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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增加到现在的60多亿,即348年间增加了12倍。于是淡水危机、空气污染、森林砍伐、资源枯竭……越来越多的威胁日益降临这个世界。

1972年以来,全世界水土流失表土达5000亿吨,每年有600万公顷的土地变成沙漠、600亿吨表土被冲刷流进江河,地球的气候变得干燥恶劣,洪、涝、旱、虫灾害频频侵犯人类;

全世界有3亿多人在经受着沙漠化的威胁和侵害,流沙以年平均30万平方公里的速度吞噬和湮埋着我们生存的土地和家园;

每年都有2000万公顷的森林被砍伐,随着森林的消失,地球的干涸加速了……

在历史发展的漫漫征途中,人类曾因征服自然的斗争而在自然面前站立了起来。今天,人类又以对自然的肆意讨伐而在自然面前一个个倒下。正如100多年前恩格斯所警示的那样:“我们不要过分陶醉于我们对自然界的胜利。对于每一次这样的胜利,自然界都报复了我们。”

1992年,美国国家科学院和英国伦敦皇家学会联合发表了一个声明。声明说:“如果对人口增加的预测准确的话,如果这个星球上人类活动的模式再不改变的话,那么,科学和技术就可能阻止不了进一步的不可逆转的环境恶化以及世界许多地方的贫困。”声明警告人类“不加限制的资源消耗将给地球带来灾变”,声明抨击了人类长达一个世纪的以“发展经济牺牲环境”为代价的生存模式。于是,1992年6月,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大会”在巴西里约热内卢召开了。这是人类历史上最盛大也是最无奈的一次聚会。这个被称为“地球首脑会议”的人类聚会,对于正在增长的人类共同意识做了进一步的推动——

我们只有一个地球,不论是好是坏,人类只有一个共同的未来;

可持续发展的概念被大会接受,即当代人的发展与需求不能对后代人满足其需求的能力构成危害;

为追求经济指标盲目增长,对资源环境的掠夺最终将使人类走向绝境。

英迪拉·甘地说:“文明的精髓不在于需求的增长,而在于有目的地、自觉自愿地放弃。”

从斯德哥尔摩到里约热内卢,我们听到了文明的另一种声音。

中国:一个人口大国的水困境(1)

1992年,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大会提出可持续发展战略。1994年,中国政府率先制订了《中国2l世纪议程》,把可持续发展作为我国的战略目标加以实施。2003年,十六届三中全会进一步提出要坚持以人为本,树立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发展观,促进经济社会和人的全面发展。可持续发展的目标和思路已经在中国经济发展、人口控制、资源节约、环境保护等经济社会各个领域逐步得到体现和深化。与此同时,中国可持续发展水利的思路也逐步完善。

就人类整体而言,可持续发展的观念已经姗姗来迟,而就发展中的中国而言,又晚了30年!

我们在太长的时间里一直在违背大自然的规律,我们认定“人定胜天”,在“与人斗其乐无穷”的同时,认定“与天斗”“与地斗”也“其乐无穷”,于是我们盲目地、无度地“向大自然进军”。几十年不断地毁林开荒导致356万平方公里(占国土面积近40%!)的水土流失,使江河湖泊大面积淤积;水资源过度开发导致江河断流,赤地千里;地下水超采,造成地面严重下沉;过度地围湖造地,破坏了河湖的调蓄能力和行洪能力,致使洪水灾害扑天而来……

应该说,中国有几千年的治水历史,从传说中的大禹治水开始已有4000多年的历史,从孙叔敖修建芍陂、李冰父子修建都江堰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中国水利建设的举世瞩目是近半个世纪的事情,从1949年至今全国共修建加固了27万公里的江河堤防,建成了85万座水库,形成了5800亿立方米的供水能力(1949年的供水能力仅为1030亿立方米),治理了86万平方公里的水土流失;中国以只占全球6%的水资源、10%的耕地,基本解决了占全球22%的人口的温饱和发展问题。仅此而言,中国水利功不可没。

然而,我们毕竟先天不足,我们毕竟人口太多,我们毕竟经历了太久的野蛮和蒙昧!解决中国水问题依然任重道远,水少、水脏、水土流失、水质污染依然是中华民族的心腹大患!

