说了,我逃走了,爹爹怎么办?梦娴怎么办?你们又怎么办?”

红竺神色坚毅:“姐姐请走吧!只有这一条路了!我想过了,如今北平府在和朝廷开战,正可做姐姐的藏身之处!我愿代姐姐进京,试试杨公子的计策,若是成功,我便让碧纤来找姐姐回来!”

“要是不成呢?”梦婵追问。

红竺咬咬牙:“那我就留在公主府,做德义夫人!想红竺一个逃荒女,能贵为诰命夫人,也是无尚的荣耀了!”

梦婵犹豫了,她看着红竺,寒意重重的双眸,竟渐渐地笼上了薄雾,进而化做了雨珠,纷纷落下:“不!不行!他认得我!”

红竺冷哼一声:“那便又如何?!他又不是救命之时认得的你,只要我一口咬定,便是神仙也难断此案!”

梦婵紧紧拉着红竺的手,只是摇头:“不!此事不妥!我怎能让你去代我受罪!”

见梦婵不肯松口,碧纤也跪下了:“小姐,你走吧!你还没有见过自己的亲娘呢!我和红竺姐姐虽然早就没有了亲娘,可我们都见过了自己的娘,小姐却从来没有见过。你要是这样死了,难道就甘心吗?”

“亲娘”两字,令梦婵无言以对。见此情景,红竺一把拉起碧纤:“你悄悄出去将雪儿喂饱,我来替姐姐收拾行装,快去!”

碧纤步履轻盈地出了院门,红竺飞快打开柜门,整理梦婵的衣物,一回头,却看见梦婵走到床边,伸手从枕下摸出一件什么来,掖入袖中。心中恍然,不觉又有了别的想法。

红竺很快就整理好了行囊,碧纤也进来了,雪儿已经喂好,在院墙外等候。红竺催促着梦婵动身:“姐姐快走吧!天一亮,县衙里就要来人了!那时姐姐就走不了了!”

梦婵只觉得心碎肠断,可是正如碧纤所说,她心中确实还有一丝的不甘,不知自己身生父母是谁,不知罗文鸣为何要这般伤害自己!可这一走,又不知道这逃亡的生涯能不能结束,养父母知道了,又会怎么办,也无法预测红竺碧纤两个,要怎么去应付这随后就到的狂风骤雨!还有,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心里,竟有些企盼和杨家的婚事了!

“碧纤!”悄然走出后门,握着碧纤的手,梦婵千言万语,反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小姐放心,你相信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梦婵强忍伤心,点点头道:“好!我等你!”说完,牵着雪儿,悄没声息地出了长巷,朝北门而去。

送走了梦婵,红竺和碧纤两个又悄悄溜回房中,布置好一切,才悄然躺下。

次日一早,就听见从县衙那边遥遥地传来鼓乐齐鸣,随着鼓乐声越来越近,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也响了起来。红竺打开院门,就看见红叶、碧玉两人着急地站在门外:“三小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大小姐还没有起床?!你还不快些去看看!”

红竺故作吃惊,掉头就朝梦婵房间跑去。撞开房门,只见幔帐高悬,里面空无一人。跟进来的红叶和碧玉见此情景,目瞪口呆。红竺走到床边,拿起一张纸,说道:“这是什么?!好象是姐姐写的诗。”

红叶一把接过来就说:“给我,我去和老爷说!”

红叶匆匆跑到上房,迎亲的衙役还没有到,萧长丹正在上房中和朱夫人一起焦急地等着梦婵。见红叶进来,着急地问:“怎么你来了,大小姐起来了没有?”

红叶将诗笺递给萧长丹,垂首说:“回老爷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