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一步一步向我们逼近。我将蓉儿护到身后,瞪着眼睛企图以眼杀人,可很显然樱木花道的招数不适合古代社会,猥琐男笑得更淫荡了。
“你,你好大的胆子,这天子脚下,你居然敢乱来,难道就没有王法了?”是这样的台词没错吧?我佯装的镇定似乎撑不了多久了。
“哈哈哈……”几声放肆的大笑从不同的方向传来,十来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将我和蓉儿围了个圈。有了那么多人的衬托,猥琐男顿时变成了地方一霸的样子,双手叉腰起来。
他身边一个武师打扮得先开了口:“小娘子,我家公子看得上你,那时你天大的福气,你一定是外乡来的吧,居然在应天府和我家公子论王法,也不打听一下我们公子可是周王爷的小舅子。王法可是咱们王爷家里定的。”说完从鼻孔里喷出一口起来。
蓉儿抓住我的手臂已经瑟瑟发抖,我的心何尝不是凉了半截。我这初来乍到的就当街得罪了皇亲国戚,真是大白天出门就见鬼。
那个什么周王的小舅子猥琐男得意洋洋的样子,看了就可恨,他一定等着享受我的恐惧。现在想跑,一定是妄想,我们两个女人被十来个男人团团围住,跑得了的概率约等于零;要是大打出手?能袭击成功的机会就等于零。
我的概率论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好了?我真奇怪这样的时候我还有自嘲的精神。
好,豁出去了,这个时候只有剑走偏锋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身行头还不赖,蓉儿大概是把她最好的衣服给我穿了吧。我拍了拍蓉儿的手以作安抚,再将头抬得高高的,尽量用下巴“看”人,用最傲慢的语气说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和猥琐男交换了一个眼神道:“敢问姑娘贵姓,府上是?”语气已经客气了不少,我道:“本姑娘姓徐,至于府上嘛……”我故意顿一下,然后开始掰手指,“代……安……还是燕呢?唉!家里姐姐多就是不好,都算不清楚。”说完装腔作势的挠挠头。
这一番话似乎多少起了点作用,对方将我和蓉儿上下仔细扫了两遍,然后在猥琐男耳边低声不知说了些什么,似乎想劝他罢手。可猥琐男却还是将信将疑的样子,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咬牙切齿,双目露出凶光,威胁的说道:“你最好不要说谎,你可知冒认皇亲是死罪。”
“那你对皇亲行凶,又该当何罪呢?”我不该示弱的回应。我知道,现在无论如何我只能撑下去了,可心里像敲打着十七、八个拨浪鼓,越来越谎,天知道撒谎可不是我的强项。
就在我在这场大眼瞪小眼的比赛中快要败下阵来的时候,我感到手腕上一松,只见那只狼爪的主人惊讶地望向一边的人群——由于我们的当街争执已经引来了围观的路人,我不自觉地也看向那边。是两个颀长身材的男子,一个身着蓝衣,斯文儒雅;另一个一袭黑衣,似乎正是众人的焦点,远远的看去居然就有种不凡的气势,我不自觉地盯着那人看,发现他也正看着我,我第一次有种不确定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拥有这样一双眼睛,其中所蕴含的东西仿佛能将我看透。
或许是看得太过专注了,直到蓉儿叫我,我才缓过神来,发现围着我们的那一群人都不见了,再转头,那两个男子也不见了。
人群渐渐散去,我仍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单姐。”蓉儿拍了拍我,“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那群人怎么就走了呢?”
我摇了摇头,心里觉得一定和那两个神秘的男子有关:“大概是我们走运吧,快走吧。”
“嗯,我们还是回去吧。”蓉儿似乎还有些后怕,我点点头答应了。
一路上和许多陌生人擦肩而过,让我想起以前和artz逛街的时候,遇到人多他总是会将我藏在身后,为我阻隔人群,因为他知道我从小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是现在,artz在那里?我好想他。人是不是真的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不知从什么时候起,artz一直在我身边,或许是他比我小的缘故,我总是以姐姐的感觉自居,直到那天他的表白,让我不得不正视,他已经是个男人而不是小男生了,我自问,如果我没有被送到明代,我会怎么回答他?
“单姐,在想什么?”
