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
林中两个身影掠过,火光不及之处看不分明,可我却觉得扎眼的很,直到来人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来,人生最大的乐事第二件:他乡遇故知。
“望秋!”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感觉眼睛都是红彤彤的。
“别怕,我来了。”
连望秋总是有种神奇的力量,这次也不例外,他那五个字就已经润湿了我的眼眶,其实我并不是很怕,虽然这儿很荒凉,很冷,可是他的出现就像春天到了一样。
“烽火连天!没想到你会为朝廷做事。”王顺顺抽出一把弯刀。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连望秋道,他身后的陈显已经却早已不耐烦了。
“总之一句话,放不放人?我们已经放了消息,朱允炆的人马很快就到了,到时候你们不放也得放。”陈显手中的剑已出鞘。
“哼,走狗。”老人吐了口唾沫同样抽出刀,一个箭步提刀就砍。
在我眼前瞬间一片光影,篝火明灭中刀非刀、剑非剑,四个人的缠斗的身影就像皮影戏一样凌乱。
“单柔,快走!”连望秋对我大叫了一声,犹如当头棒喝,对,应该快离开这儿。
我看着他们,连望秋对老者、陈显对王顺顺正捉对厮杀。看不清谁占上风。我知道现在是我离开的最佳时刻,不能拖累望秋,我必须快跑。
“黑泥、白石、反光水;黑泥、白石、反光水……”我边跑边反复背诵着王顺顺告诉我的行夜路的口诀,黑夜茫茫、哪里是路都不知道,只有一个信念,快跑!为了望秋,为了幽云,更为了我自己——不能成为筹码。
兵刃的碰撞声越来越远,我摸到一棵又一棵的树快步前进,看不清路况,衣衫、手掌、脸颊都被丛生的树枝划破,有些疼却也顾不上了,这片林子仿佛没有尽头。
“呜——呜——”长长的一声嘶啸敲打着我的耳膜,无星无月之夜林中还有着令人闻之变色的生灵。
我的心跳得好快,竖起耳朵仔细辨认着啸声的方位,全身上下所有的汗毛都是竖立着的。老天啊,在我的生命中只知道看野生动物是要去动物园的,21世纪野外的这些个都差不多玩完了,没有人教过我逃生技巧,立刻躺下装死有没有用啊?
我的脚步没有停下,跌跌撞撞,一个踉跄左脚反射性地一撑,一阵巨大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我好像听到自己大叫一声,又好像已经晕了过去。眼前的是夜的黑还是在梦里,只要摆脱这种疼痛就好……
“啊!痛……”又一阵痛楚让我不得不清醒过来,我的腿被夹住了,某种金属,好像是踩到猎人捕捉野兽的铁夹了,疼得我咬牙切齿,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重得呛鼻,现在我感谢黑夜让我什么都看不清楚,因为我感觉到涔涔的血液不断地从小腿上涌出,要是看的见我一定会再次晕倒。而这股血腥味好像将黑夜中的恶魔引来了,前方两点绿光就像两团鬼火,散发着妖媚的气息。
正文 黑夜茫茫(3)
今天看到了心仪的人,可惜我还是那样装作若无其事,他……永远都不会重视我吧……要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太不容易,我的心就像这一章节的名字,落在茫茫黑夜里。所以希望柔儿和幽云能够相互珍惜。
可怜的artz,只有我与他同病相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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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低的呜鸣声伴着绿光越来越近,是狼!我再不会比这一刻更清醒了,血腥味将他引来,就像大海中遇到鲨鱼那样,这样的恐惧是纯生理上的,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掰开了铁夹,用一条腿撑起身体,可我浑身所有的关节都忍不住地颤栗,极端的恐惧是连剧痛的左腿都可以暂时忘记。
我没有跑,即便我双腿完好我也不可能跑得过它,何况现在?我只能看到它绿色的眼珠,可它一定能看清我,逃跑就是表明了害怕,一定死得更快。
我和狼就这么僵持着,对我而言不知过了百八十年那样漫长,这仿佛是一场精神的较量,我退缩任何一步,哪怕是一个示弱的眼神,等待着我的必是死亡,与这片黑夜一样的死亡。
在我不动声色地想折下一段树枝作武器时它动了,一个俯冲向我扑来。