下面,我将引用一些数字告诉你一个我们一般人不知晓或不屑知晓的生存景象。数字有时是枯燥的,有时却是惊世骇俗的。有时,它们能像水一样洗劫我们的无知和愚昧,而更多的时候我们的生命成长和作为真正的人的理性,许多时候也是在真实的数字警示中获得的。

中国水资源总量为28万亿立方米,这是地表水和地下水之和。若按世界各国通行标准,即以河川径流量代表水资源总量计算,中国水资源总量为26万亿立方米,居世界第六位。好像我们并不缺水。然而,我们人均拥有量仅为2200立方米,是世界人均水平的1/4,相当于美国的1/4,日本的1/2,加拿大的1/44,在世界排名第110位,被联合国列为世界13个贫水国家之一。

联合国审议人与水资源短缺标准为:人均水量在2000立方米以下就是缺水国家,人均水量不足1000立方米,即为严重缺水国,人均等于或小于500立方米,为生存极限缺水。

以此标准,中国不仅水资源总量不足,而且空间分布严重失衡。南方水资源丰富,北方极度贫乏。长江流域及其以南的水资源总量占全国七大河流总量的84%,而北方的黄淮海流域只占99%!北方人均水资源不足1000立方米,是南方人均量的1/3,是全国平均水量的15%,是世界平均水量的1/16!

联合国可持续发展委员会审议的人均占有水资源量标准若低于2000立方米,说明水资源已丧失可持续发展能力。而目前,中国有18个省份低于这个标准,其中有10个省份低于联合国审议的维持生存的最低保障线,即人均低于500立方米,这也是国际上严重缺水的警戒线。比如:北京人均水资源量仅285立方米,天津165立方米,上海201立方米,河北不足385立方米,山东394立方米,河南471立方米,宁夏210立方米等等。

中国669个城市有400个供水不足,110个严重缺水。每年农田受旱面积成倍增加,20世纪70年代每年有17亿亩农田受旱,到90年代增加到4亿亩!

中国:一个人口大国的水困境(2)

按正常需要和不超采地下水,中国年缺水量约为400亿立方米。

如此大的缺数向哪儿找补?中国北方经济飞速发展哪儿来的水?

这是除水务工作者之外任何中国人都不知道也不屑知道的秘密:那就是无限制地超采地下水。

近20年来,北方地区尤其是黄淮海地区,地下水开采量不断上升。仅海河平原超采地下水已超过600亿立方米!浅层水基本开采完毕,已开始开采深层水。深层水已被掠夺近160亿立方米!占全国开采深层水总量的60%还多。

中国水利部长汪恕成不无忧心地说:“如果这种地下水位下降的现象一直持续,总有一天就会下降到基岩。北京公主坟一带的地下水位已经降到基岩了。华北地区如果继续按照现在的开采方法,再过15年左右,地下水就会全部枯竭……”

科学告诉我们,干旱的北方浅层水的恢复已实属不易,而恢复深层水需要上万年!

难道我们就这样把几十、几百代子孙的水都喝尽用完?让他们最终倒毙在干涸的祖先留给他们的土地上?

由于地下水严重超采,黄淮海三片已出现大面积漏斗,北京、天津、河北、山东、河南等省市的漏斗面积已达9万平方公里!相当于五个北京市的面积!

惊人的是,至2005年仅河北一省就出现5万平方公里的地下水开采漏斗区和地面沉降区!为世界最大漏斗区,已占去河北平原面积的2/3!漏斗中心区地下水最大埋深已达110米!地面沉降最大已到22米!北京市区地面沉降已达一米,天津已沉降26米!

我们脚下的土地在下沉!海水在倒灌!建筑物在倾斜倒坍!土壤在污染!庄稼在枯死!

北方地区由于水资源严重匮乏的困扰,普遍存在水资源超负荷运行。为维持不断增长的水需求,不仅严重超采地下水,地表水即河川的径流也几乎是竭泽而渔。国际上对于地表水的开发利用有个公认标准,即开发利用率不能超过40%,否则地下水便因得不到补充而发生恶性循环。而眼下黄河流域径流利用率已达67%,淮河流域已达60%,北京、天津、河北所在的海河流域已达90%!远远超过极限标准。换句话说,也就是已经有河皆干,根本无水可用!

