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着不容错辨的兴味。可是他的第一个问题我就不知如何回答。在这之前我考虑过如果被问及我的来历我要怎么回答,我能说真话吗?历史会否因为我的出现而改变呢?当这样的问题跳入我的脑子时,我除了觉得头疼之外只有不停地摇头。
“不能说?”祝幽云的声音明显有了质疑。我转念一想,他的问题我可以说实话呀。于是我很肯定地回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晕过去了,醒来就只看到蓉儿。”
“单姑娘,我刚才对你说那么多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你确实帮过我们,这是你和我们的一种缘份,我们也希望能成为你的朋友,或者能帮助你。”姚广孝的语调还是一派温润,可这次他的话反而没让我安心。他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他刚才说了许多与我不相干的事情并不是多余的。他想做交易,交换我的身世。可是,为什么我的身份让他如此重视呢?还是他们真相信有菩萨显灵这回事?不会把我当成妖魔鬼怪吧。如果我当场说个带有神化色彩的故事,他们会不会相信呢?呵呵。
突然瞄到祝幽云的探究的眼神,我猛地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
可是很显然,祝幽云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他走到我的面前,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或许我们能做一个交易。”
即便是在现代,用这样的动作对待一个女人都是无礼的吧,这个男人居然如此目中无人!要知道我可是21世纪独立的女性,我仰视着他说:“好啊,我听听是什么样的交易。”
他愣了一下,随即开怀大笑,我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很好看,明朗而充满着男人味。
“我满足你一个愿望,你告诉我你的来历。”他望进我的眼底,似乎很有把握。
“哦?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吗?”
叩叩。
传来敲门声,一个很高昂的声音恭敬地传来:“四爷,该回了。”
祝幽云没有回答,仍是笑看着我:“明天我来等你的答案,给你一个晚上好好想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愿望。”
正文 第三章 一舞翩跹(1)
“在写什么?”artz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脸近在咫尺。
“小鬼,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我留着清汤挂面的学生头,穿着高中校服。双手慌张地用数学书盖在桌上。
artz皱着眉头,万分认真地看着我说:“小柔,你说过我们之间没有秘密的。”他墨黑的眼珠是那么真诚。
我摇着头,他却坚持。
“好吧,可是这是我们的秘密,你不能告诉别人哦。”
我终于还是拗不过artz。挪开数学书,露出了书桌上粉红色的信纸。
artz拿起信,我只能害羞的低着头。
看完信,artz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小柔,你那么喜欢他吗?你居然写情书。”
我抽回信纸,不敢看artz:“是啦,是啦,你都知道了,行了吧,记住不能说出去哦,连外公也不能说。”
“你不能喜欢他。”artz的声音冷冷的。
“为什么?”我抬起头看他。
他将双手搭在我的肩上,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因为单柔会是我霍雅文的妻子。”
一愣之后,我大笑,用力在他的脑门上拍了一掌:“少开这种玩笑啦。”
artz扯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默不作声。
我睨了他一眼,凶凶的说:“怎么啦,奇怪的小鬼,你说,你对我就没有秘密吗?我就不信了。不管啊!我写告白信都被你发现了,你也一定要说一个没有人知道的事情出来。”
“除非你答应我,撕掉这封信。”
“不要!”
artz突然笑得坏坏的说:“小柔,我真的有个秘密,没有任何人知道,如果你撕了这封信我就告诉你。”
“好。”我很爽快地答应了,反正撕了这封我还可以再写。
“我去纹身了。”artz出乎意料的爽快,然后顺手将那张粉红色的信纸撕了粉碎。
我根本没顾信纸,一把拉住了artz衬衫的袖子:“真的?疼吗?在哪儿?给我看看。”
他笑得更坏了,右手握拳敲了敲心口,得逞的口吻:“等到我要确定你不会再向那个家伙表白的时候,就给你看。”
留下这句话后,artz转身走了,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不,不要走!”我突地惊醒,四周一片漆黑。翻身坐起,摸到雕花的檀木床架,不同于金属的冰冷却也光滑的质感,这不是我的房间了。我究竟在哪里?南京还是应天?过去还是未来?如果这是一场梦,那让我醒吧;如果artz之于我的生命只是一个玩笑,那为什么还要让我梦到他?这个梦是让我回去吗?我还可以回去吗?可以吗?不可能了吧?
不、不、不,我要回去!我要回去!回artz身边去。
窗外升起第一抹晨曦,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新生的太阳是要告诉我一切都会有新的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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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没睡好的结果就是顶着一对熊猫眼在街上散步吗?我早上一兴奋就批了外衣走出了大门。想着600年前的清晨我还没体会过呢,就算我以后有机会回去也要带着很多回忆回去,在古时的南京城闲逛可是别人不可能有的经历吧。
可还是很困,我还是回去睡个回笼觉好了。
“昨晚没睡好吗?”祝幽云居然突然冒了出来,一派气定神闲,他冲我笑了笑说:“是为了想一个天大的条件难倒我而辗转反侧了吗?”