“幽云!”心中出现朝思暮想的名字,以此作为我生命的终结。
预期的狼牙并没有袭来,我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幅伟岸的肩膀。
“望秋!”他手中的剑翻腾着血气,那只狼发出受伤的嘶吼。
“往回跑,救你的援兵到了。”望秋道,他与狼对峙着,狼的眼珠没有因为受伤而黯淡,反而盛如两团青焰。
“我……”我试着提起左脚,一阵撕裂的疼痛瞬间将我吞噬,我咬住下唇不愿发出任何呻吟来分散望秋的注意力。
“还不走!”他极短暂的一回头。
“我怕得动不了了。”
此时从更深的林中发出细微的声音,接着从不同的方位传来狼的叫声,此起彼伏,就像在对话一样。
恶灵之火越聚越多,我的头皮阵阵发麻。
“走啊!”望秋反身推了我一把,我一下栽倒在地,伤口生疼生疼的。
“你的腿?”他紧张地握住了我的肩膀。
“我走不了了,你走吧。”虽然我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死法,可也没想过要连累朋友陪葬。
“我不会扔下你的,上来!”他将我拉上他的背,而此时群狼已经扑了过来,连望秋挥剑迎敌,可是五六头恶狼的群起攻击下,他又负着我挥洒不开,很快就被抓伤了。逃,可能是唯一也是最后的办法了。
他步伐矫健,狼却更适应黑暗,我们在咫尺间,我时时能感到背后的獠牙霍霍。
“望秋,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说,可到了万不得已请你放下我。”
“不可能。”他在迅速移动中回答。
“我不愿意死了之后还要背负一条人命的债,我还不起!”伏在他的背上我忘记了害怕,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就是我现在的感觉吧。
“够了!”连望秋的声音凶狠而严厉,让我的身体震了一下,不再出声。
芒刺在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它们更近了。其中一匹追到我们身侧,连望秋一顿,挥剑砍去,却被一跃而上的另一匹咬住了他握剑的手……
“啊——”他一声惨叫,我心惊肉跳。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究竟伤得怎样,只知道那声吼叫一定痛彻心肺。
“有人吗?救命啊!”我奋力地呼喊,茫然四顾,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甩开了那只狼,望秋背着我一路后退,他的那条胳膊已经垂下,可换了手执剑依旧蓄势待发。他将我慢慢放下。我拉住他,“望秋……”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的声音那么让人依赖,我的眼泪滚滚而下,却不是因为害怕。
“要死一起死!”我隐隐猜到了他要做什么,我放不开他的手。
他将我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在我的指关节上印上一个吻,我的心顿时一抽,这个吻没有一丝情欲,就像是一个温柔致极的道别。
黑暗中除了深灰色与黑色的细微差别我只看到反着微弱光芒的剑身和那些青绿的鬼火。可他一定支撑地很辛苦,我不要他孤军作战,女人不一定要躲在男人的背后的,我撕了内裙扎紧了流血的腿,抬头却看见两点绿光向我靠近,我在地上胡乱摸到一块石头向它砸去,它似乎被砸倒了,一声吃痛的哀叫,同时我看到了一头狼影扑到了望秋身上。
“望秋!”我急得站了起来,谁知刚才那头被我砸中的狼又向我逼来。
我一瘸一拐地往后退,突然脚后跟磕到了什么让我失去平衡,一个斜坡!我感到我的身子不停地翻滚,我想用手抓住什么,穿过我指缝却只有草和泥,黑暗中一个失重的感觉侵袭了我,坠入真正的黑暗之前我听到的最后的声音是望秋的一声哀嚎伴着群狼的长啸。
正文 第廿二章 哈拉和林(1)
alonso还有机会,无论如何我都支持他,隆隆,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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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全是狼,森森獠牙、尖锐利爪,勾魂的绿眼、夺魄的嚎叫……
望秋,他全身是血,我好大声好大声地叫他,可怎么样也碰不到他,好多血,血肉模糊,这是梦吗?还是真的?不要,不要伤害他!望秋!你起来,你站起来!