我一转头就被蓉儿身后的一座桥吸引了,好精巧的一座桥啊,光滑的汉白玉,栩栩如生的白玉狮子形态各异,尤其是桥身的弧度很高,桥面不宽,显得娇巧可爱。我欣喜地走过去摸着桥墩上的狮子,光滑极了。蓉儿却急急地阻止我道:“单姐,你可千万别过去。”
“怎么了?”
蓉儿明显欲言又止,在我询问的眼神下,她才吞了吞口水说:“哥哥说正经的姑娘家都不会到河对岸去。”
“为什么啊?”那有过桥还要分男女的?
“啊呀,对面都是晚上开的店。”蓉儿一脸困窘的样子,“总之就不是好地方啦。”
晚上开的店?酒吧吗?哦!我突然间顿悟:“我知道到了,你是说河对岸是妓,唉……烟花之地!”
蓉儿急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左右看看下,像做贼似的。我呵呵笑起来:“我说蓉儿这有什么,我对那儿真的很好奇也,我们偷偷过去看看如何?”
蓉儿听了吓得直摇头,脸色都青了,看来我说的话真的吓道她了,可是“逛窑子”这回事对我来说太诱惑了,以前看过有关“秦淮八艳”的传记,对卞玉京、董小宛向往得不得了,虽然按照现在的年代来说,她们都还没出生,可这秦淮河在我的心里早就是朦胧粉红色的,周邦彦都说过了这里可是“佳丽地”,怎么可以错过呢?不过看蓉儿这样子,那就不能带她去了,于是改口道:“安拉,我说笑呢。”
正文 第二章 洪武24年(2)
华灯初上,晚饭时只有我和蓉儿两个人,她的哥哥没有按时回来。
我对着蜡烛发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到了这个年代,白天逛逛街还不觉得,到了晚上才发现文明的可贵,这里没有电脑,没有网络,没有电视、dvd,没有ktv、没有pub,甚至连电灯都没有,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过这日子。刚才容儿准备晚饭时我想去打打下手、帮帮忙,没想到差点酿成厨房大火,于是乎被容儿列为和君子一样需要“远庖厨”的人。虽然我原本就不太下厨,家里的厨房即便是设施完备也总是被大材小用的下个水饺、煮个面什么的,何况是生火这样的活,我长这么大都没想象过。我也不知怎么启齿告诉容儿我根本不知道怎么生火,所以硬着头皮上的结果就是制造了一次险情,还好有惊无险。可容儿就对我的身分更好奇了,还以为我是千金小姐之类的,所以才十指不沾阳春水。
哎!千金小姐?很多年前或许真的是吧,久到我都快记不清了,映象中只有从artz家隔壁搬走的时候,他拉着我猛哭的样子,那个时候我大概只有十二、三岁吧,而artz呢?八九岁的小男孩,哭得那么厉害,足足可以被我笑一辈子。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劳燕分飞后又各自组成了家庭,我跟着外公生活,自小也是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的。
谁知道多年的经营不善加上一场金融风暴,让外公在60岁的时候破产。然后千金小姐的称谓就和我无关了。外公虽然在商场上打滚了一辈子却幼受庭训,喜好诗书,没落后的生活虽然清贫,可外公晚年能埋首书案做学问,也是他一辈子的心愿了,直到2年前外公过世了,只留下了一屋子的书给我,从那以后,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只剩下artz了。而如今,artz也不在我身边了,黑夜在没有灯光的时刻第一次带给我恐惧,我现在究竟算什么?飘落在异时空的孤儿吗?
窗外一阵晚风吹来,烛火在跳动了两下后熄灭了。一股莫名的恐惧侵袭了我,我从没发现过我这么怕黑,这样的黑暗仿佛和亘古的时空一样绵长,窗户被风刮得噼啪作响,我蜷缩在屋子的角落觉得好冷、好冷。好像又回到了外公去世的那个夜晚,天空飘着小雪,外公冰冷的尸体躺在床上。我坐在他的床边,默默地流泪、默默地看着他的脸,也觉得好冷好冷。直到artz来了,他坐在我身边,抱住我,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哭出声来吧,小柔,哭出来。”
我抓着他的胳膊,仿佛那是大海中唯一的浮木:“artz你看,他还在动,外公还活着,他还活着,你帮我,帮我叫醒他!帮我叫醒他!”我的歇斯底里的大叫,用力的掐着他的手,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外公走了,他走得很平静,有你在他的身边他没有遗憾了。”
“连外公都不要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是不停地喊不停地哭。
他却将我抱得更紧,在我耳边不停地说:“小柔不怕,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那天我不知道哭了多久,只知道我哭了多久他就说了多久。
而现在呢?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我一动不动地抱着膝坐在墙角,任湿意布满脸颊。
良久。
直到蜡烛再次被点燃。
蓉儿紧张的看着我,口气透露着担心:“单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怎么哭了呢?”