条件?老天,我居然忘了这一茬了。
“哦?看来还有别的事困扰到单姑娘了?”他的话明显有调侃的意味。
切,真是个奇怪的人。
“我是没睡好,那祝四爷怎么也这么早啊?有什么‘辗转反侧’的事情困扰你了?”说完这句,我暗自偷笑。看他怎么接我将的这一军。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他幽幽地开口。我怔怔的呆住。他……
看我发呆的样子,他笑了,拉住我的手就走,边走边说:“我来找你陪我用早膳,当然要赶个早场了。”
一刻钟后,我居然和一个衣着光鲜的大男人,坐在路边吃豆腐脑。
我没什么胃口的摆弄着调羹,似乎在研究它的造型,可我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地会瞄一眼正坐在我身边吃得津津有味的男人。我居然就这么当街被他“拖”来的,还好大清早街上没几个人,可光看卖豆腐脑的大娘那暧昧的笑意就够让我想挖个洞钻下去了。可这位爷倒好,只说了句:“相信我,这里的豆腐脑是应天府一绝。”就点了两碗,自顾自吃到现在。吃相还该死的很好看。
“你再不吃大娘会伤心的。”
“你……”我刚想开口。
他说:“想到什么条件了,说吧。”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似乎世上没有他办不到的。
我想要什么?
呵,我要的有人能办到吗?
我自嘲的笑意在他眼里就像是嘲讽。
祝幽云一把抓住我,双眼盛着怒意:“你究竟想要什么,你说阿!你想要黄金万两我都给你,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女人有多大的胃口。”
我的肩头隐隐作痛。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在测度我的耐心?”
“单柔,说话!”
我默默承受着,心里的那四个字重复了千百遍,终于脱口而出:“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微风吹过,我脸上凉凉的。
温润的指腹抚过我的脸颊,我居然在祝幽云的眼中看到了愧疚和温柔。
“小柔,别哭。我为我的无礼道歉。”
我瑟缩了一下。
“怎么了?小柔。”
“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小柔……”我以为我不会说出口,可当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我才知道我有多在乎这个称呼。
“好啊,柔儿。”他真是从善如流。
我真觉得哭笑不得,这个男人,生气的时候像个独裁者;开玩笑的时候居然像个孩子。
“你看,笑得多好。”
我只觉得双颊冒火,只得岔开话题:“我说,你不是想听我的条件吗?我有三个条件,如果你能做到,我就告诉你我的来历。第一、我要去那些所谓的烟花之地逛逛;第二、我要见当今圣上;第三、你要送我回家。”
祝幽云的眉毛拧了起来,困惑的看着我,道:“这么特别?能说说原因吗?”
“好奇呀。”我笑得灿烂。
“你想见皇上,逛窑子!柔儿你的脑袋里究竟藏了什么?”
“做不到?”我挑衅道。
“第一件事我今天就能带你去。至于这第二件,我也可以安排。至于第三件,柔儿,你家多远我都能派人送你回去,可你打算回家后再写封信告诉我原由吗?”
是啊,别说是送我回去根本就不可能再和他联络,就只是送我回家这桩事,不可能了吧?为什么我还不死心呢?甩了甩头:“你只要保证会尽你所能帮我回家就行了。”
“我保证。”
“还有。”
“还有?”
“还有,如果真有一天,我告诉了你我的故事,但我不能说的,你不能追问。”
“不能说的?”
“天机呀,天机怎能泄露?”
他捉摸着我的话,道:“柔儿,现在我不能保证这点,因为我还没有听到你的故事。”
他果然是精明的商人,对一笔生意的条件仔细权衡,理智判断,作出的决定一定不会亏本。
这时,卖豆腐脑的大娘过来收碗,看到我几乎没动过的碗,又看了看相互沉默着的我们,边擦桌子边道:“年轻人,男人要大方点,凡事让让你娘子,哄哄她就没事啦。”
我困窘得站起身来,直往前走。听到身后祝幽云的声音:“谢谢大娘指点。”
这时候大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我加快脚步,几乎是用跑的。
上天对男女体力上的给与本就不公平,祝幽云两三下就抓住了我。
“柔儿,你生气了。”
“没有。”我也不知道我在气什么。只是一味的往前走。
“好了,柔儿。我答应你。”他的话停住了我的脚步。他走到我面前,我却低着头,只看着他的鞋。
“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你不想说的,我都不问了。”他的语调带着宠溺,轻柔却不容错辩得飘进我的耳朵。我不禁抬头看他,他坚定地望着我,仿佛其他一切都不存在了。
正文 第三章 一舞蹁跹(2)
是夜。
我一身华服男装,头上顶了个冠子,有模有样的踱着方步跟着祝幽云走进了应天府最大最红火的风月场所——破月弄影阁。门口人头攒动,好一个车如流水马如龙。这里的姑娘个个花枝招展,处处莺莺燕燕。我真是大开眼界,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觉得新鲜极了,老天,我正在大明王朝的京城里逛窑子也!太酷了!
祝幽云真是财大气粗,包了最好的雅阁,点了最贵的酒菜,找了一群姑娘陪我喝酒,还让老鸨去请这里最红的头牌过来。我发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不止是男人,女人都会流连忘返的。
“爷,如烟敬你一杯。”祝幽云左边的自称如烟,我看右边的就应该叫如梦了。还好这里的窑姐都挺雅的,没什么小红小翠。
这时右边的那位也举起了杯子:“小红也敬爷。”
汗阿!我收回刚才那句。
祝幽云很干脆的接过酒,仰头干了。
“四爷是这里的常客?”我压低了声音问着。
“未曾来过。”
“哦?”我不信。
“破月弄影阁是应天府最大最好的花楼,是你想来见识的。”他的语调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那四爷要是没作过比较,怎么知道是京城最大最好的呢?”我似乎有点咄咄逼人,可就是控制不了。
他笑了,似乎对我的计较很满意。
“单贤弟自己体会一下就见分晓了,今个儿要是这里的姑娘不满意,为兄的再陪你去别家,若是贤弟喜欢,这秦淮河游遍了又何妨。”
这男人,说得来我像个色鬼投胎吗?算了,反正我又不是男人。于是我笑咪咪、尽量摆出一副色狼样,搂住边上的花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