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我而不是她。不然,你现在小命是否还在都很难说呢!家姐什么都好,就是不太有恻隐之心!”
春娘警惕地看着红竺问:“我哥哥喜欢的是大小姐,为什么进京的是你?”
红竺微微一笑:“家姐已经许配城南的杨公子,怎好出尔反尔!再说圣旨下来,要娶的是萧氏女,怎么就不能是我?”
春娘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红竺冷冷地问道:“罗小姐到底是要解决自己的事情,还是要解决令兄的事情?说清楚了,小女子也好照办!”
春娘这才回过神来,知道此时不是和红竺争论她是不是新娘的问题,而是自己要请求红竺将她带进京去的问题。只得忍气吞声说:“请萧姑娘帮忙,将我带入京中。”
“奇了!”红竺笑道,“罗小姐进京怎么还要小女子帮忙呢?你只要一封书信到公主府中,那公主不说是半副銮驾来迎你吧,八抬大轿总是少不了的,何必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春娘被红竺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又不敢说自己是为了宋秦生的事私逃出家的,又不曾料到红竺见她不仅没有半份讨好的意思,反是满心的不屑,一时间竟想不出什么对策来,只得轻咬着下唇,一声不响。
红竺等了半天不见她回答,于是笑了笑:“既然罗小姐愿意屈尊和小女子一起进京,那我能不能问一声,这一路之上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春娘还没有回答,紫芸已是怒不可遏:“自然是小姐相称,难道我家小姐还当真给你当丫头啊?!”
红竺又是一笑。
春娘忙将紫芸拉到一边:“原先既然说是丫头,那自然就是丫头了。突然变了,可不惹人生疑!但凭小姐差遣!”
见春娘这样低声下气,红竺倒也不好过分难为了她。再说了,她是对罗文鸣有怨气,又何必把气出在一个弱女子的身上。因此当下也不再讥笑她,指了指床说:“既如此,那你们主仆二人先安歇了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春娘四周一看,只有一张床,便道:“那不行!小姐把床让给我们,那小姐怎么睡呢?”
红竺笑笑:“小女子就是站上一夜,也不敢委屈了罗小姐啊!不然,失了驸马的恩爱还是小事,若是恼了公主,只怕小命难保啊!”
春娘急了:“小姐不要听丫头胡说八道,小女子心里,感激姑娘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坏姑娘的事!”
“如此!多谢了!”红竺笑笑,开门让人又送了一床被褥来。将床边的踏脚拖出,铺上被褥,自己就睡在了上面。
一夜无话,次日上路,红竺依然将春娘主仆安排在后面车上,并没有追究原因的意图,倒让春娘放了心。
迎亲车队走走停停,又过了三天才到了京城。早有接到消息的杨府家人在城门迎接,红竺只留下了春娘主仆和她一起去杨府,其他众人都让回公主府了。
在杨府安顿下来后,红竺叫来了春娘,正要说话,就有丫环来报,少夫人来了。红竺让春娘、紫芸退过一边,自己上前迎接。
见到红竺,徐氏夫人是又惊又喜,惊的是想不到一向胆小的萧老爷也敢偷梁换柱,喜的是小叔姻缘有成。因此一把拉住红竺的手就说:“怎么竟是三姑娘……”
红竺忙朝她使了眼色,余光又朝春娘所站方向一扫。徐氏夫人这才注意到春娘主仆二人:“这两位姑娘是谁?怎么我好象从来没有见过呢?”
“哦!”红竺淡淡地一笑,“是爹爹为我出嫁,新买的两个丫头。”
“长得倒还俊俏!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
“本地的!”红竺说。
徐氏夫人知道要和红竺说话得另找时间了,既然两个丫头都是本地的,那么她们就是用乡谈,也瞒不住丫头,心下不觉有些迟疑。红竺看出了蹊跷,问道:“晚上小妹自会过去拜望嫂嫂,嫂嫂不必性急!”
徐夫人笑道:“我倒不是性急,是因为晚上另有琐事,怕回来的晚了,耽误姑娘休息。”
红竺愣了一下,依杨嗣平办事的果决,此刻给杨毅平的书信应该已到杨府。因此徐夫人急急过来,她就想到大概是为了自己嫁入公主府的事了。不料徐夫人又说不急,婚期就在明日,怎会不急?红竺心中起疑,又不便询问,只得勉强一笑:“嫂嫂有要紧事尽可先去办了,等小妹婚期过后,也可再来拜访,料得嫂嫂不至见怪!”
