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怪物。
他的冷漠让我几乎站不住,可仅存的骄傲却还是让我说出了貌似很理智的话:“我说了,我们得谈谈,单独的。请她先出去。”
artz的唇角勾起一个绝美的弧度。在笑笑的脸颊印了一个吻。“你先出去,乖。”
看到这幕我的心为什么会疼痛?这一切在我眼前真实地发生着,为什么我竟然无法相信。
笑笑惊喜地点头,摸着脸颊几乎是跳跃着出门的,artz送她到门口,目送着她离去,仿佛有多么恋恋不舍,然后再关上门,转过身背抵着门面对我,姿态优美得好似一头看到猎物的豹子。“有什么要和我说的,现在如你所愿了,说吧。”
说什么?我退了两步,直到靠到书架。“这是为什么?”这句话好像不是在问他,而是自问。
“什么为什么?”artz盯着我,眼神那么抓人,我的所有情绪仿佛无所遁形。“哦,你说笑笑,你不是也挺喜欢她吗?”
“你也……喜欢她?”我的唇哆嗦了一下,几乎说不完整话。
“是啊,如你所见。”他耸了耸肩。
“哦,那……那很好,很好呀。”其实我真不知道到好在哪里,可这句话却不假思索的出口,这应该是一种警觉式的防卫,可是,我为什么要防卫?我受到伤害了吗?
“我也觉得挺好的,笑笑是个漂亮的女孩,天真、单纯、年轻,最重要的是,她爱我。”artz每说一个字就靠近我一步,笑意在他脸上也渐渐加深。说到最后三个字时,他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珍惜她吧,只要你对自己是诚实的。”我闭上眼睛,不敢看着他纯黑的眼眸。
“那你呢?小柔,你又对自己诚实了吗?”他伸手一把握住我藏在身后的拳头。“它为什么而颤抖?小柔?你的手为什么一直在颤抖?你永远瞒不过我的,你在嫉妒。”
“不!我没有,我没有……”我的头抵在书架上疯狂地摇着,被磕到了都没有感觉到疼。我可以接受他的谩骂,却不能接受嫉妒这项美德。可我止不住地颤抖仿佛将我自己嘲笑,单柔,承认吧,你是个贪心的女人,你不要他的爱,却也不愿他爱别人。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我是……我是在生气,对!我实在太生气了,你为什么要大肆收购黄金?你在酝酿什么?你这样做会破坏北平的金融秩序!你是知道的!还有连望秋……他说,是你的抱负让他们折服,你究竟想怎么样?霍雅文!你有什么……阴谋!”我对着他叫嚷,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的钳制。
“阴谋?”他眯起了眼,威胁的气息弥漫在他的周身。“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很好。我不妨告诉你,是我在慢慢吸收全北平,乃至全华北的黄金,我要将它们全部做成金锭,然后统统换成银锭,而这其中的差价嘛……你现在明白了?”我在他的叙述中睁大瞳孔,倒吸了一口气。
“劣币驱逐良币……”我的脑海里不知从哪儿跳出了这个定义。
“聪明。”他的眼中有着击赏。
(按:劣币驱逐良币是发生在古代金银双币本位制的情况下,某些商人利用双币的市场价格和政府兑换价格之间的差价,谋取巨额利润,而造成价值低的货币越来越多地占领市场,而驱赶走市价高的货币的现象。这种现象并不出现在小说中的这个时期,纯粹杜撰,特此声明。另按:洪武年间,我国是不通行银币的,这个问题直到祝幽云的永乐年才得以解决。)
“为什么?”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的话让我汗毛耸立。
“artz!我不信,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早已不是原来的我了,而这一切是谁造成的?是你呀,小柔。”我对他的指责百口莫辩。
“不要这样!小文,你这样会害死人的!你要那么多钱又要做什么呢?”
“为什么不呢?钱能买到得可多了,权位、美女?尖船、利炮?”
“住嘴!”我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挣开他的手,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个耳光,清脆又响亮。
“哼。”他偏过头,不以为意地用舌头顶了顶嘴角。“真是打得好。小柔,你早该狠狠给我一巴掌,将我打醒。”
泪水一直在我的眼眶里打转,却在打了他之后落下。“哦!artz,你叫我怎么办,怎么办?我怎样做才能让你真的醒过来?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我的泪让他心软,他将我牢牢钉在怀里,不理会我的拍打。“你可以的,只有你有办法,只有你了……”
“我该怎么做?”泪已婆娑。
“我们离开这里,翻遍天下书籍,访遍天下奇人,无论是科学或是玄学,带着这块红玉,总可以找到回家的办法。好吗?小柔,好吗?”他急切地问我,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
“……不行。小文,你知道我不可以离开他,我已经嫁给他了,不是吗?”话音未落,我瞬间失去了依仗,他甩开我,来回地踱步。
“artz。”他不说话更让我担心。
“artz!”
他突然停下,嚯地打开门:“你走吧,滚出去。顺便将你在这里听到的所有一切都告诉朱棣,让他带人来杀我!”
“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做的。”我怎么会让幽云来杀他,他们两个任谁我都不想伤害。
“小柔,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在了他手上。你会伤心吗?”他认真地看着我。
正文 针锋相对(2)
“不会的!”我喊道,眼前却突然出现幽云倒在我身上,鲜血喷在我脸上的情景,又看到artz被白皓一剑刺中,倒在血泊中,两个画面重叠,让我头痛欲裂。“不会的,你不能开这种玩笑。”
“我是认真的,上天将我送到这里,或者也是有使命的。我和朱棣,你只能选一个,也只能活一个。”他的话就像是个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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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又圆了一回,我在煎熬中等待着幽云,没有他我不知道还要怎么活下去。artz的话就像是魔鬼将我缠绕,整晚整晚,都是恶梦。不知多少次,我在汗水交织中惊醒,身边没有幽云,黑夜只是恐惧。
我不想吵醒霜晓,又不能入睡,梦乡对我又是渴望又是害怕。惊醒之后,即便数了一千只羊,也没能唤回一丝睡意。
artz如此执迷不悟,如果幽云知道一切,可能真的会要杀他,想到他凌迟了白皓!我……我不能让artz出事!可我究竟能做什么?我的人生怎么会搞成这样!