被称为中华民族母亲河的黄河被人糟蹋得更是惨不忍睹,从1972至1998年的27年中,共断流21年,累计1050天。最严重的是1997年,断流13次,其中有一次断流河段长达700多公里!该年有330天滴水未能入海!

滔滔万里的江河竟然到了滴水全无的地步,这是令人无法想象的!

北方不仅有河皆干,而且有水皆污!

2000年,全国水环境监测网对全国九大流域700多条河流水质监测评价,结果表明,在114万公里的河流长度中,不能饮用的四类、五类和劣五类水竟长达48万公里!

北方因缺水,年经济损失高达4700多亿元人民币!

目前,中国有3000万人和几千万牲畜吃水困难!

3亿多人用不上健康、卫生的饮用水!

我们没有水,可我们却在一条河一条江地污染;我们如此干渴,却在千吨万吨地浪费水!对于水,我们毫无珍惜之心。

城市供水日益紧张,可有谁知道我们每日自来水管流出的水是挤占的农业用水?!是牺牲的生态用水?!是抢夺的子孙之水?!甚至是对生命有害的脏水?!

就在我书写“中国水”的2006年4月,铺天盖地的沙尘暴史无前例地第12次降临在北中国大地,4月的北京城落下了30万吨的尘沙!

据悉,2005年中国发生了5万多起环境污染纠纷,因环境问题引起的群体性事件以年均20%的速度递增。国家环保局局长周生贤严厉指出:日益严重的空气污染和水污染若不解决,将会演变成政治事件并造成社会紧张……

华北大地有河皆干,有水皆污,河渠仅剩的水已成为“酱油汤”

我们缺水,固然与飞速发展的经济有关,比如工业用水,2000年比1949年增长了46倍,达1000多亿吨,但与我们的工业用水效率很低绝对脱不了干系。我们工业用水的重复利用率与发达国家相比差距很大,发达国家工业万元产值用水量只有4至8吨,而我们现在平均要用70至100吨!一些费水企业高达四五百吨!甚至600余吨!

中国:一个人口大国的水困境(3)

水量4倍于我们的美国,工业水重复利用已达18次之多,44倍于我们的加拿大,科学家们依然在潜心研究“集雾取水法”,即发明一种巨型细网,在春夏多雾季节集水,每天可集水13万升。一些发达国家水的重复利用率已高达80%到90%还多,而我们平均只在20%左右徘徊!许多城市和企业根本无重复利用之说!我们仅有的那点淡水都白白流掉了!

再看农业,国际有关组织对中国、孟加拉等国调查,生产一吨稻谷需400吨水,一吨玉米要150吨水。而人均水资源只有270立方米的极度缺水的沙漠国家以色列,农民形容自己“用茶勺喂庄稼”,终于以同样的耗水量使农业产值增长了12倍!以色列人惜水贵如油,他们买一瓶矿泉水的钱能买10升汽油、4瓶牛奶!

我们曾在许多年内,城市用水一吨只收几分钱、一角钱,许多地方根本没人收费!中国的矿泉水企业耗用大量的饮用水,一瓶矿泉水、纯净水售价2元多,但他们取一吨水却只收1角钱!

发达国家、甚至那些富水国家冲厕所、城市绿化、景观用水,几乎全部使用回收的再生水,也称作中水。可我们如此干渴的城市却年年月月用的是少得可怜的饮用水!我们的水管在哗哗地喷射着、流淌着,我们一点也不心疼!

一滴水,微不足道。但是不停地滴起来,据测定,一小时可集26公斤水,一个月可集26吨水,足可以供给一个人的生活所需。至于连线的小水流,一小时可集17公斤水,一个月可集12吨!而那些哗哗不断的“跑水”,一小时即跑掉670公斤水,一个月可跑掉近500吨水。而我们的城市管道到处存在着跑、冒、滴、漏,据有关部门统计,因管道