“要紧倒说不上要紧。”徐氏夫人笑道,“只是人家数日前已约好的,如今不去,有些说不过去!其实论起来和你也有些关系。”
“是吗?”红竺心不在焉,“怎么我人还不曾到,事情倒先到了?”
“可不是!”徐夫人说,“今日是曹国公之妹李锦屏小姐的回亲之日。为着你世兄恼恨曹国公兵败误国,便不想去喝他妹妹的喜酒,三日婚宴,相公只去了一顿饭的工夫,曹国公便有些不尽兴的意思。相公怕他们回亲办酒,又要来请,就早早地躲进内阁去了。果然,曹国公前日又着人来请,见不到相公,便非让妾身去。我这也是无可奈何。”
听说杨毅平数日前就已躲入内阁去了,红竺知道他并没有收到杨嗣平的信,心中未免有几份失望,事情这般不顺,看来我和这公主府还真是有缘了!但不知怎么的,却又有几份庆幸,因为和梦婵一样,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罗文鸣要求圣旨赐婚,而且她也害怕杨毅平为此事奔走,会有碍他的仕途。因此心里是说不出的悲喜哀怒,却又不能露出分毫,于是顺着徐夫人的话笑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嫂嫂去就去了。只是我听了一大堆,也没听出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徐夫人道:“你如今正要嫁给驸马爷,而李小姐的夫婿则正好是驸马爷的表弟,算来也是姻亲,怎么和你没有关系?”
红竺失笑:“嫂嫂的意思,是不是我还能讨扰一杯喜酒喝?”
徐夫人也笑了:“按理确应如此!”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红竺因为没有碧纤的消息,也无法和徐夫人说什么。而徐夫人虽然想到赐婚之事可能和自己前番去公主府有关,但当着春娘紫芸,却也难细说。因此只得再三嘱咐红竺婚后有空,定要过来叙话,就告辞了。
送走徐夫人,红竺回到房内,才看见春娘脸色惨白坐在绣墩上,有些奇怪:“怎么了,身上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春娘没有回答,却突然站起身来,走到红竺面前,直挺挺地跪下说:“萧小姐能不能和杨夫人说一声,今晚去李府赴宴,能带上我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红竺吃惊地问,但随即恍然,“是了,新郎官是驸马的表弟,那和罗小姐自然也是表亲了,想去喝一杯喜酒也在情理之中。这个容易,何须麻烦杨夫人呢?我这就让人先送你去公主府,你就可以和令兄一起去喝喜酒了!”说着就要去开门。
不料春娘一把抱住她的双腿:“姐姐千万不要送我去公主府,一进公主府,我就出不来了!姐姐只要请杨夫人将我当成丫头带进李府去就行!”
红竺听出了一些名堂,拂开了春娘的双手,冷冷一笑:“那罗小姐能不能告诉我,你去李府想干什么?”
春娘泪流满面:“请姐姐不要问了!”
红竺淡淡一笑,试探着问道:“罗小姐不会告诉我,你私自离家,孤身进京,为的就是你那位表亲吧?”
春娘一言不发。
“若是这样,那夫人就更不能带你去李府了!”
“却是为何?”春娘吃惊地抬头问道。
“到了李府,你若一时冲动,闹了婚宴,不仅害了我,连杨府俱要被你连累,我怎敢请夫人带你前去!”
“不,不会的!我不会连累夫人和杨府的!”
“那可难说,一个男子,居然能让你为他弃家私逃,那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出来的?何况人在气愤之下,想到的多是自己的万般委屈,哪里还会想到别人?罗小姐请死心吧,我能带你上京就已经不错了,是绝不会再送你去李府的!你若一定要去,我倒是可以将你送去公主府。”
春娘凄凉地摇摇头,无力地瘫坐在地上,那泪水就象是决堤的河水,哪里止得住。红竺正要说话,就听见门外有人说:“姐姐好狠的心,怎么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呢?”
红竺听见说话声,不觉喜出望外,一把拉开门,不是碧纤,又是哪个?于是一把抓住她说:“你个小蹄子,可急死我了,在湖州府等了你一夜,也没有见你人影。你是什么时候到京城的?”
碧纤看了一眼春娘,说:“姐姐还是和夫人去说一声吧,你看罗小姐这样求你,你竟不动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铁石心肠了?”