冷,因为是冬天所以冷吗?下雪了吗?那个北平的冬天也是漫天飘雪的,可手捧暖炉缩在幽云的怀里一点也不觉得冷。可我现在这么冷……这么冷……幽云在哪里?他扔下了我?他不要我了……
热,好热,这年暑假我和artz天天不顾酷暑窝在frances’shouse里,照顾着满室花花草草,满足得就像拥有全世界。花房是恒温的,总也比外面凉快,我们在花房里吃着冰激淋,很过瘾。他喜欢香草口味的冰激凌,我却一定要蓝莓的,有时候我们会交换着吃,他总是会在我咬过的地方咬一大口……
痛,我的腿还在吗?总觉得痛得像火烧似的,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耳边好像有人在说话,又好像是幻觉。我好想真开眼睛,我要摆脱这无边的黑暗,可眼皮就像有千斤重,如何也抬不起来。
“幽云……幽云……”
梦境一个接一个,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张又一张脸孔。幽云温柔的笑脸被皇帝严肃的面孔所替代;artz绝望的眼睛,黑眸闪动在血红的月光下;笑笑吃着我请她的那碗面,笑得多么无忧无虑;望秋在大雨的夜晚静静地来看我……琴音、姚广孝、谭渊、蓉儿、霜晓、静妃、敏慧姐、王顺顺、小保……最后出现外公慈祥的面容。
“外公,带我走吧,不要扔下我……”
“孩子,别怕,有很多人爱着你,关心着你,你一定会闯过去的,我的囡囡一直是个坚强的孩子!”
“外公……”
“孩子,孩子,醒醒呀。”
“外婆?”有些苍老的女性声音,是外婆吗?我死了吗?见到外公还能见到外婆,这里是天堂吗?为什么一颠一颠的?
“孩子。”有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脸,亲切地唤着我。
一束光刺痛了我的眼,意识越来越清醒,面前不再只有黑暗。一张满是皱纹却面带微笑的脸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这是哪儿……”我的声音像被坦克车碾过一样。
“我们在前往哈拉和林的马车上,我两个儿子去林子里打猎时救了你,你的腿流了好多血,还好救回来了,你已经昏昏沉沉四十多天了,烧了几天又退了,我们都以为你快醒了,谁知道又烧起来了。哎!我可怜的孩子,苦了你了。”
“望秋!望秋呢?你们有没有看到还有个男人和我在一起?他被狼群攻击,他怎么样了?”我激动得抓着老妇人的手就想坐起来,牵动了腿上的伤口一阵痛楚。
“别急,孩子,别急。”老妇人按住我的身子,对马车头那边叫到,“阿鲁达,停车,她醒了。”
马车停了下来,车头处布帘被掀开进来一男一女。
“你可以叫我只斤婶儿,这是我大儿子阿鲁达,还有他的媳妇幽夜。”老妇人道。
“这位大哥,还有大嫂,请问你们救起我时,还有没有看到一名男子,比我高一个头还要多、很壮实的?”
“你是从一边的危崖上掉下来的,幸运地被挂在树上,我们也是要射大雕才正巧看见你的,当时没有看到其他人呀。”
“望秋死了……他死了,所以没人知道我在哪儿,望秋!你让我怎么办!我说过,我说过我背不起人命债,我还不起啊——”不知名的痛楚攫住了我的心脏,就像一根很粗的针扎了进去,还不停地翻搅,四十天了,我居然睡了四十天,他们没有找到我,是不是也以为我死了?我宁愿死的是我。宁愿是我。
“你才刚刚好一点,还是先顾着自己吧。”幽夜开口,口气不怎么友善。
“夜儿!”阿鲁达拉着妻子,向我露出一个“你别介意”的微笑。
我薄弱得摇头,很想扯出一个笑容,可怎么也做不到,望秋……胸口像压了一座山,沉重得没有喘息之力,眼泪簌簌直流,忍也忍不住。
“看你这副死样子,救你也是白救!”幽夜生气得甩帘,跳下车,另一人却正好回来,是一个更年轻些的肤色略黑的男子。
“幽夜……”男子看了眼幽夜生气的脸,表情有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