我一把抱住她,口里呢喃着她的名字。
“蓉儿,你把我的救命恩人怎么了?不是叫你好好照顾的吗?”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让我抬起头来,看到屋子里居然站了三个男人。这才发现自己有多失态。连忙用手被胡乱抹了两把脸,拍了拍裙子站起来。
“单姐,这就是我哥哥,谭勇,法号道明。”蓉儿指了指刚才说话的男子,我这才看清楚他居然是个和尚。虽然有的意外,可我还是打了个招呼:“你好,谭大哥。”
谭勇长得很粗旷,和蓉儿的娇俏大不相同,从外形上真看不出是亲兄妹。
打量他的同时我也注意到了他边上的另两人,看了令我大吃一惊,居然是他们!今天大街上的那两个。
“哦,单姑娘,这位是祝幽云祝四爷,这位是我师兄姚广孝。听舍妹说你的身体没有大碍了,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你难过了?你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有谁欺负你,有我和我师兄给你出气。”他的嗓门很大,我相信真有人要欺负我的话这位和尚大哥真会打人的。
黑衣的那位是谭勇口中的四爷,蓝衣的是姚广孝。近看才发现白天真是没看走眼,果然是两位相貌出众的男子。祝四爷30岁左右,身材高大健壮,风神俊朗,还是一派气宇轩昂的样子,他正看着我,神色有几分玩味;而姚广孝对我微笑着点头示意,他看上去比祝四爷年轻两岁,给人很温和的感觉,一双眼睛却包含了很多,令我难以辨认。
“四爷,姚大哥,很高兴认识两位。”我大方的打招呼,无论如何,如果今天吓退那帮地痞的人真是他们的话,他们的来头可不小。况且我昏迷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成为他们的救命恩人?一定要弄个明白。
“三位,没人欺负我,我只是……只是想到些伤心事。不知道我怎么会成为你们的救命恩人,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这件事我们还是坐下来说吧。”开口的是姚广孝。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居然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之后姚广孝开口说明了整件事情的始末,只是令我奇怪的是,他说得很详细,居然是从很多年前说起的。
由他口中我得知祝幽云家住北平,世代以经商为生。姚广孝生于战乱,14岁时遇到一位得道高僧收他为徒,便在嵩山出家、法号道衍。20岁时遇到上山拜佛的祝四爷,一见如故,便执意蓄发还俗,追随祝幽云经商。三天前随祝幽云的商队从北平入京经商,在应天府远郊突遇大雨。道明出城三十里迎接他们时却遭遇到一群劫匪,双方人数悬殊,他们苦苦支撑了半个时辰。
“就在这万分紧急的关头阿,‘唰’一道闪电像是要将天给劈开!接着一阵大风刮起吹得这雨都是横着打过来的,还有这雷声大的呀,我耳朵都快聋掉了!你道后来怎么着?”姚广孝刚讲到遇袭这段的时候,话头就被谭勇截去了,他说得是眉飞色舞,听得我一愣一愣的。看我听得津津有味,他又道:“你就是在这电闪雷鸣中凭空出现了,吓得那帮子无胆匪类一边叫着‘菩萨显灵了,菩萨显灵了’一边屁滚尿流得跑了,连兵器都顾不上了。真是笑掉老子的大牙。”
我见他讲得那么精彩,也就跟着笑笑,笑完后才发现四双眼睛都睁盯着我。
“我吃完晚饭很久了,脸没擦干净吗?”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了。
“你为什么会在那儿出现?”这是祝幽云第一次开口,之前他一直在打量我,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