红竺道:“她什么事情也不肯跟我说,我如何敢冒然让她去李府,闹出事来,可不是玩的!”
碧纤制止了急于表白的春娘,对红竺说:“姐姐要是相信我,今晚我和罗小姐一起去李府如何?”
“那你今天不走了?”
“是!我们明日一早上路。”
红竺笑了:“你说我铁石心肠,那你什么时候变得柔情似水了?”
一句话问得碧纤羞红了脸,举手就要去打红竺。红竺忙往旁边一闪,笑道:“好了,我给你去说还不成吗?”说着,果真出门去了。
这里,碧纤拉起了春娘,对她说:“罗小姐不要怪我姐姐,这都是令兄不好,要娶小姐为妾。小姐是个心高气盛之人,哪里是肯与人为妾的。如今还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呢!所以姐姐见了你生气!”
春娘含泪道了谢:“多谢姑娘好心!”
碧纤笑道:“我倒不是好心。只为我心里也有一个人,他若不理我时,我也会象罗小姐一样伤心的,所以才想到要帮你!”
春娘看着碧纤,碧纤羞涩地一笑,一如数月前的春娘,春娘不觉有些恍惚起来。
再说红竺来到徐夫人房中,正值杨老爷也在。两人正在长吁短叹,桌上还放着一封书信。见红竺进来,徐夫人忙收了书信。勉强笑道:“姑娘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红竺眼尖,早看见了数语:“弟追真情而去,虽死无憾,唯虑严慈,恐难忍失子之痛,若如此,弟不孝之罪,万死难赎,总赖吾兄替弟娱亲,略赎弟之罪也!”
红竺几乎惊倒,看来北平战事,并不象自己所想的那样简单,杨毅平如今已转调吏部,自然知道得更清楚了,难怪徐夫人神色如此凄凉,不觉含愧问道:“见过杨世伯!嫂嫂怎么了?是二公子的信吗?可有为难之事?”
“没有!没有!”徐夫人忙调整了笑容,“是二叔来信了,说是不能在家过年了。想着今年一家人竟不能团圆,有些伤感而已!”
红竺的心也有些沉重起来,开始怀疑自己请杨嗣平帮忙去找梦婵的主意是不是对。杨嗣平不过是一介书生,虽然有碧纤护卫,但战场之上,情形瞬息万变,谁又能保证自己一定安全;再说了,梦婵如今还是抗旨出逃的钦犯,就算她果真对杨嗣平有情,而杨嗣平也愿娶她为妻,但从今后浪迹天涯的逃亡生活,恐怕没有想的那么好!红竺有些后悔了,不该将杨嗣平也牵扯进来。但同时她也更坚定了嫁入公主府的决心,不管怎么说,她要为梦婵争取一线希望,让她摆脱钦犯的身份,成就他们这段多艰的姻缘!
见红竺沉吟不语,徐夫人以为她也是想到了自己新春之际不能和家人一起,倒禁不住安慰她:“姑娘不需伤感,等过了新婚之期,将令尊令堂接来京中,也可团圆。我家老爷也是多时未见到令尊大人了,实在是想他!”
红竺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春娘的事,于是微微一笑道:“谢嫂嫂关心。小妹有一件事要麻烦嫂嫂,不知嫂嫂可愿帮忙?”
“姑娘说的什么话,哪有姑娘的事情我不帮忙的,你说吧!”
“说了嫂嫂可不要笑!都是我那两个丫头,没见过世面。听说嫂嫂要去国公府赴宴,便好似听说要去瑶池赴会的一般,一心想去瞧个新鲜。都怪我平日里太娇纵她们,如今是再也说不明白了,无奈何,只好来请嫂嫂帮忙!”
徐夫人笑道:“我当是什么大事!这个容易,今晚就带她们去就是了!”
春娘听说徐夫人同意带她赴宴,竟是喜极而泣。还是红竺冷静,让紫芸陪她去更衣,顺便稳定一下情绪,“若是心绪不定,是不可去的!”春娘忙点头应了,去另一间房中更衣梳洗。
这里红竺拉着碧纤,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杨公子在哪里?你们打算怎么去北平府?”
“我们打算趁过年歇战之际上北平府。杨公子现在客栈,他让人送了一封家书来,说自己就不回家了,怕进府见了家人,反而不忍离别了。”碧纤说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