又是一夜无眠,一袭单衣,独立窗前,看着东方鱼肚白,看着晨曦照进庭院。
“小姐,又没睡好。”霜晓端了水进来。
“嗯。”我没有回头,目光仍然在窗外。
“那也多穿件衣服,你又瘦了,王爷回来会责怪霜晓的。”她从身后给我披了件外衣。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定到时候又胖回来了呢。”
“还是真能胖回来再说吧。”霜晓叹息的口吻也是拿我没办法,“对了,小姐。刚才外面好热闹呢,很久没看过那么大排场的迎亲队伍了。沿街的都出来看了。”
“哦?谁家办喜事呢?”我不怎么感兴趣的搭话。
“就是上次你去过的善雅楼。”
“善雅楼?”谁?是谁要成亲!
“小姐,痛……”霜晓低呼出声,我才发现自己掐到了她的胳膊。
“对不起。”我连忙放手。
“小姐……你想去看看吗?”她问。
“不用了。”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不想听,也不想说,“你先出去吧。”
“可是小姐,你还没用早膳呢。”
“我吃不下,等会再吃。”
“好,等你想吃的时候记得叫我。”霜晓担忧地看了我一眼,还是出去了。
我躺在软塌上睁着眼睛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只晓得霜晓进来过两次,又出去了;窗外的光也从右边移到了左边,一片彩霞满天。
“小姐,小姐……小姐!”霜晓小跑着进来。
“我还是没有胃口,让他们先吃吧,不用等我。”
“不是的,小姐,王爷回来了!”
“真的?”我倏地坐起。
“当然是真的!刚才就到门口了,现在大概过来了。”
我随意披起一件衣服就向屋外跑去,因为一整天都没打算见人,也就任长发披散。
长廊一个拐角,幽云就出现在我面前,我飞奔向他,一下跳到他的身上,被他有力的臂膀牢牢托住。
“柔儿。”思念了一百多天的声音,伴随着浓烈而缠绵的吻。
“柔儿,柔儿,柔儿……”他边吻着我边抱着我进房。将我放在软塌上,轻抚着我柔软的长发:“你竟然没有穿鞋就跑出来了?”
“顾不上嘛。”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没有照顾好自己。”他的拇指流连在我凹陷的脸颊,口气闷闷的,我的泪唰地掉落,快得措手不及。
“怎么了?有人欺负我们云妃娘娘了?”他逗趣,温柔地替我拭泪。
我坐起身搂着他的脖子,哀怨道:“想你想的。”
“你再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生吞活剥了。”他凑到我的发间,呼吸声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知道我有多想你吗?而你该死的一个字也没有写给我。”
我咯咯笑了,满意于他的不满意。
一阵肠胃蠕动的声音传出,我困窘地看着笑意盈盈的他。
“又一天没吃东西?”他问。
“没有啦。”
“嗯?”
“是啦,只是刚才不饿,现在饿了不行吗?”
他伸手轻轻捏我的鼻子。“好了,吃饭吧。”
“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我惦念着那个让我们分别了那么久的重点。
“一切都解决了,没事了。”他笑得自然,仿佛一切都如过眼云烟。我知道所有的事就如历史的推进一样,朱元璋即使有心立他为储君,也会在一个叫刘三吾的人那句“立燕王,置秦、晋二王于何处”中打消。我只是担心他的感受。
“你会后悔吗?”或者怨恨命运的不公?
“为没有等待命运?”他反问,脸上的线条明朗而舒展。
我笑着在他的侧脸印上一个吻,我明白了为什么历史最终会选择他了,他有着一个帝王必须具备的条件:一幅宽广的胸怀。这让我想起了与他一起名垂青史的《永乐大典》,可以将天下文章聚拢汇总,却不删减一字。光这份气魄,就足够让乾隆皇帝的《四库全书》惭愧五百年不止吧。
“幽云,老天不会亏待你的,我向你保证。”
“老天从没有亏待过我,因为我有你啊。”这刻我们的彼此传递着温暖,却不知谁的体温更高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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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晓就在房里置了满满一桌子菜,让我几乎看就看饱了。
就这置桌的空档,幽云都在看公文,他离开太久,这一番之地等着他决定的事怕早已堆积如山了。
而我,只是傻傻地看他伏案奋笔疾书的样子。恩,还是认真的男人最帅了。
“丫头,就算我秀色可餐,你也先顾顾你自己的肚子吧。”他头也没抬就知道我在做什么,真是神通广大。
“我要你陪我吃。”一路风尘,像他那样对饮食很挑剔的人,一定没怎么吃好。
“好。”他这才搁下笔,陪我坐下吃饭。
人饿过头时,反而会没什么胃口,我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吃了小半碗米饭,我就放下了筷子。
“饱了?”祝幽云侧头问我。
我点头。
“那,去好好打扮一下,我们也该出门了。”
“去哪儿?”我问。
“你的好友成亲,我们怎么也要去凑凑热闹吧。”
正文 针锋相对(3)
我望着他,他在笑,可眼里分明写着探究。其实我隐隐猜到了,可我一直在回避这个可能,那是artz的婚礼,他今天成亲。
“我不想去。”我看着裙摆。
“你必须去。”他的声音那么透彻,一字一句有力地敲击着我的心房,“人生有许多事情,终需要一个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